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你們倆莫非是天生的冤家對頭


  下午時分,絳雲樓上的柳如是剛剛放下手中的毛筆,外面的管家錢楓在門口說道,「夫人,外面有人送來一封請帖,是給您的!」

  柳如是輕聲道:「拿進來吧。」

  柳如是接過了錢楓遞過來的燙金請帖,只見上面寫著幾個娟秀的大字:張嫣、陳圓圓。

  「唐寅的仕女圖?」

  柳如是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還是好姐妹懂自己,知道自己最喜歡的就是唐伯虎的丹青,自己最喜歡的就是唐伯虎的仕女圖。

  不過,那個大將軍不回去吧?

  柳如是掃了一眼桌子上的詩,赫然是剛剛寫下的:曾因酒醉鞭名馬,生怕情多誤美人……

  柳如是心頭一顫,她也不知道為何會把這首詩句給寫出來,難道自己對那一晚真的刻骨銘心,念念不忘?

  「姐妹相召,無論如何都得去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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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是淡然道:「來人,備馬車!告訴老爺,我外出訪友,讓他不要等我了……」

  柳如是作為江南名妓,文採風流,交遊廣闊,他又深得錢謙益的溺愛,從來不禁止她外出,所以錢楓等下人早已經司空見慣了。

  柳如是登上馬車,揚長而去,時間不長,錢謙益也回到了府里,登上了絳雲樓。

  「錢楓,夫人呢?」

  錢謙益見柳如是不在,開口問道。

  錢楓躬身道:「老爺,夫人接到友人的請帖,外出訪友去了。」

  錢謙益皺皺眉頭,訪友?柳如是剛剛來到京城,哪裡有什麼友人?

  錢謙益轉過頭來,看到了桌子上的字,心頭微震,曾因酒醉鞭名馬,生怕情多誤美人,這是哪一個風流才子寫的?如此狂放,殊不多見。

  錢謙益搖搖頭,淡然道:「去,給老夫泡杯茶來,嘿嘿,今日在朝堂上,總算是讓王承恩失了一回面子,看他又能奈我何?他有膽就入宮去見皇后娘娘,讓皇后娘娘收回成命!」

  這一次,王承恩的確有些為難了,去找皇后?自己是臣子,人家是君王,自己難道還要以下犯上?那可是會被朝堂清流抓住把柄的。

  好在,王承恩也不是沒有辦法,這不,他的辦法就是陳圓圓的好閨蜜柳如是。

  王承恩可是知道這個柳如是,雖然江南都說她是八大名妓,艷壓江南,但是王承恩更知道這個柳如是一身俠氣,心懷忠義,可比嬌弱溫順的陳圓圓強太多了。

  王承恩回到別院,就慫恿起了陳圓圓,為了大將軍的大計,陳圓圓也只得從命,硬著頭皮寫下了一封請帖,以自己和張嫣的名義,邀請陳圓圓來賞畫。

  僅僅過了半個時辰,柳如是就已經到了別院,下了馬車,陳圓圓親自將柳如是接了進來。

  「妹妹,唐伯虎的仕女圖呢?」

  柳如是問道。

  「進去,且進去再說。」

  陳圓圓挽起柳如是的玉臂將,柳如是拖入了客廳。

  柳如是抬頭,只見王承恩背對著房門,在屋子裡巍然站立。

  柳如是心頭一沉,不悅地看向了陳圓圓,「妹妹,你不是說有唐伯虎的仕女圖嗎?竟敢誆我?」

  陳圓圓嘻嘻笑道:「姐姐,這可是大將軍的主意,他有要事急著見您,這不是怕您不來嗎?」

  柳如是扭頭向外走去,恨聲道:「我、我不想見他!」

  「夫人,難道你就這麼絕情絕義嗎?畢竟,我們好歹也曾經春宵一度啊,俗語說,一夜夫妻百夜恩呢……」

  陳圓圓身後響起了王承恩的笑聲。

  「你個登徒子!」

  柳如是猛地轉過身,柳眉倒豎,喝道,「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圓圓,奉茶!」

  王承恩笑著說道:「夫人,且請就座,今日請夫人過來,非為琴棋書畫,也不是為了兒女情長,乃是為了國事!」

  「國事?」

  柳如是皺眉道:「你要談論國事,應該去找我家相公,找奴家一介女流做什麼?」

  王承恩搖頭道:「如果找錢謙益能夠解決問題,那本王就不費盡心機將您請過來了……」

  柳如是心頭微震,問道:「大將軍所說的國事,到底是什麼?」

  王承恩問道:「夫人,本王有件事情請教,前幾天,您與牧齋公入宮,皇后娘娘賜下南苑囿場一事,你可清楚?」

  「南苑囿場?」

  柳如是愕然道:「怎麼了?作為一國之母,皇后娘娘賜下一片皇家廢棄的園林,沒有什麼不妥之處吧?」

  王承恩搖搖頭,說道:「夫人,本王聽聞皇后娘娘至孝,若是賜給父母一片園林,自然不無不可,只是如何會賜下一片廢棄的園林?」

  柳如是遲疑了一下,答道:「大將軍,實不相瞞,這片園林乃是相公懇請皇后娘娘賜下的……」

  「牧齋向皇后娘娘索要的?」

  王承恩淡然道:「夫人,你確定?」

  柳如是無奈道:「當時我就在一旁坐著,自然確信無疑!」

  「那牧齋公為什麼非要一片廢棄的園林呢?您就沒有想過嗎?」

  王承恩問道:「本王聽聞牧齋公富甲一方,在江南蘇杭等地可都是有不少的園林別院呢,一片廢棄的皇家園林又有什麼稀罕的?」

  柳如是冷哼道:「大將軍,我家相公向皇后娘娘索要一片園林而已,難道想要什麼位置,還要徵得大將軍您同意才行嗎?」

  「當然不需要,」

  王承恩連忙答道:「本王只是好奇,本來南苑皇家囿場本王早有規劃,早在皇上登基之前,本王就已經開始籌劃在南苑皇家囿場籌建一家皇家軍事學院,甚至將火器局遷到那裡的,畢竟一個火器局常年堆放的火藥都有不下二十萬斤,一旦發生爆炸,後果不堪設想。偏偏這個節骨眼上,牧齋公半路截胡,將其中的麋鹿苑以及觀囿台據為己有,朝廷的軍國重事直接落空……」

  柳如是心頭一驚,愕然問道:「此事當真?」

  王承恩無奈道:「夫人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詢問幼玄公與倪公等閣臣,本王早在十天前就已經開始與他們商議此事了……」

  「上一次,大將軍與牧齋就因為《天工開物》的事情鬧得不可開交,這才過去幾日,你們兩個有對上了,莫非你們兩個是天生的冤家對頭?」

  柳如是滿臉的無奈,苦笑道。

  「冤家對頭無所謂,本王說過只要牧齋公安安穩穩地做他的國丈,不要參與國事,越俎代庖,本王禮讓他三分,只是,這件事情,事關大明江山安危,容不得本王讓步……」

  王承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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