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他早就沒資格了


  謝清淵望著院子裡面安然沉靜的身影,心底忽然就升起一股徹徹底底的潰敗感。

  不管如何,他如今,必須要接受宋窈已經不需要自己的事實。

  從前是他自己薄情寡義,而如今,是他不配。

  就在謝清淵滿目頹然之際,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冰冷刺骨的聲線。

  「謝侍郎是特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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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清淵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阿遇緩步從陰影里走出,眉眼冷冽。

  「是來看殿下狼狽不堪,看她被流言逼得痛哭流涕,好讓你趁機上前,給予你那一文不值的關心?」

  看到是阿遇,謝清淵不免有些意外。

  他本就不喜這個處處護著宋窈的奴才,此刻被他這般陰陽怪氣,更是臉色鐵青。

  他壓著怒意冷聲道:「你想說什麼?」

  阿遇字字誅心道:「我只想告訴謝侍郎一句,殿下早就不會再為你落淚傷神了。」

  「如今,她就算萬般委屈,若是要哭,也只會去裴燼懷裡哭,輪不到你。」

  這話如同一把冷刃,狠狠扎進謝清淵心裡最不甘的地方。

  他猛的上前一步,猛地伸手攥住阿遇的衣襟:「你放肆!」

  阿遇面色不變,抬手漫不經心地推開他。

  「謝侍郎小心傷。」然後又輕飄飄道:「不過,說起來真是可惜。」

  「柳如眉在那話本子裡寫了那麼多東西,偏偏漏寫了最該寫的一樁。」

  「譬如,你謝大人終身無子,難以生養的事。」

  轟的一聲。

  謝清淵徹底僵在原地,震驚不已。

  不僅是震驚,這話本子竟是出自柳如眉的手。

  更是震驚,眼前這個不過十七八歲的小小侍衛,心思竟然深沉至此,遠比表面看上去可怕百倍。

  他死死盯著阿遇,壓低聲音質問:「你……你到底為什麼跟著宋窈?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阿遇冷笑了笑,回道:「只有你這樣的人,才會心機深沉。我對殿下之忠誠,日月可鑑!」

  說罷,他嫌棄謝清淵一般,阿遇後退一步,轉身進了院子。

  然後拿出點心,放在了宋窈面前的桌子上。

  少年早就換回了無邪又和煦的笑,對宋窈格外恭敬:「殿下,您愛吃的,歇一歇再忙吧?」

  宋窈抬頭,看見許多都是她喜歡的,很是開心。

  這份開心落在謝清淵眼底,只覺得刺眼。

  她可以對著任何一個人笑的這麼好看,卻唯獨不會再對著自己這樣笑了。

  謝清淵心底,潰不成軍。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謝清允見他回來,急忙上前,看見兄長臉色又白了幾分,心底更加擔憂。

  「哥哥,怎麼了?」

  謝清淵渾渾噩噩,魂不守舍,他想到什麼,猛的看向謝清允。

  「你知不知道,這話本子就是柳如眉那個賤人寫的?」

  謝清允一同震驚:「是她?我不知道,怎麼會是她?」

  謝清淵坐回了椅子上,掌心收緊,一瞬間就明白了,為什麼南王肯救柳如眉。

  他閉上眼,平復了許久才冷靜下來。

  「我要回謝府。」

  謝清允聞言,忙說:「你現在就要回?好不容易離嫂嫂這麼近,有機會與她重歸於好,你現在走了,不就功虧一簣了?」

  「我現在留在這裡,只會讓她更厭煩我!」

  謝清淵眼中痛苦翻湧,進退兩難:「她現在,恐怕還以為柳如眉做這件事是跟我有關,哪裡會想見到我?況且,我必須要回去,讓柳如眉為這件事付出代價!」

  ……

  不多時,下人前來低聲稟報,說謝清淵已經離府回去了。

  宋窈指尖一頓,微微疑惑。

  「他竟然會這麼安靜離開,可真是不像他。」

  只是疑惑歸疑惑,宋窈心底並無波瀾,毫不在意。

  一旁侍立的阿遇不動聲色的一笑,說道:「那算他有自知之明。」

  宋窈也笑了笑,說:「不必管他了,我們繼續吃點心。」

  說著,給碧水和阿遇一人分了一塊。

  ——

  長公主府外。

  謝清淵剛踏出府門,一直在馬車旁等候的馮凝立刻紅著眼撲了上來,滿臉心疼,上上下下的關切謝清淵。

  「淵兒!你傷勢如何了?這幾日,可把母親擔心壞了!」

  「這宋窈也太過冷心冷肺,你為她受了這麼嚴重的傷,生死關頭走了一遭,她竟連讓我進府看見一眼都不肯!果真是無情無義……」

  「母親,住口。」

  謝清淵冷聲打斷她,看著她說:「今後,不許你再詆毀窈娘半句。」

  馮凝一怔,剩下的話卡在喉頭,自然也說不出了。

  謝清淵壓下心底煩躁,沉聲問:「柳如眉現在在哪?」

  馮凝愣了愣,隨即不情不願道:「還能在哪?你父親被南王施壓,不敢不從,早已派人恭恭敬敬把她接回原先的院落住著了。」

  此話一出,謝清淵眼底寒意更沉。

  果然。

  柳如眉便是憑著這話本子搭上了南王,如今反倒成了謝家不敢得罪的人。

  「我去找她。」

  謝清淵不再多言,轉身上了馬車。

  馮凝連忙跟上,一路不停勸他息怒,生怕他因此傷勢復發。

  馬車沿街穿過鬧市。

  街邊書鋪攤販林立,自然少不了關於宋窈的謠言。

  「你們說這時宜郡主看著矜貴端莊,原來竟這麼不堪?」

  「難怪能從和離棄婦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心機手段真是厲害!」

  「聽說連內閣重臣都與她牽扯不清,真是不知廉恥……」

  一句句閒話鑽入馬車,字字刺耳,句句誅心。

  謝清淵聽的一清二楚,只覺得胸中氣血炸開,翻湧不止。

  「停下!」

  他厲聲喝止車夫。

  不等馬車停穩,謝清淵直接掀簾而下,全然不顧馮凝驚慌的阻攔,大步衝到街邊書攤前。

  到處都是那本抹黑宋窈的話本,白紙黑字,落在謝清淵眼中,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的怒火,抬手就一把掀翻了整個書攤。

  滿地話本散落一地。

  路人紛紛避讓開來,不明所以的看著謝清淵。

  謝清淵又牽扯到了傷口,疼的喉頭腥甜翻湧,可他什麼都顧不得了。

  他紅著眼,將那些話本子一個個拿起來,徒手撕扯了個粉碎。

  馮凝嚇得臉色發白,連忙上前拉扯:「淵兒!你快住手!這是市井街頭,你這般失態,會被人議論的!」

  可謝清淵早都什麼都顧不上了。

  他欠宋窈的太多,本就什麼都做不了,除了這些,他還能做什麼?

  隨即,謝清淵轉頭看向隨行下屬,聲音冰冷的吩咐。

  「去。」

  「傳我命令,我要見如今翰林院的執掌。」

  「我不想在京城,再看見這個,哪怕一頁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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