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起手破陣
第87章 起手破陣
孫祈一行人出了正心道院，駕起遁光向東南而行，片刻後抵達了目的地。
屍魁門藏於一座荒山之中，洞口隱蔽在亂石與枯藤之後，若不細看，只當是尋常獸穴，洞口外隱隱有灰黑色的霧氣瀰漫，帶著一股腐臭的氣息，尚未靠近，便覺陰寒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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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處，一名身著黑袍的修士正斜倚在石壁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骨珠，神情懶散，毫無警惕之心，他身旁立著一具渾身黝黑的殭屍，雙目空洞，僵立不動，如同一尊雕像。
「陰羅三禁陣。」
作為陣法行家，孫祈瞄了一眼便瞧出戶魁門布置的陣法，低聲介紹道：「此陣擁有聚陰、預警、禦敵三重功效，可惜作為一門低階陣法，兼具多重效果的結果就是樣樣稀鬆，遠不如專精一項，這種陣法就是專門用來糊弄外行人的。」
顏言硯摺扇輕搖，聞言笑道：「院主果然陣法造詣精深，之前我沒有提及此陣，便是覺得無須顧慮，此陣的壓制之力，尚不及東甌內城的穢氣環境，你我衝進去直接開殺便是。」
孫祈搖頭：「所謂戰術，便是要儘可能消弭敵人的優勢，哪怕只是一星半點，貿然闖入對方主場，智者不為也。」
說完，他從袖中取出一枚三寸來長的破陣錐，錐身烏黑，頂端刻著細密的符文，接著飛上半空，居高臨下俯瞰整座山頭，右手在袖中掐指占算，推演陣眼方位。
片刻後，孫祈目光一凝，鎖定洞口左側第三塊巨石下方，破陣錐脫手而出，化作一道烏光，無聲無息地沒入石縫。
伴隨一聲脆響，籠罩洞口的灰黑霧氣如幕布般撕裂，快速消散，洞口處的陣法紋路閃爍了幾下，盡數黯淡下去。
山洞內傳出驚呼與喝罵，顯然陣破的動靜已驚動了裡面的人。
守在洞口的黑袍修士猛地站直身子，手中骨珠一甩，便要施法。
但姚緋玉動作更快，她相信師父出手必定成功，因此早就暗中積蓄真氣，當即劍訣一引，離殃劍化作一道赤紅流光，呼嘯而出。
紅光一閃，黑袍修士頭顱飛起，臉上還殘留著驚愕之色，身子晃了兩晃，撲倒在地。
一旁的殭屍失了主人，空洞的眼眶中幽火閃爍，沒有去尋找殺死主人的兇手，而是轉身沖入洞穴，憑著本能朝山洞深處陰氣最重之處奔去。
顏言硯舞動摺扇，遮住自己上半張臉，催動玉華真氣。
「靈氛化焰！」
霎時，數十隻赤紅色的火鳥從扇面中飛出，每隻皆有獵鷹大小，雙翼振動間火星四濺，如一股火焰洪流，呼嘯著湧入山洞。
洞內頓時傳來里啪啦的爆燃之聲，夾雜著慘叫與怒罵。
不一會，一團濃稠的黑雲從洞穴深處翻滾而出，沖至洞口外，驟然擴散，化作鋪天蓋地的陰煞風暴，呼嘯席捲，所過之處，火焰熄滅，石壁腐蝕，枯藤斷裂，帶著刺骨的陰寒與腐臭，直撲四人而去。
王自牧面色微變，連忙從懷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真氣一催，銅鏡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將自己周身護住。
他扭頭見姚緋玉站在原地不動，忙提醒道：「師姐，敵人法術厲害，快祭法器！」
姚緋玉瞥了一眼，淡然道：「你顧好自己便是。」
話音未落，她已縱身沖入風暴之中。
王自牧大驚，卻見那濃稠的陰煞之氣觸及師姐身體，竟如泥牛入海，對她毫無影響。
姚緋玉在黑雲中如履平地，劍訣再引，離殃劍化作赤芒，繞過黑雲正面的來勢，直撲尾隨在後的屍魁門弟子。
這群弟子剛從洞中衝出，陣型散亂，修為層次不齊，最強者也不過練氣八層，哪料到會有人敢頂著門主的神通殺過來。
剎那間，離殃劍如死神鐮刀，赤光閃過，五顆人頭齊齊飛起，鮮血噴涌，屍體倒地。
剩下的弟子驚駭欲絕，哪裡還有鬥志，當即作鳥獸散。
半空中，孫祈祭出了凝淵劍，幽紫色的劍光如深淵凝視，劍身微微一顫，發出一聲清越而幽沉的劍鳴。一圈圈無形的精神震盪波以劍身為圓心蕩漾開來。
黑雲在這股精神衝擊下如沸湯潑雪，轉瞬消散殆盡，露出藏在雲中的三道身影。
兩具銅屍並肩而立，擋在一名老者的身前，它倆通體呈青銅色澤，肌肉虬結如鐵鑄，身上布滿了暗紅色的符文，散發著濃烈的屍臭與陰寒之氣，仿佛兩尊從上古墓葬中爬出的護法神像。
老者滿臉皺紋，皮膚呈現不健康的灰白色，眼眶深陷，瞳仁中泛著詭異的綠光，渾身上下死氣沉沉，正是屍魁門門主鄔魑。
他此刻陷入了凝淵劍的幻象之中，面露驚恐之色，雙手胡亂揮動，仿佛在與看不見的敵人搏鬥。
孫祈劍訣一引，凝淵劍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直刺鄔魑胸口。
兩具銅屍不受精神幻境影響，本能護主，同時邁步上前，四臂交錯，以身體擋住劍鋒。
但凝淵劍本就鋒銳無匹，如今蛻變成二階上品，更是無堅不摧，劍尖刺入第一具銅屍胸膛，如穿腐土，去勢不減，又貫入第二具銅屍腹部，將兩屍串在一處。
下一刻，劍身上的符文亮起，卻是劍靈自行啟動攝穢絕印，兩具銅屍體內積攢百年的屍氣如決堤之水，瘋狂湧入凝淵劍中，其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皮膚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就在這時，大地劇烈晃動。
洞口前方的地面猛然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一具百丈高的金色骷髏從地底破土而出，骨架龐大，每一根骨頭都泛著金屬般的光澤，眼眶中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
「法天象地麼，哈，此獠便交予我吧。」
顏言硯主動迎上，單手結印，用扇子點了一下眉心，再度催動玉華真氣。
「列宿星輝！」
無數道星辰之光在他身周凝聚，化作一顆顆拖著尾焰的流星，如暴雨般朝金色骷髏傾瀉而去。
每一道星光都帶著仙靈之氣，對幽冥生物有天然的克制，只見流星砸在骨魎身上，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那堅逾精鋼的金色骨頭上，竟被砸出一道道深深的豁口。
骨魎發出震天怒吼，巨大的骨臂橫掃而來，帶起的罡風將周遭的碎石卷上半空。
顏言硯足尖輕點，身形如柳絮般隨風飄蕩，在骨臂的縫隙間穿梭自如，輕鬆壓制住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