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對鏡挽發
慕容譯似笑非笑地看著陸硯州,好半天才悠悠說道:「慕容赫帶著你那姨娘去哪了?」
「只是帶離了將軍府,具體去了哪裡,本將不知。」
慕容譯的眉頭輕蹙。
「竟也不知派人偷偷跟上去?罷了,既然答應幫你,本王自然幫到底。」
說罷,慕容譯打了個響指,一道黑影瞬間落在了他與陸硯州的面前。
「把將軍的事情處理好,不要落下任何把柄,去吧。」
那黑影得了命令,輕輕一點頭,便又消失在二人眼前。
陸硯州心頭一驚。
這人的輕功,完全不亞於慕容赫身邊的那幾個暗衛。
……
蘇清綰醒來的時候,慕容赫正坐在窗邊看書。
聽到床榻上的動靜,慕容赫抬起了眼眸。
四目相對,蘇清綰微微一笑:「你這是醒得早,還是沒有睡?」
慕容赫站了起來,走到蘇清綰身邊。
「回來有一會兒了。」
「柳映月的事情處理好了?」蘇清綰輕聲問道。
慕容赫眉心一皺,輕輕點頭。
蘇清綰猜測,慕容赫既然是私下解決的這件事情,柳映月現在應該還在他的手裡,沒有被交給公家。
她起身看著慕容赫:「我能去見柳映月嗎?」
慕容赫疑惑不解:「事情都已清楚,你去見她幹什麼?」
蘇清綰垂下了眼眸,眼底飛快地掠過了一抹恨意:「我想問她為何要那樣對我的寧寧。」
明明是她們兩個之間有問題,柳映月為什麼非要將這份恨意發泄在一個無辜的孩子身上?
想起寧寧死時悽慘的樣子,蘇清綰的恨意就無法掩蓋。
慕容赫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
「好,我帶你去見他。」
話音剛落,凌風敲響了房門,語氣中帶著些許慌亂。
「不好了,王爺,承南王帶人把柳映月給救走了,他還撂下了句話。」
慕容赫的氣息驟然一沉,鬆開蘇清綰站起身來。
「進來說。」
凌風推開門跪在慕容赫面前,說道:「王爺動用私刑帶走官宦女眷,此事他要上報陛下,讓陛下評理。」
慕容赫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倒是有臉告到陛下面前去。」
說著,慕容赫回頭看了一眼蘇清綰。
蘇清綰垂著眼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緒,但牙關咬得很緊。
「承南王會出手證明是陸硯州求到他的面前,他絕對不會白白費力。」
「想來,如今陸硯州明面上也要站在他那一邊了,於我們而言是好事。」
慕容赫握住了蘇清綰的手,讓她從仇恨的情緒中抽離了出來。
蘇清綰緩緩抬起眼眸,對上慕容赫那雙清明的眼睛,輕輕點頭:「阿九說的沒錯。」
就算真的弄死了柳映月,其實對他們的計劃而言是沒有好處的。
原本他們就是想通過柳映月這條線,查出陸硯州和慕容譯的勾結。
如今算下來,他們也算是目的達成了。
蘇清綰緩緩吐出胸中的一口濁氣,問道:「阿九,你要去宮裡嗎?」
慕容赫輕輕搖頭:「等陛下傳喚吧。」
慕容譯既然要藉此告狀,那就讓他告個夠。
不然,他還不知道他這段時間留在京中到底是打算做什麼。
聽到慕容赫這樣說,蘇清綰點了點頭。
「他起身換來了碧桃,給我梳妝吧,等會還要上朝呢。」
慕容赫示意碧桃退下,走到了蘇清綰的身邊,拿起梳子親自為她梳頭。
「昨夜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我已經替你給陛下告假。」
至於慕容赫,這朝他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上。
沒人能夠奈何得了他。
蘇清綰閉上眼睛,感受著慕容赫輕柔的動作,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淺笑。
「對了,蘇清風的婚事在即,請帖那些都已經發出去了嗎?」
慕容赫忽然換了個話題。
這些日子,蘇清綰一直在朝堂的波譎雲詭中周旋。
他覺得是時候讓蘇清綰做點別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聞言,蘇清綰睜開了眼睛。
「請帖那些早就備下了,爹娘應該已經發出去了些。」
「剩下的讓凌風去發就是了。」
凌風是慕容赫身邊的人,朝野上下無人不知。
他親自去送請帖,恐怕沒幾家人不來。
就算是那些看不起書家門第的,也不敢多說什麼,至少這禮是落不下了。
蘇清綰輕聲笑道:「收到請帖的那些人可有的頭疼了。」
若是平常的商賈之家也就算了,他們想拒絕,有的是理由。
可讓凌風去發今天的請帖,再加上蘇清綰與慕容赫的關係,那些大臣世家就得掂量掂量了。
「那就讓他們自己頭疼去吧,到時候不來的我都讓凌風記一下,上朝時我再參他們一本。」
慕容赫說得風輕雲淡,隱約還帶著笑意。
蘇清綰偏過頭抬眸看他:「你這算是公報私仇嗎?」
「就算公報私仇,他們又能奈我何?」
這倒是慕容赫會說的話,狂妄又合情合理。
要是恭恭敬敬的,估計那些朝臣都得嚇破膽子了。
慕容赫替蘇清綰梳了一個髮髻,拿起一旁的髮飾替她簪好。
蘇清綰看著鏡中的自己,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沒想到你挽發的手藝還不錯,竟是半點不輸給碧桃。」
慕容赫輕笑一聲,拉著她的手站了起來。
「之前替母妃梳過。」
在外逃難的時候,身邊的下人沒有多少,他母妃自然要驅使他做這些事情。
聽到慕容赫這樣說,蘇清綰又想起了關於他的過去,心中泛起一股憐惜,伸手撫上他的臉頰。
「以後這些事情還是交給丫鬟們去做吧,你到底是王爺。」
慕容赫卻輕輕搖頭,看著蘇清綰的眼神溫柔似水。
「為你做這些,我心甘情願,你不必有什麼負擔。」
與旁人不同,那些落過難的人得勢之後,恨不得把過去的屈辱全部抹除乾淨。
可在慕容赫看來,過去的經歷才成就了現在的他。
他並不覺得是什麼可恥的印記。
見慕容赫的神色坦蕩,似乎真不覺得屈辱,蘇清綰輕輕點頭。
「那好,以後就都讓你給我梳頭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