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兩股力量
確認無誤之後，李源便開始修煉。
數月後，他已將這部無名功法修煉到了極致，發現時間才過了一年半，他便一時退出萬界離宮，試著開始衝擊境界。
運轉功法之後，龐大的湮滅之力，從地心朝他湧來，源源不斷地鑽入他體內。
丹田處開始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個丹田變成了一道狀如銀河的巨大漩渦，開始瘋狂地吸收湮滅之力。
幾天之後，整個世界的力量都已經被他抽取，可卻依然沒有絲毫鬆動的意思，那個漩渦還在如饑似渴地旋轉。
他甚至連那道無形的屏障都沒有摸到。
看來光只有湮滅之力，還遠遠不夠，實在是低估了衝擊地仙境所需要的力量。
難怪數萬年來沒人能突破境界，看來還是他太天真了。
他停下來，皺起了眉頭開始思索，現在除了湮滅之力，他能藉助的就只有萬界離宮的星河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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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種力量，任何一樣，很可能都不夠他進階，所以必須同時利用兩種力量來進行升級。
湮滅之力死寂，星河之力玄奧，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體系，若想同時利用他們，就必須要找到一個平衡點，否則沒等他進階，自己就先被撐爆了。
李源沉默片刻，便進入了萬界離宮的書海，轉身尋找跟星力有關的書籍。
這一次他花了不少時日，終於翻出一卷泛著淡藍光芒的功法。
這是一套純粹的以星力為主的修煉功法，李源暫時放下其他，開始專心修煉，直到將這套功法完全修煉純熟。
「現在的問題是，這兩套功法，需要完美的融合。」
李源看著手中的兩卷典籍，「得找到能同時容納兩種力量的方法。」
此刻荒漠之中，沙風依舊，天穹灰白。
另一端，石門前的石階上，紀芳華依然固執地站著。
夜色濃了，一盞燈火從聖殿中亮起，冷凝霜經過調息，傷勢已然恢復，她推開窗，望向聖殿的方向，久久出神。
萬界離宮的書海之中，李源已經完全忘記了時間。
他把魔道古卷和星河功法並排攤在面前，一個文字一個文字地對照著讀，反反覆覆推演了不知道多少遍。
魔道古卷的氣息陰冷幽深，星河功法則浩蕩光明，他分別運轉兩種功法，仔細感應。
發現體內的湮滅之力與星河之力各成一路，宛如兩條不同的河流在經脈中奔涌。
可當他試圖將兩股力量交匯融合時，靈力便如同兩群互不相讓的野馬，在經脈中猛烈相撞，撞得他氣血翻湧，經脈劇痛。
他不斷調整，又試了幾次，均以失敗告終，心中漸漸開始焦躁起來。
李源一咬牙，試著強行融合，任憑兩種力量橫衝直撞，想看看到最後他們能不能相安無事。
忽然，經脈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震盪，他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前栽倒。
兩股力量在體內爆開，衝擊沿著經脈逆沖而上，直逼識海。
李源只覺得天旋地轉，急忙盤膝坐定，強行將兩股力量分開，但來勢已收不住，一口鮮血湧上喉頭，幾乎要噴出來。
一陣恍惚襲來，李源感到自己的意識被捲入急流，眼前的世界飛快的崩碎重組，無數畫面飛掠而過。
他看見自己回到了大唐。
有繁華的街市，有朗朗的讀書聲，有金戈鐵馬的邊關，也有月下獨酌的孤影。
李源仿佛重回了熟悉的街道，看到自己曾經住過的地方，看到了阿吉，他和阿花已經成親，他們還有了可愛的孩子。
李源看到了神武學院，那些一同飲酒談笑的夥伴，看到並肩作戰的戰友在城牆上朝他揮手，楚驚鴻，沈煉，玉靈兒……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掠過他的眼前。
他看到了莫先生，一身半舊的灰衫，手中提著酒葫蘆，朝著他微笑，看到了英姿颯爽的柳紅煙……這些面孔鮮活的不像是幻象，仿佛就在身邊。
原來穿越這些年來，他有了這麼多的故交好友，這麼多的羈絆。
初到大唐的時候，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最開始的幾年，他總想著有朝一日能找到回去二十一世紀的路，覺得自己是個誤入異界的過客，遲早會重新踏上歸途。
身邊的人與事，他都不敢投入太多。
也不知從哪天起，他發現自己已經不急著回去了。他習慣了這裡的風與星空，習慣了耳邊說笑的聲音，習慣了並肩作戰時把性命交託出去的信任。
他漸漸意識到，自己早已不是過客，這個世界的一切，那些憤怒、悲傷和歡笑，那些在血與火中結下的羈絆，都已經成為他生命中真實的一部分，再也無法割捨，無法回頭。
就在這片溫暖的幻境中，離的聲音悄然響起。
「李源，告訴你一個秘密，這片天地已經生病了，若再無人找到天梯的秘密，它便會繼續崩壞，直到毀滅。」
什麼？
李源心中一驚。
「你此刻看到的大唐，已經開始持續混亂，若此界滅亡，將會變得與你腳下這片沙漠一模一樣。」
李源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想起之前在荒漠地心看到的情景，天穹裂開巨大的縫隙，大地在顫抖中崩塌，江河倒流，山嶽碎裂，無數面孔在混沌中消散。
「不！」
「我絕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他聽到自己發出了一聲吶喊，一瞬間，所有的幻境如潮水般退去。
李源重新睜開眼睛，這一刻，他眼中閃過一抹明悟。
他知道了，自己不需要將兩股力量強行融合成一股，真正的平衡，是讓它們如日月般各司其職，如陰陽互根互生，在經脈中形成一道永不離散的循環。
他再次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功法。
這一次，他不再強行將它們糅合，而是將星河之力化為一片浩瀚的天穹，將湮滅之力化為沉靜的大地，讓兩者如同天地一般上下呼應，各行其道，彼此牽引，又彼此制衡。
經脈中的衝突漸漸平息，兩股力量如兩條奔涌的江河，在丹田交匯，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沒有互相吞噬，而是沿著穩定的軌跡不斷地旋轉交融。
李源感到體內的靈力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開始沸騰，他睜開眼。
「是時候了。」
他離開書海，重新回到了封印前，一道垂天光幕矗立在他的視野盡頭，符文斑駁，裂紋縱橫。
他看著那道封印，深吸一口氣，將神識沉入丹田，開始衝擊那最後一道門檻。
天地間的氣息驟然變得沉重，荒漠上方的灰白穹頂感受到某種不可逆的變動，開始泛起層層波紋，如暗潮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