第25章 別打我，我投降！
公會病房裡。
韓旭東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兩腿之間敷著一個冰袋，被子只蓋到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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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比床單還白，嘴唇乾裂起皮，眼窩陷下去一圈。
李靜怡坐在床邊，手裡削著一個蘋果。
「治療師說了，碎是碎了，但B級治療術就能修復，廢不了。」她的聲音儘量輕柔，「就是得養，最少三個月。」
「三個月。」韓旭東盯著天花板，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頭一個月每天要來治療室照四十分鐘癒合法陣，第二個月可以隔天來，第三個月一周一次。期間不能劇烈運動，不能調動魔力，不能——」
「我知道不能什麼。」韓旭東打斷她，把臉轉向窗戶，「本來也是等著咱倆婚後，這個不礙事。」
「嗯，我等你。」李靜怡說著幫忙整理了一下被角。
韓旭東把後槽牙磨得咯吱響。
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病房門被一把推開。
進來的人不到三十，國字臉。韓旭忠——韓旭東的哥哥，元素法師，C級攻略者，潛龍公會後勤部副主任。
不到三十的C攻略者就能當上後勤部副主任，韓家的能量可見一斑。
他剛從外地出差回來，行李還沒放，聽到消息直接從機場趕過來。
「哥——」韓旭東看到門口的人，眼眶一紅，哭了出來。
韓旭忠三步走到床邊，低頭掀開被子看了一眼冰袋的位置，然後又輕輕把被子蓋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向李靜怡：「誰幹的。」
「是試訓對練。對手叫江曉非，也是我們江北學院的。對練的時候旭東魔力紊亂，自己先站不穩，然後對方慌亂之中踢了一腳——不是故意的，是意外。」
「意外？」韓旭忠的嘴角抽了一下，「魔力紊亂？他修煉這麼久什麼時候魔力紊亂過？偏偏在對練的時候紊亂？」
「檢測結果確實是魔力使用不當造成的，治療師說是短時間內調動了超過迴路承受上限的魔力，跟岔了氣一樣。」
韓旭忠沒有接話，他低頭看著弟弟，韓旭東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鼻音很重：「哥，他肯定是故意的，他知道我動不了才踹的。」
「別說了。」韓旭忠把手按在弟弟肩膀上，「好好養傷，這事哥哥替你出氣。」
「哥——」李靜怡站起來，「別把事情鬧大了，公會紀律很嚴的，而且真的是意外。」
「誰說我要違反紀律了？放心，我有分寸。」
李靜怡把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韓旭忠從病房出來的時候，走廊里兩個人在等他。
一個叫馬駿，一個叫孫彪，都是後勤部的老油子。馬駿瘦高，管倉庫。孫彪膀大腰圓，負責運輸調度。
兩個人跟著韓旭忠吃了不少回扣——後勤部採購物資里的油水可想而知。韓旭忠簽字的時候從來不細看，他們對韓旭忠的忠心，是真金白銀餵出來的。
韓旭忠把病房門帶緊，壓低了聲音。
「江曉非這個人，你們知道吧。」
「知道，骷髏仔。」馬駿點頭，「今天上午對練的時候踹了小東一腳。」
「找找他的麻煩。別在公會裡動手，讓他過得不舒服就行。」
「明白。」孫彪說。
接下來幾天，馬駿和孫彪沒少給江曉非使絆子。
江曉非用的那隻假人左臂關節鬆脫了三天，報修了三次，管器材的人只用扎帶綁了兩圈敷衍了事。
更衣室的儲物櫃被人拿萬能鑰匙打開過，裡面的衣服被翻得亂七八糟。江曉非自己收拾好，鎖上門，什麼也不說。
但這點雞毛蒜皮的事，傳回韓旭忠耳朵里並不解恨。他要的不是江曉非不舒服，他要江曉非疼。
「他有時候晚上會出公會大門。」馬駿說，「一個人，往京江大橋方向走，走的是河邊那條小路。那條路我們觀察過，沒有攝像頭。」
「你倆堵他。」韓旭忠下令。
傍晚，江曉非走出公會大門。他今天要去橋洞見劉正，聊聊最新的情報。
走了兩條街，拐進河邊那條小路。
路中間站了兩個人，一個瘦高，一個膀大腰圓。
「江曉非是吧？」馬駿從樹幹上直起身，把他從頭打量到腳，「穿得挺闊啊。」
江曉非一雙限量款球鞋，手腕上還戴了塊表，全是從李靜怡那拿了錢後，這個月新添的行頭。
見到攔路的倆人，江曉非往後退了半步。
黑洛的聲音從腦子裡響起：「老大，這倆不是公會人嗎，D級的實力，要不我來——」
「不要動。」江曉非在意識里按住它。
「兩位哥，」他堆出一個笑臉，聲音帶著明顯的哆嗦，「我知道韓主任對我有點誤會。對練的事，我真是迷糊了才踢的那一腳，您看我這小身板，我敢故意傷韓少爺嗎？」
「閉嘴。」孫彪往前跨了一步，「你小子運氣好，韓主任說了，讓我們別在公會裡動手，可巧你今天自己跑出來了。這裡可沒攝像頭，你就是被打了也沒地說理去。」
「呃......兩位哥，求你們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個試訓的，我不懂事——您二位都是公會的前輩，犯不著跟我一般見識。」
馬駿和孫彪對視了一眼。
「操，這小子也太慫了。」孫彪說。
馬駿的目光在江曉非身上停了好一會兒——這人哪來的錢，家裡有礦？
「你這身不便宜。這鞋，這表。你一個試訓生，錢哪來的？」
「家裡給的。」
「家裡給？」馬駿樂了，「檔案寫的工人家庭，你家裡在流水線上給你攢出這身行頭？」
「找我表姐借的。」
「表姐？」馬駿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貼著江曉非的臉，「聽著，你給兩位哥上供點辛苦費，我們就放過你。你自己請幾天假，就說生病了，我們免得動手，回去跟韓主任說你已經被教訓過了。怎麼樣？」
江曉非低著頭。
「多少？」
「二十萬吧，就當是韓少爺的營養費，順便給哥幾個買包煙。」馬駿說。
「二十萬太多了——」
「你他媽還討價還價？」
「行——行，我給。」江曉非掏出手機，手指肉眼可見地在發抖，「巨信轉帳行不行？我只有十五萬——」
「二十萬，少一分都不行。」
「好，二十萬。兩位哥別打我。」
他加了馬俊的巨信，低著頭在手機上操作了幾下，轉了帳。
馬駿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明晃晃的「轉帳成功——200000元」。他把屏幕亮給孫彪看了一眼，滿意地揣回兜里。
「行了，今天放你一馬。記住我說的話——請幾天假，消停待著。」
「是，是。我明天就請假。」
兩人轉身往小路那頭走了。
走出幾步，孫彪又回頭：「今天這事，你要敢跟別人說，下次就不是錢能解決的事了。」
「不說，絕對不說。」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河堤路的拐角。
江曉非靠在行道樹上，把手機收進口袋。他臉上的哆嗦一瞬間沒了，盯著兩人消失的方向看了片刻，站直了身子。
黑洛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老大。」
「嗯。」
「你剛才抖得跟真的一樣。」
「本來就是真的，誰被人堵在河邊不抖。」
「你就這麼認了？」
「走吧，劉正還在等著，說不定他有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