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放肆
此話一出，滿座譁然。
誰也沒有想到辰王藏在府里的寵姬會第一次出現在人前，開口就是告御狀，當眾請皇帝嚴查葉家村三百一十六口人被屠殺殆盡的慘案。
今日是貴妃的生辰宴，辰王帶來的人鬧了這樣一出，底下眾人交頭接耳地結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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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村是什麼地方？誰會派人去一個名不見經傳村子屠殺三百多個人？」
「你們有所不知，昨兒安國公上了奏本，說江城知縣宋千山受審的時候，提起了這個三百村民慘遭屠殺的案子……」
皇帝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昨日戰九州因為這個案子把太子、辰王還有張相等人全部列入嫌犯之列，在御書房當眾問他，這案子還查不查？
安國公看似一副聽命辦事的做派，其實在他把這件事擺到明面上來的時候，就已經擺明了這案子他要查，而且要查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有些事不上稱三兩三，上了稱，一千斤都打不住。
葉家村三百多人被屠殺這事若是遮掩好了，說過去也就過去了，偏偏被人拿出來上了稱，當時皇帝當眾拿出態度來，嚴令太子和辰王等人都不得插手，又命安國公為主，所以相關衙門為輔，外加大理寺和刑部、都察院三司會審，才暫時穩住了局面。
結果戰九州連夜去追查，搞得皇帝都沒安穩覺誰，想借著貴妃生辰宴排遣一二，又撞上辰王帶來的這個姑娘當眾提及此案。
不管在前朝還是後宮，皇帝都被同一樁案子纏上了。
簡直是見鬼了。
皇帝直呼齊雲策封號，「辰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父皇！阿霜病了好些時日，許是病得有些神志不清了，盡說些胡話……」
齊雲策迅速反應過來，說葉輕霜病的神志不清才在人前亂說話，他說著就要繞過葉相思，去把葉輕霜拽起來，可葉相思卻直接抬手攬住了這位辰王殿下。
梁氏不知道葉相思為什麼要湊這個熱鬧，拼命地給她使眼色，用口型說：「葉相思你在那幹什麼呢？你下來、你快下來！你不要頂著九爺未婚妻的名頭給我們國公府招來禍事！」
葉相思看也不看她，完全沒有退到一旁的意思。
宋鶯鶯和戰家兩位小姐更是急得手心冒汗，這葉姑娘怎麼敢攔辰王的？
方才葉輕霜衝到前面去，引得左右宮人侍衛如臨大敵，葉相思側身過來擋住齊雲策的時候還可以說是受驚之後的無意之舉，可現在，誰都能看出她就是故意的。
「讓開！」
齊雲策一心想著趕緊把葉輕霜控制在自己掌心裡，看葉相思在這故意阻撓，心中惱火都顧不上她跟安國公的關係了。
葉相思非但不肯讓開，還當眾說：「我看神志不清是辰王，你強搶民女，逼得人忍辱負重多時，只能在這樣場合上冒死告御狀，皇帝在上，這麼多官員看著，你一句她在說胡話就想顛倒黑白，置國法律條於何地？」
原本在場眾人都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辰王趕緊把人弄走了事，結果葉相思一上來就把「國法律條」搬了出來，所有人都做不了睜眼瞎了，全都得正面此事。
「這姑娘看著是有些瘋瘋癲癲的，她若是沒瘋怎麼會放著辰王府的榮華富貴不要，非要在人前這樣鬧？」
劉貴妃一邊在那跟皇帝說葉輕霜就是瘋了，一邊用眼神示意侍衛把人拖下去。
「我沒瘋！」葉輕霜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推開侍衛，高聲道：「辰王府再富貴榮華我也不要！我阿娘和葉家村的村民就是因為救了辰王，留他在村子裡養傷，才招來滔天大禍，導致葉家村三百一十六口人一夜之間慘遭屠殺，齊雲策一直在騙我，他說他會查出殺害我全家的兇手，可他卻跟那些人一起掩埋真相——」
「阿霜！不要再胡言亂語了！」
齊雲策顧不得其他了，一掌拍向葉相思。
葉相思閃身避開，還飛快地動手把那些想把葉輕霜拖走的侍衛都打退數步，把阿姐護在了身後。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而宮宴之上，花團錦簇，燈火通明照的夜色如晝。
在場的皇族貴胄們，沒有人關心小小一個葉家村死了多少人，那些人又是怎麼死的。
葉家姐妹二人一站一跪，背對著對方，誰也回頭看向彼此。
她們知道對方跟自己站在一起，即便被隨時可能出手把她們置於死地的皇家侍衛們包圍著，被這些所謂人上人凝視著，也沒有退宿半分。
所有人都像在看一場鬧劇，隔岸觀火。
只有在那一場屠殺里失去親人，親眼看著村民慘死的葉輕霜光是當眾說出實情，就眼淚不止。
葉相思沒流淚，心裡卻在流血。
到現在皇帝沒問葉輕霜一句那葉家村的案子有何內侍，足以說明皇帝對這個案子的態度。
場面僵持了好一會兒，有人輕飄飄的說了一句，「鬧得這么半天，本宮還當是什麼是了不得的大案子，死了幾個村民的事讓當地官員去查就是了，今兒是為貴妃娘娘慶生的好日子，你們非要當眾提這種晦氣的事，實在不合時宜。」
葉相思抬眸看去，見開口說話的人坐在太子身側，衣著華麗、妝容精緻，說話的語氣高高在上，一副目無下塵的模樣，是那位嫁做太子妃的南華公主江映雪。
葉相思冷笑道：「替枉死的百姓討一個公道，還要看今兒是什麼日子，合不合時宜？簡直荒謬！你有本事站到城樓上，當著天下百姓的面說這話，看那些百姓會不會戳著你的脊梁骨咒罵，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
太子妃江映雪蹙眉，斥責道：「葉相思，你大膽！皇上面前，豈容你如此放肆？」
劉貴妃跟太子妃一向立場不同，但此時卻藉機跟皇帝說：「說來也奇怪，這倆姑娘都姓葉，又都是江城來的，莫不是白衣教派來攪亂京城的棋子？」
太子暗中觀察皇帝的表情，揣摩聖意，立刻開口說：「不管怎麼樣，這兩人大鬧宮宴，驚聖駕都是殺頭大罪，若不嚴懲，何以正國法？先抓起來再說！」
皇帝沒有出聲制止，閉眼默認了。
太子立刻站起來，高聲下令：「拿下！」
一眾皇家侍衛領命上前，抽出佩刀迅速逼近葉家姐妹，儼然一副只要她們膽敢反抗，就立刻上演刀劍無眼，讓她們血濺當場的架勢。
場面瞬間緊繃起來，宮宴上的夫人小姐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葉相思一手把阿姐扶起來，一手運起內力，準備出手……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形攜風攬月，緩步而來，似笑非笑地問：「這是要抓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