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後會有期
張道景看著他，目光慈悲，也有一絲好奇：「貧道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從哪裡來，但貧道知道，你來到這個世界，一定有你背負的使命。」
「貧道只想對你說一句話，無論將來發生什麼，都不要忘記你的本心，善惡一念，天地昭昭。守住本心，方能渡過劫難。」
守住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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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張道景這般道行，即使沒有了修為，對天地的感悟還在，絕不會信口開河，那麼他所說的劫難，應當確有其事了。
李源鄭重點頭：「多謝真人教誨，晚輩銘記在心。」
張道景疲憊地笑了笑，揮了揮手：「去吧，去做你該做的事。」
「貧道也要閉關了。」
李源站起身，對著張道景深深一禮，轉身走出了靜室。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張道景的聲音：「那顆暗星，已經被人盯上了，你要小心。」
李源心中巨震，卻沒有回頭，大步走了出去。
次日清晨，李源一行人起程返回長安。
山門外，玄逸一身樸素的青色道袍，背著一柄長劍，掛著個簡單的行囊，看起來像是個普通的遊方道士。
看到李源幾人出來，他迎上前來拱手：「李大人。」
李源看著他：「準備去哪裡？」
「還沒有想好。」玄逸笑了笑，帶著少年人的灑脫，「走到哪裡算哪裡吧，天下這麼大，總有我能去的地方。」
李源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玄逸對著山上鄭重地磕了三個頭，然後站起身，對著幾人拱了拱手：「李大人，紀姑娘，韓前輩，吳道友，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眾人回禮。
玄逸轉身，沿著下山的路大步走去，他沒有回頭，腳步從容。
看著他的背影，吳玉疑惑地摸了摸下巴：「這小子，好像變了不少。」
「人總是要長大的。」韓闊淡淡道，「只是有些人長大得早一些，有些人長大得晚一些。」
李源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龍虎山：「走吧，回長安。」
龍虎山後山，靜室之中。
張道景坐在窗前，望著山下漸漸遠去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他閉上眼，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一道微弱的光芒在他指尖亮起，閃爍了幾下，便恢復了平靜。
「玄清，你派人暗中跟著，不到真正的生死關頭，不要出手。」
自己活了千年，生死可以置之度外，卻終究是放不下親情。
「是，師父。」
玄清恭敬地低頭。
「貧道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
他緩緩閉上眼睛，「從今日起，我要閉死關，去吧。」
玄清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悲傷，這次閉關，師尊或許能逆天改命，求得一線生機。
但也許，這一眼就是永別。
「師尊。」
玄清走出靜室，緩緩跪下，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離開龍虎山後，李源一行人沿著贛江一路北上，在九江轉入長江，上了一艘客船，順著江水向西航行。
江面開闊，風景壯麗，韓闊等人都站在甲板上欣賞江景，唯有李源心中反覆琢磨著張道景的話。
吳玉心大，絲毫也沒有察覺，倒是紀芳華看出了他的異樣，卻沒有追問。
船行數日，這日到了宜昌地界。
遠遠望去，只見江面上橫著數艘鎮妖司的戰船，將航道攔腰截斷，過往的商船和都被攔在封鎖線外，排起了長隊。
「出什麼事了？」吳玉站在船頭，踮起腳尖張望，「怎麼把江都給封了？」
客船緩緩靠近封鎖線，幾名緝妖衛乘著小船靠了過來，高聲喊道：「前方戒嚴，所有船隻暫停通行！」
「請出示身份文牒！」
李源從懷中取出自己的令牌，遞了過去，那隊長接過令牌，頓時臉色一變，急忙抱拳行禮：「原來是李副使，請上船。」
幾人隨之登上一艘戰船，一名氣勢英武的中年男子上前見禮：「卑職宜昌鎮妖司校尉趙鵬，見過李大人。」
李源拱手回禮：「趙校尉，這裡發生了何事？為何封鎖江面？」
「回稟大人，最近一段時間，江上接連發生了好幾起妖物襲擊船隻的事件。」
原來是有妖物橫行，在趙鵬的介紹下，幾人才知這妖物十分的囂張，它的襲擊沒有規律，無論是小漁船還是官船，都會遭到襲擊。
「連官船都敢襲擊？」李源的眉頭皺了起來，「最近都有些什麼官船？」
「押運軍糧的漕船。」趙鵬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這批軍糧是要運往西北前線的，在宜昌碼頭補給之後，沿江而上，轉入漢水，再走陸路送往涼州。」
「就在昨日，五艘漕船在上游遭到襲擊，三艘被擊沉，兩艘受損嚴重，押運的官兵死傷過半，軍糧也損失慘重。」
「軍糧。」
西北前線正在與妖族交戰，軍糧是維繫前線戰力的命脈，如果有人在打軍糧的主意，那事情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查到是什麼妖物了嗎？」
趙鵬搖了搖頭：「目前只知道是一種水生妖物，力氣極大，能輕易掀翻漕船，具體是什麼種類，有多少數量，還不清楚。」
「我派了幾撥人下水探查，都沒能回來。」
趙鵬憂心忡忡：「我已經向總司求援，若李大人沒有緊急公務，可否出手幫忙？」
李源看著雖然年輕得過分，但功績和境界都擺在那裡，絕非浪得虛名，趙鵬自然希望能留下這個強援。
「韓兄，此事我們既然遇到了，不如就幫一下手，你意下如何？」
身為鎮妖使，他本就身負除妖安民的職責，自然是義不容辭。
「正該如此。」
韓闊急忙表態。
李源轉頭看向趙鵬：「趙校尉，麻煩你帶我們去看看襲擊的現場，再詳細說說當時的情況。」
「是，大人請隨我來。」
趙鵬面露喜色，他正愁束手無策，便天降援兵，急忙吩咐啟航。
上游四十里處，江灘上一片狼藉，幾艘巨大的漕船倒在岸邊，船體都已經散了架，江邊正有官兵忙著打撈遺體，搶救剩下的糧食。
李源查看了一下船體殘骸，那水妖力氣極大，有一艘船甚至是攔腰截斷，從殘留的氣息來看，恐怕是妖王級別。
「妖王？」李源若有所思，「此地之前可有什麼水妖？」
「長江水道關乎民生，一向是監控重點，最多有些不入流的小水妖，從不曾見過有妖王級別的。」
趙鵬搖了搖頭。
自從天地氣機混亂之後，妖物叢生，以前隱居不出的一些老妖，都順勢跑了出來，四處作亂。
長江上出現妖王，也算不得稀奇，只是如此明目張胆，卻有些耐人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