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御前告狀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到了葉相思身上。
葉相思怒極反笑，辰王這是故意拿她跟皇帝鬧呢。
齊雲策要娶一個平民之女，皇帝和貴妃都不答應，但他看似順著皇帝的意思選了一個，偏偏選中了安國公的未婚妻，皇子奪臣妻這事肯定是不成的，有貴妃在旁，也不會看著皇帝真的惱了兒子不管，最後的結果大半會如了他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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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盤打得震天響，聾子都被震麻了。
「這姑娘是誰啊？」
「瞧著眼生得很，先前好似從未見過。」
「跟定國公府的女眷坐在一處，應該是哪位表小姐或是……」
席間眾人低聲議論，猜測這姑娘是誰的時候忽然全部噤聲了。
定國公府的兩房夫人會帶著自家表姑娘在各家席面上走動，但從來不會帶到宮宴上來，能一同進宮赴宴的，八成就是那位憑空出現的「安國公夫人」。
「那是哪家姑娘？上前回話。」
皇帝見辰王忽然態度大變，還真選了一個出來，不由得出聲詢問。
劉貴妃先前也沒見過齊雲策選的這個姑娘，只是看她跟戰家女眷坐在一起，很快就想起了，這不是她昨兒特意吩咐內侍去國公府請來的「安國公夫人」嗎？
齊雲策這混帳東西，分明是故意的！
「遵旨。」
葉相思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起身，離開桌席，往前走去。
梁氏完全沒想到辰王會來這麼一出，整個人都懵了，在葉相思經過身旁時才稍稍緩過神來，壓低聲音提醒，「皇上和貴妃駕前，切記要謹言慎行。」
葉相思沒應聲，她看著被辰王緊拽著的阿姐，快步穿過席間，朝前走去。
坐在帝座下方的太子妃在葉相思走近前來，看清她的面容之後，臉色忽變，甚至不慎打翻酒杯。
杯盞打翻在地發出的聲響，成了此刻全場唯一的動靜。
「怎麼這麼不小心？」
太子見狀壓低聲音說了她一句，抬抬手讓宮人上前來收拾了。
此時所有人的心思都在辰王選中的那姑娘身上，沒什麼人關注這邊，太子妃很快就恢復如常，一邊拿帕子擦去手上的酒漬，一邊說：「方才走神了。」
太子也沒多想，還湊近太子妃跟她說：「五弟真是瘋了，他故意當著父皇的面選了戰九州的人。」
太子妃沒再說話，一直看著席間的葉相思，眼睛都不眨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
「民女葉相思，參見皇上。」
葉相思站在帝座前站定，不緊不慢地朝皇帝行了一禮。
「葉相思？這名兒朕好像在哪聽過。」
皇帝覺得這名字耳熟，但一下子又想不起來這號人物。
邊上的大內監連忙低聲提醒，「安國公那位未婚妻就叫葉相思。」
皇帝一聽，臉色驟沉，抄起手邊的筷子就往辰王身上砸，「在場這麼多貴女尚未婚配你不選，你偏偏選戰九州的未婚妻，你想幹什麼？」
齊雲策也不躲，任皇帝把筷子砸在臉上，「不是父皇說今日在場的所有女子，只要未婚，我娶誰都行嗎？」
辰王理直氣壯說：「更何況，安國公那日當著眾人的面說葉姑娘不是他的未婚妻，也不曾對她動心，那兒臣為什麼不能娶她？」
皇帝都氣笑了，「你吃飽了撐的，要跟戰九州過不去，你想氣死朕是不是？」
明眼人一看便知，齊雲策哪裡是要娶葉相思，分明是在拿她讓皇帝做出兩權相害取其輕的選擇。
「皇上！雲策這是同臣妾鬧著玩呢，這小子總是開些一點也不好笑的玩笑，皇上可不能當真啊。」
劉貴妃自然也看出了兒子的心思，一邊柔聲喊著皇帝，一邊暗暗給齊雲策遞眼色，讓他趕緊跟父皇認錯。
偏偏齊雲策今兒鐵了心要跟皇帝犟，「為什麼戰九州想娶誰就娶誰，到了兒臣這裡卻不行？」
葉相思也是平民女子，甚至跟葉輕霜一樣是從江城來的。
對於戰九州，皇帝樂見其成。
到了他這裡，就千不行，萬不肯了。
「你住口！」劉貴妃急得嗓門都高了起來：「你父皇都是為了你好，快別鬧了。」
像安國公那樣大權臣，若是再娶貴女，跟權貴世族之家結成姻親，權勢滔天必然會對皇族造成威脅，所以冒出葉相思這麼一個平民女子要做安國公夫人，皇帝自然是很樂意成全的。
而辰王不同，太子娶得是南華公主，有了極大的助力，辰王若是只娶一個平民女，一下子造成兩邊勢力懸殊，打破皇帝的制衡之道，皇帝自然惱火。
齊雲策還小的時候，劉貴妃就一直教導他要娶一等貴女，要爭要搶，要做帝王。
齊雲策這二十多年來，一直都是這樣做的，直到他遇到了葉輕霜。
先前他只是把人藏在府里，劉貴妃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幾次三番勸他把人弄走勸不動只能由著他去，哪曾想他今兒竟然把那姑娘帶到了人前，非要給她一個名分，真是豬油蒙了心了！
皇帝居高臨下地看著齊雲策，氣得發笑，「你還有臉說！人家葉姑娘喜歡戰九州喜歡地人盡皆知，你要娶的這個，你自己看看，人家像是願意跟你好的樣子嗎？」
「她願意。」齊雲策側目看向葉輕霜，「阿霜是願意的，不然就不會隨我一同來參加母妃的生辰宴。」
葉相思心說：不可能。
有葉家村三百多條人命橫在那裡，阿姐不可能嫁給齊雲策，那阿姐今日隨他進宮是為了……
葉相思想到這裡，忽然想到了最大可能是葉輕霜要御前告狀，一顆心瞬間懸到了嗓子眼，她想告訴葉輕霜此路不通，卻已然來不及。
「我不願意！」
葉輕霜不看齊雲策，反而重重地甩開了他的手，飛快朝前走去。
「阿霜！」
齊雲策見狀忽然明白了什麼似的，追上前去阻止她。
左右宮人侍衛見狀還以為葉輕霜要刺殺皇帝，一個個如臨大敵一般衝上來護駕。
場面一時間很是混亂。
這次葉相思離得近，她知道此時若是阿姐被齊雲策阻止，被他帶回王府極有可能也活不成了，所以她直接側身過去，用身體擋住了齊雲策。
攔住他片刻的功夫，葉輕霜已經取出藏在衣襟里的狀紙，雙手呈上，跪在皇帝面前。
她嗓音顫抖卻儘可能大聲地說：「民女葉輕霜，今日是為葉家村三百一十六名慘遭屠殺的村民而來！請皇上為民做主，嚴查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