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入伏
趙鵬又叫了一名倖存的漕船校尉，詳細講述了當時的情況。
「我等是午時到的此處，那水妖出現的毫無預兆，上來就直接掀翻了一艘船……」
校尉驚魂未定，「那妖物體格龐大，有一艘樓船那麼高，不懼刀劍，船上的破妄境修士，一尾巴就被它抽飛了……」
聽完他的敘述，李源又詳細問了幾個問題：「當時江上可還有其他行船？」
「有幾艘客船，不過那妖物並未理會。」
李源和韓闊迅速對視了一眼，尤其是韓闊，他辦案經驗豐富，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的關鍵。
「你是說它只針對漕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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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這樣，還有一艘船，逃脫，它還追了幾里地。」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李源心頭一涼，僅僅只是水妖隨機作亂，那還好說，若是專門針對押運糧草的漕船，那就不是簡單的妖物襲擊案了。
難道是有人在背後操控這些妖物，目的是切斷西北前線的糧道不成？
韓闊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面色一時變得凝重起來。
如果只是普通的水妖作亂，那還好辦，剿滅就是了，但如果背後有人操控，那事情就複雜了。
什麼人能操控妖王？又為什麼要破壞軍糧運輸？是妖族的內應，還是……朝中有人不希望西北打贏這場仗？
這些問題，光是想想都讓人不寒而慄。
見兩人都沉吟不語，吳玉忍不住問道：「我們現在是不是該先去搜尋妖蹤？」
李源想了想，搖頭道：「這畜生十分油滑，此地又地形複雜，追蹤起來難度太大。」
「那怎麼辦？難道就在這裡乾等著？」吳玉皺眉。
「自然不是，既然它的目標是軍糧，那我們就把它引出來。」
李源轉向趙鵬，問道：「趙校尉，最近是否還有軍糧漕船要到宜昌？」
趙鵬點了點頭：「三日後，會有一批軍糧從荊州過來。」
「很好。」李源道，「我們先把消息散布出去，再布置一個假船隊，引那些妖物出來。」
趙鵬眼睛一亮：「好計策屬下這就去安排。」
「等等。」李源叫住了他，「設伏之事，儘量保密，不要讓太多人知道。」
趙鵬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李源的意思，如果這妖王真是有人為控制，那麼鎮妖司內，必有內奸。
「屬下明白了。」
接下來的兩天，趙鵬讓心腹找來了幾艘廢棄的舊船，改頭換面偽裝成運糧的漕船，船艙中裝滿了沙袋。
宜昌上下游的各處水域，也布置了數十名精通水性的緝妖衛，隨時待命，只等那妖物上鉤。
李源親自在船頭上坐鎮，從碼頭出發，沿著江面緩緩向上遊行駛。
紀芳華站在他身邊，低聲道：「李師兄，你說它會來嗎？」
「會。」李源的目光沒有離開江面，「如果它的目標真是軍糧，就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天色漸暗，月亮被雲層遮住，船隊緩緩行駛在黑暗的江面上。
一路暢通無阻，一個時辰過去了，依然無事發生。
眼看著都快駛出宜昌地界，船上的緝妖衛們開始有些鬆懈，趙鵬幾次看向李源，欲言又止。
連他也開始懷疑，李源的判斷失誤了。
只有李源依然站在船頭，一動不動。
他感應到了。
在深水下的漩渦中，潛伏著一道龐大的黑影，正在緩緩靠近。
那道氣息非常小心，移動速度緩慢，幾乎與水流融為一體，在船底徘徊了片刻之後，又緩緩退去，消失在深水之中。
它在試探。
李源凜然，這畜生果然狡猾。
趙鵬走到李源身邊，低聲道：「李大人，這都快兩個時辰了，會不會……」
「沒來豈不是更好。」李源笑道，「如此一來，我們這批軍糧就安全了。」
聞言，趙鵬一愣，還不等他反應過來，便聽見李源暗中傳聲道：「它方才來過，又走了，應該是在試探。」
趙鵬一驚，他竟絲毫沒有察覺，不由得汗顏，點了點頭，退到一旁，悄悄對手下做了個戒備的手勢。
半個時辰後，船已經駛進了峽谷，那道氣息再次出現了。
這一次，它不再像之前那樣小心翼翼，上來就挑釁的船底輕輕撞了一下。
「咚！」
沉悶的響聲從船底傳來，船身晃動了一下，船上的緝妖衛們頓時緊張起來，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李源還是沒動。
這畜生仍在試探，如果此時下令攻擊，打草驚蛇，它立刻就會遠遁。
「大家別慌。」李源高聲道，「應該是觸到了水底的礁石。」
船隊繼續前行。
水妖在船底徘徊了片刻，再次退去。
李源挑眉，如此反覆試探，這妖物的耐心顯然比它預料的要好得多，也說明它具有極高的智慧，並非莽撞之舉。
看來，他先前的猜想是真的，它的目的就是衝著軍糧來的。
直到船行到一段狹窄的江面時，它終於按捺不住了，從水裡筆直地衝出來，速度快得驚人，帶起巨大的漩渦，將船體衝擊得劇烈搖晃。
「來了！」
李源眼中精光一閃，刀瞬間出鞘，「動手！」
隨著他一聲令下，五艘船上的篷布同時掀開，露出了裡面的法器弓弩。
與此同時，信號彈升空，將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江面上，那龐然大物終於露出了真容，一隻通體漆黑，形似巨型水蜥的怪物，揚起長長的脖子，出一口細密的尖牙。
在它身後身，跟著一群形狀各異的水妖，朝著漕船同時發起了攻擊。
「放箭！」
趙鵬揮手下令。
數十支附著法力的弩箭暴雨般射向江面，水妖紛紛潛入水中躲避，但還是有七八頭躲閃不及，被弩箭射中，發出悽厲的嘶叫，血液迅速染黑了江面。
「嘶嘶！」
那領頭的妖王竟然轉頭潛入了深水，對手下的小妖不管不顧。
李源始終鎖定他的氣息，發現它並未遠離，始終躲在暗處，關注著戰場，不由得冷笑一聲。
「殺！」
李源一聲令下，縱身躍入江中，一入水，便有兩隻水妖撞了過來，李源一刀斬出，將兩頭水妖攔腰斬斷。
鮮血在水中彌散開，引來更多的水妖，嘶吼著朝他沖了過來。
韓闊等人也緊隨其後下水，與水妖展開了激烈的搏殺，趙鵬在船上指揮弓弩遠程支援，專門射殺那些逃竄的水妖。
戰鬥只進行了一炷香的時間，數十頭水妖被斬殺了大半，剩下的也倉皇逃竄了。
靈識中，那道強大的妖氣突然加速，迅速朝著李源逼近。
它的速度極快，轉眼間便已到了近前，巨口一張，一道黑色的水箭炮彈般射向李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