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是不是要死了？
「還、還能為什麼？」
葉相思的肩膀都快被斷劍捅穿了，血染透了月白衣衫，看得十分駭人。
她疼的小臉慘白，甚至說話都快沒聲了。
先前葉相思衝到刺客包圍圈裡的時候就想著要給戰九州擋一劍，以此消除他的戒心，好方便日後行事，結果打著打著變故叢生，最後她還真給戰九州擋了一劍。
人果然不能想著算計什麼。
容易想什麼來什麼。
這斷劍捅人真疼啊。
葉相思疼得眼淚都出來了，還不忘演戲，她渾身血跡斑斑，淚眼朦朧地看著戰九州，「九叔……我不會要死了吧？」
「你死不了。」
戰九州臉色有些凝重，一把將插在她肩頭的斷劍拔了出來，然後扯下衣袖捂住她的傷口，減少流血。
「九叔……」葉相思疼得差點吐血，本來她這傷死不了人，但是戰九州這麼一搞，可能會直接送她見閻王。
她開始懷疑戰九州跟戰豐羽這叔侄倆，是不是一脈相承地喜歡恩將仇報？
就該讓戰九州自己挨這一劍的。
「主上！」
暗衛們趕到的時候，看見就是地上都是刺客的屍體，主上正在給葉姑娘包紮。
今夜主上從摘星樓下來之後就沒了蹤跡，街上又因為舉辦上巳節人滿為患，暗衛們一眨眼的功夫就出了這麼大的事，紛紛跪下請罪。
「去查。」戰九州抱著葉相思起身，沉聲吩咐：「今夜之事，我要他百倍奉還。」
「是。」
暗衛們立刻應聲去辦。
有人去查幕後主使，有人處理地上的屍體，熟練得像是常常做這樣的事。
葉相思心想：看來想殺戰九州的人真的很多。
暗衛趕來一輛馬車停在面前，戰九州抱著葉相思起身準備上馬的時候，戰少澤一邊喊「九叔」一邊沖了過來。
方才這邊打起來的動靜實在驚人，遊人們私下逃竄，亂糟糟地喊著「殺人了殺人了！」
隨行的小廝勸小少爺先回府，但小少爺放心不下葉相思，是他把葉姑娘帶出來了，沒有走散之後就把人扔在外面不管，自個兒先回府的道理。
於是他就悄悄過來看看。
一看自家九叔在這，出再大的亂子也不怕了。
戰少澤跑進了一看，九叔懷裡居然抱著一個人，這人衣衫上全是血，看著怪嚇人的，再仔細一看，「葉姑娘？！」
小少爺臉都白了幾分，「葉姑娘這是怎麼了？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還流這麼多血？」
「小少爺……」葉相思虛弱極了，偷偷從戰九州懷裡抬起手來，抓住了戰少澤的衣袖，「帶我去醫館……找大夫……」
她聲音很輕地說：「再讓九叔給我治傷、我怕是活不成了……」
「這、這……」
戰少澤完全不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麼，但葉姑娘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好可憐。
九叔哪裡會給姑娘治傷啊，他不催人家葉姑娘的命就不錯了。
小少爺都顧不上懼怕九叔了，一邊伸手去把葉相思接過來，一邊說：「九叔，葉姑娘這傷勢耽擱不得，我知道這附近就有一家有名的醫館，叫慶和堂還是什麼來著，九叔有事儘管去忙，我帶葉姑娘去醫治……」
這話還未說完，戰九州就直接抱著葉相思從戰少澤面前走過去，上了馬車。
「九叔……葉姑娘……」
戰少澤見狀，趕緊跟著上了馬車。
小少爺明顯感覺到九叔心情不愉，要是換做平常他早就躲得遠遠的，可今兒葉姑娘傷成這樣，他實在擔心，就壯著膽子占了馬車的一個角落。
馬車很快就動了，車輪滾滾駛過長街。
葉相思可憐巴巴地躺在車廂里，「我要去醫館，最近的醫館……」
戰九州神色複雜道：「真不想死，就少說話。」
葉相思都受傷了，還默默地離戰九州遠了一點，好像離他太近是什麼更要命的一般。
「葉姑娘……九叔？」戰少澤看了看葉相思，又看了看自家九叔，對這兩人居然會湊到一起趕到十分離奇。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是葉姑娘的傷。
小少爺此時也沒心思去琢磨別的，就跟九叔說：「這慶和堂的大夫在京城極有名，比起太醫來未必差的，而且就在前面，馬車即刻就到人家醫館門前了。九叔，你看葉姑娘多疼啊，您就算要給她請太醫，比不上這慶和堂離得近不是？」
葉姑娘點了點頭，還是小少爺明事理啊。
戰九州一直沒說話，直到馬車行至慶和堂面前時，他才開口：「停下。」
馬車應聲而停，戰少澤想去抱葉姑娘，卻發現九叔已經先他一步將人打橫抱起，小少爺連忙轉去掀起車簾。
「大夫在嗎？大夫？」暗衛上前叫門，慶和堂的門很快就從裡面打開了。
「誰啊？」一身青衣的杜若提著燈盞來開門，一抬頭就看見龍章鳳姿身形高大男人抱著一個滿身是血的姑娘走上台階。
那姑娘艱難地從男人懷裡探出頭來，朝她虛弱地喊：「杜大夫……救命……」
杜若一驚，差點把手裡的燈盞打翻。
怎麼是她？
白日裡剛在定國公府見過，當時這位葉姑娘還是力壓梁氏母子，大獲全勝的贏家，這才過去幾個時辰，怎麼就傷成了這樣？
總不能是身份暴露，被國公府打出來了吧？
葉相思看出杜若受了驚，但是她這會兒疼得不好說話，更不好當著戰家叔侄的面跟杜若解釋太多。
好在有戰少澤在邊上急切地說：「大夫快救救葉姑娘！今夜街上忽然冒出來一群刺客，葉姑娘受了重傷，流了好多血！」
「快進來。」杜若提著燈盞走在前面，引著眾人往裡去。
醫館後院有幾間小屋，除了堆放藥材和灶間、柴間之外，一間是杜若自住，一間是她兒子住著，還有一間用來收留病患。
杜若帶著他們進了收留病患那間，屋子裡很簡樸，除了一張床之外，就只有一張桌子，兩隻椅子。
「把她平放到床榻上，然後你們都出去。」
杜若做杜大夫的時候，眼裡除了病人便沒有旁地。
戰九州把葉相思輕輕放在床上之後，卻沒有出去的意思，戰少澤見狀趕緊去拉九叔，小聲說：「大夫要給葉姑娘治傷，咱們兩個爺們不好在這看著，聽大夫的。」
兩人出了屋子，小少爺順手把門帶上了。
杜若的聲音從門內傳來，「小年，端些熱水來。」
「知道了，阿娘。」五六歲的小藥童從另一邊的屋子應聲而出，去灶間打好熱水端了進去。
戰少澤暗暗緩了一會兒之後，忍不住問這究竟是一回事：「九叔，您怎麼會跟葉姑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