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不擇手段
柳如眉看著那刺眼的粉紅嫁衣被收走,氣得更是渾身發抖。
這些下人婆子,還真是見風使舵。
宋窈如今已經沒了謝家的名分,早已是過往之人。
憑什麼她柳如眉臨門正娶,卻連一身正紅嫁衣都配不上?
柳如眉咽不下這口氣,也不能任由如此,當即叫人去準備馬車,要去謝府。
謝府一片死氣沉沉,下人們見柳如眉面色鐵青的來,皆是不敢出聲,紛紛垂首避讓。
可在佛堂附近柳如眉都尋了許久,也沒見馮凝的影子。
柳如眉記得馮凝從不出府,整日守著這些泥菩薩像,怎麼會不在呢?
守院的小丫鬟連忙上前回話:「柳姑娘,夫人一早就出門了,並未在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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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了?」柳如眉腳步一頓,心頭疑竇叢生,「這麼早,去了何處?」
「奴婢不知,夫人走得匆忙,只吩咐了府中事宜,未曾多說。」
柳如眉眸光一轉,瞬間有了主意。
馮凝不在,那便去找謝清淵。
這婚事終究是謝清淵做主,只要他點頭,嫁衣一事不就輕易定奪了?
宋窈早已是棄婦,謝清淵心裡如今該只剩她一人。
思及此,她壓下怒火,匆匆轉身,直奔清水榭。
可到了院門口,卻又被底下人攔住了去路。
「三爺呢?我要見他。」
守門的小廝面露難色,支支吾吾不敢應聲。
這躲閃的模樣,讓柳如眉不由心慌意亂。
「到底怎麼了?你們說話!三爺可是出什麼事了?」
「我兄長病了。」
謝清允從廊下走出,直直看向驚慌失措的柳如眉,眼底一片冷淡。
想起昨夜大哥的慘狀和今日母親的奔波,一股邪火就竄了上來。
「一大早上就來叫嚷,讓不讓我兄長靜養了?」
柳如眉瞳孔一縮:「病了?」
她一把推開小廝,想往裡闖:「好好的怎麼會病了?」
「站住!」
謝清允攔在她面前,語氣譏諷:「哥哥病得下不了床,你現在倒是紅光滿面地跑來關心了?昨夜他就已經吐血暈倒,被人抬回來的時候,你又在哪?」
柳如眉被懟得啞口無言,心頭又急又亂,慌忙辯解:「我不知曉府中變故!昨日府中無事傳出,我怎會知道師父驟然抱恙?我若早知,怎會不來?」
柳如眉是真的擔心謝清淵,臉都白了。
「到底是為什麼?好端端的,他怎麼會突然病倒?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是不是……和宋窈有關?」
她心底最忌憚的,從來都是宋窈。
自始至終,她都不信謝清淵能徹底放下那個女人。
謝清允看著她惶惶不安的模樣,終是緩緩開口,吐出一句:「沒錯,就是因為宋窈。」
柳如眉渾身一僵。
「什麼意思?」
「你還不知道我嫂嫂是誰嗎?」
柳如眉腳下一軟:「她是誰?」
「不妨直接告訴你,我嫂嫂她,如今是長公主殿下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是聖上親封的時宜郡主!」
……
「你說……什麼?」
柳如眉如遭雷擊,耳邊轟然作響。
謝清允繼續道:「你以為,你還有資格跟她比?你以為,三哥還會為了你,放棄我宋窈嫂嫂?」
柳如眉踉蹌著後退兩步,搖搖欲墜。
宋窈怎麼會是郡主?
謝清允自然也很震驚,可此刻看著柳如眉這副失魂落魄、如喪考妣的樣子,只覺得悲哀。
已經當初竟然會與這樣的女子一起欺負宋窈,害得嫂嫂沒了孩子。
「所以,如今就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我哥哥和我嫂嫂如今成了這般境地,都是因為你!」
謝清允咬了咬牙,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下去,轉身進了院子,重重關上了門。
一聲巨響,震的柳如眉渾身一顫。
她渾渾噩噩的站著,怎麼也沒辦法理清這一切。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失魂落魄地在迴廊下漫無目的地走著,眼前幾近眩暈。
原本以為趕走了宋窈,她就能成為謝清淵唯一的女人,就算暫時是妾,以她的手段和謝清淵的寵愛,扶正不過是早晚的事。
可現在……謝家怎麼還會看得上她?
從今往後,謝家所有人眼裡恐怕只剩下一步登天的宋窈了!
那一身粉色妾室嫁衣,她便此生都沒辦法再改變了。
永遠成不了正室,永遠比不上宋窈分毫。
完了。
她的一切盤算,一切期許,全都完了。
柳如眉渾渾噩噩,失魂落魄地走出清水榭,呆呆立在庭院之外的迴廊邊,冷風掃過臉頰,卻半點知覺也無。
忽然,不遠處的池塘邊傳來清脆的孩童嬉鬧聲。
柳如眉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池塘青石畔,謝家二房唯一的嫡子、年僅六歲的謝昀,正由乳母陪著玩鬧。
小小年紀,眉眼端正聰慧,是整個謝家這一輩里,除謝清淵外,唯一被寄予厚望的孩子。
如今謝府大房子嗣單薄,一個兒子纏綿病榻,另一個更是終日流連賭場、頑劣不堪,難堪大用。
唯有這二房幼子。
柳如眉眸中死寂緩緩褪去,一點點凝起幽冷的暗光。
謝清淵靠不住了,正妻名分、謝家主母的位置,她也快得不到了。
但她總要為自己,謀一條生路。
……
長公主府外。
馮凝一早便到了,她帶著下人來到朱紅鎏金的府門前,撐著體面,求見宋窈。
「勞煩通傳一聲,長公主殿下與郡主萬安,老身是謝家主母,乃郡主舊日婆母,特來登門探望。」
她刻意抬高「婆母」二字,心底暗自篤定。
縱使宋窈成了郡主,也曾是她謝家兒媳,在謝府七年,這份情分擺在這,長公主府必然要給幾分薄面。
誰知守門侍衛聞言,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譏諷。
「夫人請回吧,郡主殿下今日不見客。」
旁邊另一個侍衛更是嗤笑一聲:「況且,郡主殿下金枝玉葉,是什麼人都能攀附的?」
馮凝臉上的笑容一僵,心頭一陣難堪。
罷了。
為了謝府,為了淵兒,她這時候也顧不得自己的體面尊嚴了。
馮凝連忙示意身後的婆子遞上一個沉甸甸的荷包,「老身……老身實在是憂心郡主殿下,有幾句話,一定要當面跟郡主殿下說說……」
話音剛落,身後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