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為他擋劍
戰九州抬手捂住葉相思張合間便蠱惑人心的唇，將她往燈架一推，居高臨下地警告她：
「葉相思，認清你自己的身份，不要以為戰家男兒真的任你挑來揀去，誰能招惹、誰不能招惹，你最好心中有數。」
葉相思被推得撞在燈架上，整排花燈被撞得搖搖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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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扶住燈架站穩，厚著臉皮苦惱道：「我問你，又不說，那我怎麼知道到底誰能招惹、誰不能招惹？」
戰九州忽然笑了一下，「不知道？」
看到男人這樣笑，葉相思反而覺得危險在逼近。
傳聞說安國公戰九州暴戾成性，殺人不眨眼，他沉著臉的時候滿朝文武都不敢吱聲，但他明明生氣卻笑著的時候，連花鳥魚蟲都要退避三舍，路過的螞蟻都得找條地縫鑽進去躲著。
「我同九叔開個玩笑。」葉相思默默往後退去，「您放心，我有數。」
她心說：反正誰都能選，只有戰九州萬萬不能。
戰九州不信葉相思真能如此識相。
他知道她只是嘴上說得好聽。
兩人說話間，正好十二花神遊街經過不遠處，眾人簇擁著歡呼，許多人排著隊去接受花神用柳枝沾上露水拂過他們額間去災厄，賜福壽。
葉相思趕緊找了個由頭，同戰九州說：「我跟小少爺他們一起出來的，方才被人流衝散了，這會子他們找不著我，肯定急壞了。」
她下一句就打算說『我先走了。』
結果戰九州只是眸色幽深地看著她，「是嗎？」
這種看穿一切，明顯「我就看你演」的眼神，真的讓葉相思想罵街。
「是啊。」偏偏葉相思當著他的面還發作不得，只能狀似平常地說：「三月三，上巳節，秉柳露，拂不詳，正是攜友遊春夜，共飲佳釀，月下會美人的好日子，九叔怎麼一個人在這？」
戰九州不答，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找葉相思。
明明太子要說的事還沒進入正題。
但是他看到葉相思和小六一起笑鬧遊玩的時候，忽然就煩躁得不想聽太子說那些有的沒的，下了摘星樓，便抓到了獨自一人的葉相思。
「不能問是吧？行。」葉相思見他不說話，很快就拿出一副知情識趣的模樣，「那我先去找小少爺他們了……」
她生怕戰九州不讓似的，說著話轉身就走。
可就在葉相思轉身之時，眼角餘光瞥見一道箭影破夜而來，四周瞬間殺機畢現。
她從燈架上抽了一盞花燈，把盞燈甩飛出去打飛那支暗箭，結果燈盞剛到半空，戰九州就抬手把那支暗箭握住，用內力碾成了碎渣。
蓮花形狀的花燈落在戰九州腳步，滾了好幾圈，葉相思拿著僅剩的燈杆有點尷尬地笑了一下。
可打落了一支暗箭之後，一群黑衣人忽然從天而降，二話不說上來就圍攻戰九州。
這些黑衣人都身手不凡，還擺陣法圍攻，戰九州一掌破陣，內力波及四周，一打起來這動靜極大，燈架倒了一大片，連屋檐都被掀飛了不少，街上遊人見狀頓作鳥獸散。
葉相思看這些人都是衝著戰九州來的，原本是想開溜的，但是她想了一下，這或許是她取信戰九州的大好機會。
關鍵時候上去幫忙擋個刀什麼的，讓戰九州欠她的，讓這廝消除一點戒心。
葉相思這般想著，大喊一聲「九叔小心」，拿著根破燈杆就殺了過去。
「你湊上來做什麼？」
戰九州沒想到她這種時候竟然不走，還衝了過來，他一招斃命，打飛了幾個黑衣人，正要一把將葉相思甩遠點，忽然渾身一僵，內力又開始紊亂了。
他雙眸泛起金色，動作停滯，那些黑衣刺客見狀立刻極力使出殺招，勢要將他斬殺當場。
滿地狼藉的長街，刀光劍影並現，四周殺意升騰。
葉相思原本還在選怎麼擋刀才能既顯得她為了救人奮不顧身，又不至於傷得太重遭大罪，結果衝過去的時候忽看見戰九州打著打著不動了。
她是見過戰九州走火入魔、神智失常的，她心裡想著這種情況這麼頻繁嗎？
葉相思心裡立刻改了主意，她拿著根破竹竿護在戰九州身前，「不是我吹，你們幾個加在一起也打不過我，識相的，趕緊從哪來回哪去。」
「小丫頭片子，口氣還挺大！是你自己過來送死的，今夜休想活著離開！」帶頭的黑衣人看到葉相思這麼個生面孔，一點也沒把她放在眼裡，立刻招呼眾刺客上前，「殺！」
「那就誰也別走。」
葉相思以竹竿為劍，對上眾刺客，她身形靈巧，走位如游龍，不跟眾人硬碰硬，那些人甚至沒法組成陣法對付她。
她一根竹竿打在刺客們腦後，心口要害，力求一擊即中，但竹竿到底只是竹竿，很快被刺客一刀砍斷了。
葉相思只能把只剩下半截的竹竿當成飛刀扔出去，飛快避開了一刀刺向她的刺客，結果一轉頭看到刺客頭子一劍刺向戰九州背後。
這人幾乎是全憑本能在殺人，刺客頭子這一劍刺得又快，又偷襲得十分不要臉。
葉相思手裡沒有兵器，只能飛身過去空手接白刃，截住刺客頭子的殺招。
「戰九州！」
葉相思試圖喚醒戰九州的神智，一手摺斷了刺客頭子的長劍，把斷下來的劍尖飛出去扎進對方的脖頸。
然而刺客頭子馬上都要死了，還不肯放棄刺殺，甚至還迸發更強烈的殺念，拿著斷劍繼續刺向戰九州。
距離得太近了，葉相思根本來不及再次阻止，只能撲過去，替戰九州襠下了這一劍。
斷劍插進葉相思身體，鮮血飛濺，濺到了戰九州臉上。
眸色泛金的戰九州仿佛被熱血灼醒，他閉了閉眼，一手將倒下來的葉相思接住，然後一章拍向眾人，無形烈火鋪天蓋地地襲向眾人，整條長街轟然作響，所有黑衣人瞬間全部斃命，無一生還。
「葉相思……為什麼？」
剛剛清醒過來的戰九州抱著渾身是血的葉相思，不敢相信這樣滿口謊言、整天不知道在算計什麼的鄉野姑娘居然為他捨命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