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姑嫂大戰
謝清淵今日實在有些累，正靠在椅背里養神。
七年時間有些長，久到他已經記不清和宋窈成婚那天具體的場景，但那一天，他是第一次覺得，自己終於擁有了高高在上的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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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很多酒，後半夜才送走所有賓客，推開了洞房的門……宋窈安安靜靜的等了自己許久。
那一刻謝清淵心裡不僅感動，還有一點得意。
尚書府的女兒，這麼喜歡他，喜歡到可以坐著等他將近一夜……
現在再回想，謝清淵只想給自己一巴掌。
忽然聽見門響，他睜開眼，就看見柳如眉一身喜服，唇紅齒白，倒是比平日漂亮了許多。
可他毫無興趣，又閉上了眼。
「你瘋了嗎？那是南王送的東西！你轉手就給了旁人？」
謝清淵又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臉上，「那你想讓我如何？」
「那是我該收的！這是我的大婚，三爺憑什麼給了旁人？」
謝清淵一頓，緩緩坐直了身子，目光變得陰沉沉的。
「那是你溺死了她兒子的賠禮。你覺得，她該收你什麼？金如意，還是你的命？」
柳如眉的臉色瞬間一白。
她張了張嘴，卻心虛的再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謝清淵看著她那副模樣，忽然覺得可笑——就是這個人，曾經讓他以為遇見了什麼不一樣的女子。
其實還不如一抹蚊子血。
「回去睡吧。」謝清淵擺擺手，「明日還要早起敬茶，莫要讓父親母親尋你的事。」
柳如眉站在原地，一怔。
她聲音微微發顫：「你……今夜難道不和我洞房？」
謝清淵早就對她失去了所有興致。
「洞什麼房？」
柳如眉僵住。
「我心裡沒有你，你也知道，我更沒有辦法讓你有孕。做戲做到現下這個地步，已經夠了。我很累，別再噁心你，也別噁心我。」
柳如眉一顆心都被凍僵了一般，萬般不可置信。
「……你竟當真要這樣對我？大婚之日，讓我獨守空房？」
謝清淵根本不理。
「是你非要嫁給自己的，怪我做什麼？」
一番話，氣的柳如眉幾乎站不穩。
最後她紅著眼便跑了出去，把蓋頭丟進了清水榭的池塘里。
謝清淵根本懶得搭理。
——
洞房之夜，柳如眉就哭了一夜。
但儘管哭的眼睛發腫，可卻還是起了大早。
她想了一晚上，想到謝清淵之所以突然不愛他了，或許是因為她走錯了那幾步。
但至少一開始對她的情義不會是假的。
不過就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不如曾經的宋窈賢惠體貼罷了。
而賢惠，體貼，顧家……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誰不會？
別的女子都會的東西，誰不會？
她能做的比宋窈還要好！
所以一早，柳如眉特意換了一身得體的衣裳，梳了端正的髮髻，便端著茶盤去了正廳。
然而謝老爺坐在主位上，看了這新兒媳一眼，便直接站起來氣哼哼的走了。
沒有打死她，都是看在南王的面子上。
看見公公突然走了，柳如眉還沒反應過來，只能端著茶盤尷尬的站在廳中。
只有馮凝還坐在那兒，慢條斯理地撥著自己茶盞里的浮沫，像是沒看見方才那一幕。
柳如眉回過神來，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去，將另一盞茶遞過去。
「母親請用茶。」
馮凝掃了一眼，接都沒接：「下人一早就已經奉過茶了，等你？你何不睡到日上三竿再來請禮？」
柳如眉端著空茶盤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面上卻仍舊掛著笑。
「是兒媳疏忽了。明日起，兒媳一定早些來！」
馮凝終於抬眼看了她一下，卻怎麼都覺得不甚滿意。
還不如以前柔柔弱弱的宋窈看著滿意。
「倒也不必。你年輕，貪睡也是常事。只是謝家不比尋常人家，晨昏定省的規矩不能亂。不過你若實在起不來，我便免了你的請安，省得你每日在我跟前杵著，我看著也累。」
柳如眉臉上的笑終於僵了一瞬。
她剛要解釋，馮凝又煩躁的捏了捏眉頭：「算了，昨日忙你們的婚事一整日，我的確乏了。這裡也沒你的事了，回去歇著吧。」
柳如眉有些凝噎，卻只能規規矩矩的行禮，又端著那茶盤原路退出正廳。
出來的時候遇到二房少夫人，又被以嫂嫂的名字為難的幾句。
柳如眉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一路走，一路委屈。
可她什麼辦法也沒有。
不過就是奉茶罷了，至於這麼刁難自己嗎？
柳如眉越想越氣，一把將茶盤摔了個粉碎。
事情很快就傳到了馮凝耳朵里。
她卻不惱，只冷笑。儘管馮凝不愛管家，但也有千萬個法子整治柳如眉。
———
沒過幾日，柳如眉路過謝清允的院子，聽到裡頭的笑聲，便走了進去。
一進去，就看見謝清允手裡捏著一張燙金請帖，高興的不行。
「你這是在做什麼？」柳如眉皺眉。
謝清允看見她這幅理所應當質問自己的樣子，冷哼一聲：「不關你的事。」
「你手裡拿的什麼？」
「請帖！時宜郡主的大婚請帖！」
謝清允揚了揚那張燙金的帖子，「還郡主殿下派人專程送到我手裡的。」
聽見宋窈也要成婚的事，柳如眉的臉色立刻變了：「長公主府給你送請帖？」
謝清允看到她這個反應，反倒更高興了，偏生就奚落道：「怎麼？不能給我？郡主殿下喜歡我，還拿我當妹妹，所以邀我去她的大婚，有什麼不行？」
「你不能去！」
柳如眉冷聲道，「你是謝家的姑娘，請帖沒給公公送，卻給你送，像什麼話？」
謝清允一揚下巴：「人家給帖子了，我憑什麼不去？」
「我說了不准去就是不准去。」
「你管得著我？」
謝清允根本不拿她放在眼裡，甚至厭惡至極，只問：「你是我什麼人？大嫂？可好像，整個謝府也沒人把你當回事，我哥哥自成婚後，好像連你的院子一次都沒去過呢！」
柳如眉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說的沒錯。
不僅是謝清淵，這府里從上到下也沒幾個人敬她這正妻。
尤其是二房，每次看到她都要跟殺了她一樣。
柳如眉每天都得小心翼翼的過活。
現在連這個小丫頭片子都敢戲弄自己。
「你好大的膽子，我現在是你的嫂嫂，難道還管不住你？！」
她說著，就往前一步，伸手就要去夠謝清允手裡那張請帖。
謝清允往後藏，為了護著請帖，兩個人眼見就要撕扯起來。
謝清允年紀雖小，但是動作利索，年輕氣盛，沒幾下就扯住了柳如眉的頭髮。
柳如眉疼的落了眼淚，忙護著自己的頭髮。
「你害了歡哥兒，還敢嫁給我哥哥，我早就想打你了！」
柳如眉反駁：「此事已經過去了，又提起來，是想我給你哥哥鬧得家宅不寧嗎？」
「你嫁給我哥哥，才是真正的家宅不寧！」
幾個下人面面相覷，卻是誰也不敢勸，一個是家裡最得寵的四小姐，一個是新進門的正妻，只敢有一下沒一下的勸著攔著。
有聰明的，眼看情形越發亂，連忙去清水榭請三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