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李源的靈力以驚人的速度開始攀升，從經脈中奔涌而出，在身周形成一道又一道光暈。
光暈如潮水般一浪高過一浪，衝擊著他的極限，也衝擊著那道無形的屏障。
漸漸地，他觸到了那道隱隱約約的屏障，正要一鼓作氣衝過去的時候，發現丹田內的靈氣已經不夠用了。
萬界離宮的星域雖然浩瀚，但吸收卻有限制，並不能無窮無盡地汲取。
此刻，他覺得自己被懸在了半空中，如一條即將躍過龍門的鯉魚，眼看就要力竭掉下去。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這裡，一旦失敗，將前功盡棄，李源不知道自己的時間還夠不夠。
生死關頭，他的目光掠過旁邊的封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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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由天仙級強者布成，雖已殘破，其中蘊含的力量依然浩瀚得不可想像，一旦開始解封，這些力量便會全部釋放出來。
李源心中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或許他可以利用這份力量，來達成衝擊境界的目的。
想到這裡，他果斷開始掐訣，施展自己研究了千萬遍的解封之術。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雖然他已經在神識中演練了無數遍，但等到真正動手的時候，依然有許多的變數。
李源的神經一直繃得很緊，這個封印由七種不同的禁制組成，相輔相成，循環不息，就像走鋼絲一樣，錯一步就全盤皆輸。
第一層禁制解開，仙力開始鬆動，如一頭沉睡的巨獸被喚醒，釋放出封存了數萬年的力量。
這股力量狂野古老又充盈，從裂縫中奔涌而出，李源精神一振，立刻抓住機會，以解封之力為牽引，小心地導入自身經脈。
仙力剛一入體，劇烈的衝擊讓他幾乎當場崩潰。
李源感到體內的經脈如被碾壓般疼痛，似乎隨時都會被遠超他境界的力量碾碎。
這就是屬於天仙級別的力量嗎？儘管他小心又小心，只引入了小小一絲，依然讓這副身體難以承受。
他咬住牙關，死死守著一線清明，以仙力為燃料，反推地仙之境的最後一層壁壘。
第一波衝擊就讓他順利跨過了門檻的一半，然後是第二波，第三波……
每向前一步，他的經脈都在承受著不可想像的摧殘，又被他千辛萬苦修復回來。
這不僅是在走一條鋼絲，他是在同時走好幾條鋼絲，既要維持解封之力的運轉，又要承受天仙之力的滲透，還要壓制經脈中的反噬。
一念之差，萬劫不復。
可他已經沒有退路。
李源猛地咬破了舌尖，一口精血噴出，強行讓自己保持清明，在保證靈力循環的同時，將封印一點點打開。
「轟隆隆！」
荒漠開始震動，封印上的符文大片大片地亮起，如甦醒的火龍，耀眼的光芒撕裂了天穹。
破封的轟鳴與晉升的威壓交織在一起，形成席捲整個空間的洪流，連最遠處的沙粒都在震盪中跳躍不休，在空中形成一層厚厚的沙幕。
聖殿高塔上。
大長老站在光幕前，雙手負在身後，目光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看到李源的氣息在一寸寸攀升，終於觸到了那道瓶頸，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辰宿站在一旁，同樣看得心驚肉跳。
「大長老，他好像在晉級……」
「嗯。」
大長老的目光緊緊鎖住光幕中央的人影，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極其複雜的表情。
就在李源體內的力量攀升到關鍵時刻的瞬間，封印在轟鳴中裂開一條縫隙，露出封印後深邃的虛空。
通道深處，一片金色光芒亮起，仿佛有某種古老的存在，正躲在裡面注視著這個世界。
就在那一刻，大長老忽然抬起枯瘦的右手，五指虛虛一按。
「大長老！」
辰宿臉色大變。
「轟！」
話音未落，巨大的光幕炸裂，無數碎片如打碎的鏡面，向四面八方飛濺，整座高塔都被震得嗡鳴不止。
光幕上的畫面瞬間爆裂，化為一片灼目的白光，隨即熄滅，只留下一片焦黑的殘痕。
當白光散去，光幕上已經空空如也，看不到任何影像。
「李源呢？」辰宿幾乎變了聲調，「怎麼不見了？」
大長老收回手，緩緩閉了一下眼睛，嘴角勾著一抹陰鷙。
荒漠之中，風沙漸漸平息，封印前的空地上已空無一人。
地面上一片焦糊的痕跡，封印炸開了一道口子，虛空的風順著裂口往荒漠裡面灌，滿地都是狼藉的碎片。
李源仿佛被憑空抹去。
此刻他已經陷入了昏迷中，身體的劇痛一波接一波湧來，每一個關節，每一寸經脈，都在發出撕裂的哀鳴。
數道強悍的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仿佛被困在牢籠里的野獸，想要破開他的肉身逃出去。
星力、湮滅之力和仙力三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在他體內交織碰撞，如纏鬥不休的巨蟒，每一次翻湧都讓他的意識更加模糊。
他隱約記得自己之前在破解封印，明明一切順利，不知為何就突然發生了爆炸，自己被一道光牽引扔到了奇異的空間。
周圍是深不見底的暗金虛空，沒有地面，沒有方向，只有淡淡的光點漂浮在四周。
宛如活在二十一世紀搭乘航班之際，突遭變故，他只得從高空縱身躍入茫茫大海，不知所措。
此時，他的身體懸浮在虛空之中，沒有墜落，也沒有上升，像一枚被遺忘在宇宙角落的塵埃。
心口有一團溫熱的力量，如同一輪微縮的太陽，不緊不慢地跳動著，將他的心臟緊緊護住了。
這是萬界離宮的本源之力，在危險發生的一瞬間，它本能地護住了李源的心脈，同時，也在將他即將飄散的意識一點點地往回拉。
他聽到離的聲音在遙遠的地方迴蕩：「撐住。」
奇異空間之外，光幕前的裂痕仍在冒著焦煙。
辰宿臉色鐵青，他盯著破碎的光幕，猛地轉過身：「大長老，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當初是你占卜，讓我去尋找命定之人，是你說這方天地即將枯竭，讓我去尋找挽救的辦法！」
「現在希望就在眼前，你為何要硬生生摧毀了他？」
大長老依然站在原處，枯瘦的身形在殘光映照下帶著些扭曲。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隻剛剛按碎光幕的手，五指緩緩收攏，發出了一聲極低的笑。
「哈哈哈……」
笑聲起初像是喉嚨里滾動的沙啞氣息，漸漸清晰，漸漸響亮，最後化作瘋狂肆意的大笑。
「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
「三千年。」他驀然轉身，惡狠狠地瞪著辰宿，雙眼血紅，「我等了三千年，到這副軀殼都已經要腐朽了，才終於等到一個能破開封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