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養寇自重


  第86章 養寇自重

  

  孫祈目光落在攤開的巫疆地圖上,只見東部區域被硃筆圈了二十幾處,或大或小,有的畫了叉,有的打著問號,墨跡新舊不一,顯然顏言硯已經調查了很久。

  他開口問道:「話說,巫疆不是有照劍閣這等以斬妖除魔為己任的正道門派麼,緣何這些邪魔外道盤踞於此,竟能安然無恙,不曾被盪滅?」

  顏言硯聞言,似笑非笑道:「院主有所不知,照劍閣位於巫疆中部,與東陲隔著千山萬水,他們若興師動眾越界而來,本地大派豈能安坐?照劍閣清剿邪修是真,但也不好把手伸得太長,否則便是不把東疆諸派放在眼裡。

  「當然,若有邪修流竄作案,照劍閣弟子一路追至東疆,將其斬殺,這屬於追兇,旁人亦無可指摘,但若他們專程跑到東疆來替天行道」,便屬于越界,容易引起眾怒,這是各家心照不宣的規矩。」

  孫祈既然選擇了道院,稱呼就從掌門變成院主,而顏言硯的職位也從長老變成了講席。

  「東疆本地就沒有類似照劍閣的門派?」

  「真武派勉強也算吧,只是行事沒有照劍閣這般激烈。」

  「那為何東疆的邪門歪道還這般猖獗?」

  顏言硯露出玩味的笑容,道:「傳聞一百二十年前,真武派掌門玉衡真人與邪道大能幽寰老祖在蒼梧山巔鬥法,最後打了個平手,此戰過後,雙方擊掌立誓,承諾只要對方尚在人世,自己就不會主動向小輩出手。」

  孫祈皺眉道:「怎麼聽起來像個兒戲?若真是立場之別,豈能因為一時不能勝就罷手?敵人越強,越該伺機將其剷除才對,簽和平條約是個怎麼一回事?」

  顏言硯輕笑道:「此事在巫疆修行界流傳甚廣,應該不是謠傳,否則真武派早該派人闢謠,而不是採取默認的態度,但也有很多人抱有跟院主相同的疑慮,因此坊間另有傳聞,說玉衡真人和幽寰老祖鬥法平手是雙方演的一場戲。」

  「演戲?」孫祈眉頭一挑。

  「因為達成契約後,真武派弟子便有源源不絕的邪修可殺,用以磨礪修為,反之若任由玉衡真人拔劍將群邪盪滅,且不說弟子沒了磨礪的對象,真武派又該如何展現自身的大義凜然呢?所謂養寇自重,不過如此。」

  姚緋玉聽到此處,冷哼一聲,低聲嘀咕了一句,聽不真切。

  王自牧則面色如常,似乎對此等算計早已司空見慣。

  孫祈沉默了片刻,又問:「就算這番陰謀論是真,從長遠來看,達成契約對真武派有好處,可幽寰老祖為何肯答應?邪修之間難道也這般團結,老大竟然願意替下面的出頭?」

  顏言硯搖了搖頭,將摺扇一合,在掌心敲了敲:「非也,邪修之間勾心鬥角、自相殘殺者比比皆是,哪有什麼團結可言?幽寰老祖肯替他們撐腰,自然是另有所圖。」

  「圖什麼?」

  「圖藥人。」

  孫祈聞言,立即想起了綠髮鬼陳無羈和他修煉的《赤華朝元訣》。

  《赤華朝元訣》可是一部難得的內容縝密的功法,條理清晰,附有注釋,分明經過高人修正,保證他人能輕易上手,偏偏功法本身有著重大的缺陷,修煉者一旦遇到上位者,便會被奪取一身修為。

  顏言硯繼續道:「邪修越多,幽寰老祖的藥田」便越豐饒,真武派若將邪修趕盡殺絕,便是斷他的靈資,他如何肯答應?

  「因此甭管兩位金丹真人的初衷如何,僅從結果來看,雙方確實是各取所需,也難怪會有相關的陰謀論傳播,實在是太符合邏輯了。」

  孫祈長嘆一聲:「烏煙瘴氣啊!」

  搖了搖頭,他有問道:「你且將鄔魑和骨魎的底細說一遍,我等好做安排。」

  顏言硯笑道:「何須這般謹慎,我既然挑選這屍魁門為首個目標,自然因為它是個好拿捏的軟柿子,只要你我二人衝上去,隨便亂打一通,也能贏個開門紅。」

  孫祈看了他一眼,警惕道:「正因為你說出這番話,才更要小心謹慎,驕兵必敗的道理不用我說,陰溝裡翻船的事,修行界難道還少麼?」

  「————院主所言極是,是我輕慢了。」

  顏言硯正色介紹道:「鄔魑作為役屍流修士,與御獸流一般,綜合戰力勝過同階,此人豢養了兩具銅屍,皆有築基初期的實力,皮糙肉厚,力大無窮,且渾身上下淬滿屍毒,沾之即腐。

  「不過,缺陷也很明顯,他本人便是最大的弱點,只要繞過銅屍,直取鄔魑本體,兩具銅屍便不攻自廢。

  「骨魎乃是骷髏成精,又經過淬鍊,骨骼堅逾精鋼,尋常法器難傷,身手敏捷,會使一些簡單的幽冥法術,但靈智有限,不擅應變,可以用虛實之法誘騙。

  「剩餘的練氣期弟子並無出眾之人,他們擅長的也都是役屍之法,一身本領全在殭屍上,只要有法器能破開殭屍防禦,便不足為慮。」

  姚緋玉念及離殃劍的鋒利,不由自信滿滿,而王自牧明顯也有上乘法器傍身,面上沒有一絲憂慮。

  兩名弟子皆是聰明人,當然明白師父讓自己過來的目的,無非將對將,兵對兵,自己要對付的就是屍魁門的一眾弟子。

  雖說有人數上的劣勢,但作為天才,若是連這點困難都不能克服,還是老老實實回去跟高守拙、甄瑤一起練習吧。

  故而,兩人沒有提出任何疑慮。

  反倒是孫祈在動身前向王自牧問道:「此去是實戰,你的《五行煉神訣》尚未純熟,臨敵時切勿勉強,可曾學過其它武功術法?」

  王自牧抱拳道:「回師父,弟子幼時隨家中護衛學過家傳的鼉龍八斬」,雖算不得精妙,卻也練了十年,勉強堪用,高祖父賜下一柄破軍」寶刀,削鐵如泥,弟子一直帶在身邊。」

  他說著,從儲物玉佩中取出一柄寶刀,刀鞘漆黑,飾以暗金紋路,護手處鑄成鼉龍張口之形,隱隱有寒光流轉,刀柄纏以金絲,尾端嵌著一枚暗紅色的寶石,整柄刀沉甸甸的,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一位金丹修士賜下的法器,想來也差不到哪裡去,孫祈沒有拿過來細看,直接揮手道:「做好準備,即刻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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