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不死不休
阿遇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事,姐姐快去通傳沈小姐的事吧。」
碧水再看過去,阿遇似乎又恢復如常,她以為是她多想了,連忙去面見宋窈。
阿遇轉身就走。
他路過謝清淵的院子,停了下來,目不轉睛的看著那道門。
阿遇對裡面的人恨之入骨。
他憑什麼住在這裡?
憑什麼要一次次影響郡主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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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遇曾經見過最陰森的手段,這一刻,他無不想用其中的某些手段對付謝清淵。
可他知道,如果謝清淵在長公主府出了事,宋窈會更頭疼。
這不是他想看見的,所以只能忍耐下來。
但謝清淵,不會一直住在長公主府。
*
夜色沉沉,南王府,暖閣內燈火溫煦。
宋念慈剛用完晚膳,正倚在軟榻上小憩,屋外侍女躬身來報,說宋徙求見。
她手臂輕搭著榻沿,睜開了眼,有些意外。
哥哥竟然會來?
是來看她的嗎?
宋念慈直起身子,道:「讓他進來。」
片刻後,宋徙到了。
南王不讓宋念慈回門,或許是怕她胡說什麼,所以自從婚禮過後,宋徙一月未見妹妹。
此刻見她錦衣華貴,妝容端麗,看著倒是養的矜貴,不由鬆了口氣,溫聲笑了笑。
「看來你在南王府過得極好,兄長瞧著,便安心了。」
宋念慈垂眸,唇角扯出一抹極淺的笑,一點也不覺得溫暖。
她……過得好?
哥哥到底是從哪裡看出她過得好的?
宋念慈根本忘不了。
大婚那日,她心驚膽戰,最需要家人撐腰的時候,這位親兄長冷眼旁觀,對她不管不顧,眼看著她受盡恥辱……
越想下去,宋念慈只覺得更恨。
她抬眼,語氣疏離:「兄長深夜前來,應當不是專程來看我過得好不好的。直說吧,來找我做什麼。」
宋徙被她點破了來意,略顯尷尬,斂了笑意,正色道:「我聽聞宋窈昨日受了傷,想去……探望她。只是公主府門禁森嚴,我根本無緣得見。你如今是南王妃,念慈,你幫幫我。」
這話一出,宋念慈臉上最後的一點笑,也瞬間消散殆盡。
原來如此。
她方才竟還荒唐地以為,兄長是念及兄妹情分,真心來看她一眼。
到頭來,竟然又是為了宋窈。
他們只會圍著宋窈轉!
宋念慈氣得牙根發緊,眼底覆上一層冷戾的寒霜。
「我幫你?」宋念慈看著他,「你憑什麼讓我幫你?」
宋徙皺眉,覺得理所當然的規勸她:「念慈,你與宋窈終究也算是姐妹。當年的誤會既然已經解開,她也未曾再追究你從前誣陷她的舊事,一家人哪裡有解不開的仇?為何不能放下隔閡,重新做回一家人?」
「一家人?」
宋念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怔怔看著他,滿眼震驚。
她想不到,宋徙竟能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這種話。
「她沒有追究我?」宋念慈氣息微顫,反問道:「她若真的放過我,我為何會被關入京兆府大牢走一遭?!我若不是落得聲名盡毀,又怎會別無選擇,只能被迫嫁給南王,困在這四方王府里,做個籠中雀?!」
話音落下,她猛地起身。
抬手一把褪去外層華貴的王妃外袍。
錦衫滑落,露出肩頭和腰側一道道深淺交錯的舊傷,或是鞭痕,或是掐痕,猙獰可怖,深深淺淺。
宋徙瞳孔驟縮,整個人僵住,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宋念慈抬起眼,死死盯著他。
「兄長,看清楚。」
「我身上這些傷,全是拜你們,拜宋窈所賜!」
「你讓我放下?讓我與她重做一家人?」
她緩緩冷笑出聲,笑聲決絕:「不可能。我這一輩子,都不會放過宋窈。」
宋徙又疼又急,連忙上前半步,語氣慌亂:「念慈!你怎麼會……」
他一下就紅了眼,畢竟是自己照顧了那麼多年的妹妹,他是真的心疼她落得這般境地。
沒想到南王當真……有這樣惡劣的行徑。
從前只是聽說,當真的發生在眼前,發生在自己的親妹妹身上宋徙不由有些崩潰。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宋念慈繼續道:「兄長,你當真以為,宋窈是怎麼受傷的?」
宋徙一怔,茫然的看著她。
宋念慈解氣的說:「傷她的人,正是南王。」
「是他,親手派人刺殺的宋窈。」
接二連三的打擊,宋徙瞳孔震撼,不由又驚又怒。
「你說什麼?!南王派人刺殺宋窈?」
宋念慈垂著手,神色冰冷。
宋徙當即又氣又痛地質問:「不過是昔日姐妹隔閡!你為何非要和宋窈鬧到這種不死不休的地步?她從未真心害你性命,你為何步步緊逼,非要置人於死地?!」
「不死不休?」
宋念慈抬眼,笑了笑:「沒錯。」
「宋窈不死,我就不休。」
「這輩子,我與她,本就是不死不休!」
她語氣平靜,卻透著狠戾,根本沒有半分悔意。
宋徙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口只覺得又疼又無力。
宋念慈也不再看他,撿起落在地上的華貴外袍,慢條斯理披回身上,一一系好系帶。
猙獰的傷痕盡數被錦緞遮掩,方才那般狼狽悲戚的模樣也被斂去,宋念慈重新變回了那個端莊冷艷,高高在上的南王妃。
整理好衣飾,她又看向失神佇立的宋徙。
「兄長不用再想著去看宋窈了。」
宋徙猛地回神:「念慈,你……」
「這些日子,讓柳如眉寫的東西應該都寫的差不多了,料想明日一早,大街小巷,應該到處都是宋窈的醜聞。」
「到時候她你再去公主府探望她,也不算遲。」
宋徙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宋念慈叫人送客。
門外候著的侍女聞聲,立刻躬身入內,垂首恭謹:「宋大人,請。」
宋徙回過神來,他望著眼前全然陌生的妹妹,滿目失望痛心:「念慈,你不要一意孤行!」
說完,他便憤怒的推開門,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宋念慈看著他走,臉上最後一絲淡漠徹底褪去。
她抬手撫過自己肩頭的衣料,隔著薄薄錦緞,仿佛還能觸到底下猙獰的傷口。
一意孤行?
既然都將她送到了這個位置上,她為何不能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