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一定要娶她不可?
謝清淵正沉著一張臉,謝清允便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連門都沒敲。
「哥哥,你聽說了沒有?裴大人今日去南郊獵場了,獵了兩隻大雁,還弄了一頭白鹿,還是活的白鹿!」
謝清淵手裡的茶盞頓住了。
「白鹿?」他重複了一遍,眉頭微微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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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如今京城裡都傳遍了,說裴大人這是要提親了,聘獸都備齊了,大雁加白鹿。也不知道,是給哪位女子……哥哥,你說會不會是給……」
謝清允說得眉飛色舞,全然沒注意謝清淵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謝清淵放下茶盞,聲音冷淡:「又不是什麼稀罕物件。」
謝清允瞪了他一眼:「這還不稀罕?白鹿多少年才出一頭,咱們京城上一個見過白鹿的,聽說還是先帝在時……」
「我說了不稀罕就是不稀罕!」
謝清淵語氣里已經有了一絲不耐煩。
謝清允撇了撇嘴:「是不是稀罕物的,當初你不也沒給嫂嫂備過。」
謝清淵最疼的那處舊傷仿佛又被扎了一刀。
「你是要氣死我不成?」他疼的聲音發顫,「出去!」
謝清允見他臉色實在難看,知道他又不高興了,嘟囔了一句「不說就不說」,轉身走了。
只剩謝清淵獨自坐在書房裡。
他倒在椅上,想要喝一口茶平復心情。
但手指攥著那隻茶盞,想起妹妹說的那些話,他忽然猛地抬手,將茶盞狠狠摜在了地上。
「哐當」一聲,瓷片四濺。
終究還是冷靜不下來。
「什麼破聘獸,」他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算什麼東西!」
謝清淵撐著桌案站起來,走到窗邊,一把推開了窗子。風灌進來,吹得他衣袍翻飛,可那股燥熱和煩悶依舊堵在胸口,怎麼也散不出去。
「宋窈才看不上……」他低聲說,像是在說服自己,「她才看不上那些虛張聲勢的東西。」
可他說完,自己先沉默了。
窗外的日光很好,照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上,綠油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他想起很多年前,宋窈坐在那棵樹下納涼……
真實的就像幻境。
謝清淵閉上眼,將那些畫面從腦子裡趕出去,可趕走了又浮上來,像是漲潮一般,一波接著一波,怎麼也退不乾淨。
謝清淵就要瘋了。
宋窈才不會喜歡那什麼聘獸!
———
長公主府。
宋窈正坐在窗下看書,碧水從外頭小跑著進來。
「殿下,聽聞裴大人今日去獵場了,獵了兩隻大雁,還逮了一頭白鹿回來!」
宋窈翻書的手微微一頓:「白鹿?」
「是啊,我讓人去打聽了,說還是活捉回來的。」
碧水說得眉飛色舞,像是自己親眼看見了似的,「殿下,你可知道白鹿多難得?咱們京城都多少年沒見過白鹿了!他們都說,這肯定是用來做聘獸的。」
宋窈也有些意外:「可是和離過的女子,不是不用聘獸嗎?」
碧水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殿下,只要裴大人覺得你值得,那就是要的,殿下開心最重要,想必裴大人,也一定是想要你開心。」
宋窈耳廓悄悄地紅了起來。
想起裴燼說的,這是他的第一場婚事,其實也是她的。
所以他就會把一切都備好。
果然是這樣。
裴燼真的……真的很想娶她,是真心想要對她好。
想到這裡,她不由緩緩笑了,心底湧進一股暖流。
——
翌日一早,裴燼剛換了衣裳,宮裡的傳召便到了。
他意料之中,因為成婚這件事,自己遲早是要進宮的,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恐怕他那父親,獻了不少力氣。
裴燼坦然自若的入了宮。
養心殿。
皇帝年紀雖才十二歲,說話卻老成。
他坐在御案後面,手裡捏著一卷書,見了裴燼便放下,開門見山:「裴愛卿,朕竟然從別人嘴裡聽說你要成婚了。」
裴燼眉頭微動,隨即笑了笑:「是,只是還沒來得及回稟陛下。」
皇帝點了點頭,將那捲書擱在案上,像是隨口一問:「這是人之常情,朕不怪你先斬後奏。只是朕想知道,是哪家的女子。」
裴燼垂著眼:「裴國公難道還沒有告訴陛下?」
「是長公主府的時宜郡主。」
陛下怔住了。
御書房裡安靜了片刻,只有香爐里的青煙裊裊升起,在日光里打著旋散開。
「裴叔,」皇帝忽然換了稱呼,語氣認真,「就一定要娶她嗎?」
裴燼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多停一瞬。
「一定。」
皇帝盯著裴燼看了許久,那雙尚帶稚氣的眼睛裡浮著一層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沉鬱。
「裴叔,朕知道,時宜郡主商定了通商一事,立下大功。可朕也知道,她曾嫁過人。」
裴燼面色不動,只道:「臣知道。」
皇帝抬眼看他:「朝中那些老臣,嘴上不說,心裡頭都看著。這些道理朕是懂的,你的婚事不只是你一個人的事,也是裴國公的臉面,說起來,也是是朕的臉面。」
裴燼仍舊垂著眼:「臣明白。」
「那你還要娶她?」皇帝問。
裴燼這才抬起了眼,眼中極為鄭重,一字一句的說道:「臣今年三十有一,這輩子做過許多事,樁樁件件都是該做的。只有這一件,是臣想做的。」
皇帝聽過裴燼許多話,譬如教他如何穩固朝堂,教他如何周旋老臣,那些都是身為輔臣該說的話。
卻是第一次聽見裴燼說這種心中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