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心底無私天地寬
柳如是猛然想了起來，就在入宮前一天晚上，張采與蔣德璟過府拜望，三個人聊到了深夜，第二天入宮，錢謙益就突兀地向皇后娘娘提出想要一點賞賜。
當皇后娘娘問要什麼賞賜的時候，錢謙益直接提出來，想要南苑囿場的觀囿台。
不過是一片廢棄的皇家園林，皇后娘娘自然不會駁斥自己的老父親，當場下了懿旨，將這片林子給了錢謙益。
莫非，他們三個人那一夜商議的就是此事？
「大將軍，莫非你跟牧齋有什麼深仇大恨？」
柳如是試探性地問道。
王承恩冷哼道：「就在入宮之前，本王都沒有見過他，哪裡來的深仇大恨？還不是因為當初決定皇后人選，本王推薦了英國公府的千金，如今的皇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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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是無奈道：「大將軍，斷人宦途，那如同殺人父母，您自作自受，怪得了誰？」
王承恩嗤笑道：「本王聽聞錢夫人乃是女中豪傑，胸中有家國大義，沒想到也是一個頭髮長見識短的尋常女流！」
柳如是不滿道：「大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
王承恩答道：「若是牧齋需要一片園林，只需要跟本王知會一聲，他看上了哪裡，本王出面買下來贈給他都沒問題。可是南苑囿場已經被定為皇家軍事學院跟火器局的籌建地址了，本王與內閣一致通過。」
「軍事學院是專門為國家培養軍事將領的；火器局是專門為國家督造火槍火炮火藥的，關係到江山社稷的生死存亡！本王所圖乃是軍國重事，他錢謙益卻是為了一己之私，損壞大明根基！夫人還在一旁幸災樂禍，難道跟尋常女流又有什麼區別？」
柳如是頓時沉默下來，一個為了國事，一個為了私怨，孰高孰低，一眼便知啊。
「姐姐，」
陳圓圓苦笑道：「不是小妹埋怨錢夫子，今日大將軍在朝堂上為了皇家軍事學院，可是一口氣向朝廷捐獻了三十萬兩白銀的分紅，大明立國近三百年，也只有大將軍一人能夠做到對朝廷如此赤誠啊，錢夫子就因為這麼一點私怨，肆意破壞軍國重事，未免小肚雞腸了啊……」
「什麼？三十萬兩白銀！」
柳如是滿臉驚駭，正如陳圓圓所說，大明立國三百年來，可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大臣向朝廷進獻過這麼多的銀子啊，別說三十萬兩白銀，就是三萬兩都沒有人捐獻啊！
陳圓圓無奈道：「不光是三十萬兩白銀，還有天威銀行的三成股份呢……」
柳如是被陳圓圓一句話干懵圈了，她如今之前一直生活在南京與蘇州，對於天威銀行在了解不過了！
錢家除開書香門第的身份外，本來就是江南富甲一方的商賈，錢家做生意，一年下來從天威銀行借貸的銀兩就達百萬兩之巨，可以想見天威銀行一年的收益到底有多麼恐怖。
三成的銀行股份，價值輕輕鬆鬆就超過百萬兩白銀了！
柳如是沉默片刻，低聲道：「大將軍高義，妾身欽佩之至；我與相公入宮的前一夜，張采與蔣德璟曾經過府與相公進行了徹夜長談，第二天，相公就向皇后請求賜下觀囿台以及麋鹿苑，妾臣也不知道與這件事情有沒有關係……」
有沒有關係？當然有關係了！
王承恩心頭豁然開朗，怪不得今日朝堂上，張採為錢謙益助威呢，原來三個人早就有所聯絡了啊！
畢竟皇家學院的這件事情，除開軍中的心腹將領，就是只有內閣幾個閣臣知道了，如果說走漏消息，必定是這幾個人！
錢謙益的動作實在是夠快的！
王承恩緩緩說道：「夫人，本王本來也不想跟牧齋直接衝突，一個帝師，一個國丈，在朝堂上鬧得不可開交，知會讓皇上夾在中間為難。只是，牧齋屢屢挑釁本王，公開阻擾國家方略施行，看來，將他關進北鎮撫司一次還不夠啊……」
柳如是著實嚇了一跳，急聲道：「大將軍可別造次，原來雖然婉兒被立為皇后，畢竟沒有舉行大典，相公他的國丈之位名不正言不順，你將其緝拿也就緝拿了，可是現在他已經是國丈了，您還想將他送入北鎮撫司，那可不一樣了！」
王承恩冷笑道：「其他的國丈，本王也不是沒有拿下過，本王也從來不想惹是生非，但是一旦有人挑釁本王的權威，那本王也絕對不會慣著他！」
「那又如何？」
柳如是苦笑道：「大將軍，如果您想要解決事情，那就不能硬來？畢竟事關皇上跟皇后娘娘的顏面，您也說了，不想讓皇上作難啊……」
王承恩喝道：「若是因為私怨，本王自然不會讓皇上作難，可是現在事關大明安危，本王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本王受命於先帝，有託孤之重，任何一個人敢阻擋大明崛起的腳步，都是本王的生死之敵！」
陳圓圓在一旁看著正義凜然的王承恩，滿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我男人，就是我男人啊，哪怕是面對皇后跟國丈，都敢硬剛，毫無懼色！
柳如是同樣如此，看著如此英武，如此霸氣的大將軍，為了國事什麼不惜跟皇親國戚甚至皇上皇后硬碰硬，這樣的胸襟氣魄，那個女子不怦然心動？
「大將軍，」
柳如是苦笑道：「終究如今皇后是皇上的枕邊人，您行事如此橫衝直撞，無所顧忌，早晚是要惹出大禍的，難道您就不怕惹來殺身之禍嗎……」
「心底無私天地寬！」
王承恩淡然道：「本王一心為公，不為私情，誰又能奈何得了我！」
柳如是心頭暗嘆，無奈道：「大將軍且容妾身試一試如何？」
「你要試一試？」
王承恩問道。
柳如是嘆息道：「大將軍請妾身過來，不就是想要讓妾身出面，看看有沒有迴旋的餘地嗎？牧齋那裡就算了，他認定了的事情，一條道走到黑，很少有人能勸得動。妾身雖然不是皇后娘娘生母，但是她也是妾身一手養大的，母女情深，妾身這就入宮，勸說娘娘以大局為重，收回成命，或者再賜下其他的莊園來……」
「夫人能說動皇后娘娘？」
王承恩精神大振，急聲問道。
柳如是點頭道：「好在娘娘雖然答應了，但是觀囿台跟麋鹿苑的的契文書還沒有頒下來，那就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