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打死柳如眉宋窈也不會回頭了
翰林院接到了謝清淵的指令,半點不敢拖延,只要查到這本書一旦私印,便將懲治銷毀。
原本沸沸揚揚的流言,硬生生就被這這命令壓得沒了氣口。
柳如眉才剛被接回曾經的院子,正慵懶倚在窗邊,聽著下人回傳滿城詆毀宋窈的盛況,心中愈發覺得暢快,
她辛辛苦苦在庵堂寫了那麼多字,為的就是今日這般。
柳如眉盤算著,等再過幾日,宋窈定會被滿城流言纏得焦頭爛額,聲名盡毀。
等自己過幾日再寫幾篇,遲早能成宋窈遺臭萬年的污點,說不定還會鬧到聖人那裡去。
可沒過多久,她就聽說了翰林院封書一事。
京城裡,只要能看到的,關於抹黑宋窈的那篇文章,都盡數被沒收銷毀。
柳如眉當即就氣得渾身發抖,抬手狠狠掃落桌案上的茶具。
好好一盤死局,硬生生就被攪散了!
她不信翰林院會無端插手這件事,質問道:「是誰下的這個令?」
侍女嚇得瑟瑟發抖,不敢應聲。
就在此時,院門外忽然來了人。
謝清淵連衣服都來得及換便趕來了這裡,他在外面就已經聽見柳如眉發怒,面色更加冰冷鐵青,徑直推門而入。
柳如眉看見他忽然出現,先是一怔,隨即瞬間反應過來,眼底升起恨意。
「我知道了!果然是三爺。」
「三爺,是你下令翰林院封書,想替壓下這些流言,對不對?」
謝清淵默認。
柳如眉仿佛受了重傷,她不明白謝清淵為什麼要讓自己一片苦心白費。
她步步上前,質問道:「三爺好大的本事!你可知我能從淨心庵出來,靠的是南王的情面?你這般公然封書,壞我的局,就不怕忤逆南王,得罪他嗎?」
「為了一個和離棄婦、一個早已與你毫無干係的宋窈,你值得自毀前程嗎?!」
謝清淵始終平靜的盯著眼前的女人,只覺得從前的自己簡直愚蠢可笑。
竟然會為了這樣的瘋女人,捨棄了宋窈。
柳如眉見他不語,愈發囂張:「你倒是說話!你今日這樣,到底是想做什……」
「啪!」
謝清淵抬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直接將柳如眉打得偏過頭去,險些就站不穩。
嚇得一眾丫鬟跪倒在地。
謝清淵身上傷勢未愈,一動怒便會牽扯傷口,胸口一陣劇痛,疼得他幾乎身形不穩。
他強撐著痛看著柳如眉,柳如眉也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謝清淵心底早就忍無可忍了。
「柳如眉!」
「你以為我不敢打你?」
「上次在燈會,你搬弄是非,害得窈娘誤會我,我就想打你這一巴掌了!」
「我從前念你柔弱可憐,次次偏袒,次次縱容!」
「可我縱容出來的,不是溫順良善,是你蛇蠍心腸、不擇手段!」
「你躲在暗處寫這些髒東西造謠抹黑窈娘的清白,但她卻從未害你分毫,你對得起誰?!」
柳如眉捂著火辣辣劇痛的臉頰,整個人徹底懵了。
她從來沒想過,一向對自己溫柔包容的謝清淵,竟然真的會動手打她!
「謝清淵……你難道真的……一點都不愛我了嗎?」
謝清淵看著她狼狽的模樣,一點都不心疼,反而只剩無盡的厭煩。
恨不得從來都不認識這個女人。
「我或許,從來就沒有愛過你。」
柳如眉驟然僵住。
「從前對你的憐惜,包容,偏袒,不過是一時糊塗,一時憐憫。罷了」
「如今幡然醒悟,我才知,我虧欠的從來不是你,是窈娘。」
柳如眉瞬間渾身脫力,踉蹌後退半步,心神徹底崩塌。
她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的眼淚往下落,眼中都是悲涼。
自己爭了三年,搶了三年,算計了整整三年,到頭來,竟然什麼都不是。
謝清淵甚至從未愛過她。
從未。
這兩個字,對一個女人而言,無異於痛心入骨。
她的眼淚越來越多,整個人都要崩潰絕望了。
謝清淵看她這副模樣,忽然替宋窈覺得解氣。
「柳如眉,你自作自受,咎由自取,怪不了任何人。」
說完,他就不想再多看她一眼,忍著胸口的劇痛,轉身踉蹌的一步步往外走。
那一刻,謝清淵想,這是柳如眉的報應,又何嘗不是自己的報應呢?
就算現在打死了柳如眉,宋窈也不會回頭了。
院落里,只留柳如眉一人癱站原地。
她其實……還沒有反應過來,到最後,自己竟然成了那個被徹底拋棄的笑話。
——
謝清淵回了自己院落,下人連忙替他重新上藥,包紮傷口。
傷口根本還沒好透,又有舊傷,一陣陣泛著撕裂般的疼,馮凝又說謝老爺等著見他,可謝清淵半點無暇顧及。
如今還有更重要的事。
草草收拾妥當,他片刻不敢耽誤,急忙趕去了南王府。
此刻南王正坐在書房,聽聞下人來報謝清淵求見,冷笑一聲。
「我不召見他,他倒是親自送上門來了?」
他此次擅自封書,等於就是公然拂逆了自己,壞了自己的布局,竟然還敢主動求見。
南王倒想看看,謝清淵還能說什麼。
於是冷聲讓人進來。
謝清淵進了書房,躬身垂首,姿態恭謹。
南王抬眼打量著他,語氣嘲諷,「謝侍郎倒情深義重。」
「為了一個早已和離的女人,不惜忤逆本王,還替她擋了一箭,這般痴心可鑑,本王可真是……深受感動。」
謝清淵沉默不語。
南王繼續道:「本王問你,為何擅自下令翰林院封書?你可知,這是本王設的局!」
謝清淵已經料想到南王會這般質問自己,他不慌不忙,先承了錯。
「王爺,此事是微臣魯莽,擅自決斷,所以今日,臣前來領罪了。」
他認錯認得又這麼幹脆,反倒讓南王的怒意滯了一瞬。
「你以為領了罪,就能讓本王息怒?」
只是不等南王再度發難,謝清淵繼續說:「微臣犯下的錯,自然不敢求王爺原諒。但臣這般做,並非單純偏袒長公主府。」
南王聞言一頓,眸光沉沉打量著他。
「那是為了什麼?」
謝清淵緩緩說:「微臣這樣做,其實是為了王爺。」
「王爺當日埋伏一事,連我都不知道,可裴燼卻趕到的那麼及時,連王爺都險些被發現,一定是因為這件事裴燼一早就知道。若是時宜郡主那日真的死在那裡,恐怕裴燼一定會追查到底,波及王爺。」
「其二,我靠近時宜郡主,也是為了離間她與裴燼,知曉他們接下來的謀劃。」
南王想起那日裴燼的人馬的確出現的很及時,不免對謝清淵所言半信半疑。
他盯了謝清淵許久,緩緩開口:「你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他自然不信謝清淵當真全無私心,可這番說辭,又的確是挑不出半點錯處。
南王收了怒氣,也就不想再追究了,只是問謝清淵:「如今通商盟約大局已定,那往後,你打算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