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大婚（一）
就在柳如眉被謝清允摁在樹上撕扯的時候，門口傳來一聲低呵。
「夠了。」
謝清允連忙鬆開她，抱著帖子站遠了些。
柳如眉得以喘息，這才看過去。
是謝清淵。
大婚過後，自己已經好幾天沒見過他了。
見謝清淵而來，柳如眉下意識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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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謝清淵走過來，卻是把二人都瞪了一眼。
一下朝回來，就看到自家院子亂成這樣，謝清淵簡直兩眼一黑。
「你們像什麼樣子？不覺得害臊嗎？成何體統！」
柳如眉一下子連委屈都不知道從何說起了。
「清允以下犯上，三爺難道不該管管？」
謝清允不遑多讓：「分明是你要搶我的請帖！」
謝清淵一個都沒給好臉色。
他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謝清允手裡那張請帖上。
他臉色沉了沉，伸手一把拿過妹妹手裡的帖子。
謝清允不免緊張起來。
謝清淵低頭看了一眼，然後一怔。
是宋窈的請帖。
還真是……快。
柳如眉也開始打量謝清淵的神色。
半晌，只聽見他說：「……只給了你？」
謝清允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府里就我這一份，想來時宜郡主在謝家時，與我最親近，所以就只請了我。」
謝清淵沉默了一會兒，將請帖還給妹妹：「那你去吧。」
謝清允眨了眨眼：「……真的？」
「真的。」謝清淵垂下眼，「替我備一份禮，你也帶去。」
謝清允高興地應了一聲，捧著帖子轉身就走了。
臨走時，還故意使了個鬼臉氣柳如眉。
柳如眉站在一旁，一句話都沒有插進去，根本就不像這一家的人。
等謝清允走遠了，她才忍不住開口：「你讓她去，還讓她送禮？人家郡主願不願意收你的禮，都不一定。」
謝清淵轉過身來，看著她，目光里沒什麼情緒：「她想去就去，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我……」
說著，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她亂七八糟的頭髮，眼底意味不明。
柳如眉這才意識到自己一定很狼狽，慌忙整理起來。
這時，謝清淵忽然說：「從前，窈娘從來不管清允的事。」
柳如眉僵住，啞口無言。
還沒反應過來，謝清淵就離開了。
根本一刻都不想看見她的樣子。
柳如眉甚至和他話都還沒說兩句，人就走了。
到了晚間，她到底還是沒忍住，讓人去打聽了謝清淵備了什麼禮。
回來的人說，是一對白玉如意，還有一匣子上好的徽墨，是謝清淵親自挑的。
柳如眉坐在燈下練字，聽完之後，一句話也不說，只把手裡的紙張撕了個粉碎。
丫鬟站在旁邊，根本大氣不敢出。
柳如眉忽然抬手，將面前的燈一掌掃落在地。
燭台砸在青磚上，滾了好幾圈。
「還真是殷勤！」
下人們紛紛跪地。
這新的少夫人嫁進來沒幾日，東西倒是砸壞了不少。
當時還以為這是個體面的，沒想到……
早知道還不如不讓原先的少夫人走呢！
一旁的婆子暗暗的記下了柳如眉摔壞的東西，依照老夫人所言，等著月底了，得從月例里扣。
這個月扣完了，便就再扣下個月的。
畢竟謝家的規矩一向如此。
——
大婚前一夜，宋窈剛剛沐浴完，正在由著侍女為她擦頭髮。
就見碧水抱著一個紅木匣子走進來，放在桌上，臉色有些古怪：「殿下，方才門房送來的，說是……宋府夫人姜氏送的。」
宋窈頓住。
「姜影？」
「是。」碧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她的臉色，「東西倒是包得挺仔細的，不過殿下若是不想看，婢子這就拿去丟了。」
宋窈沉默了一會兒，想起姜影那張曾經溫和，後來又冷漠的臉。
她早就將自己的心傷了個透。
於是宋窈收回目光，看都沒看，低聲道：「丟出去吧。」
碧水二話不說，抱起匣子就出去了。
片刻後，那匣子就被丟在了長公主府後門外的石階上。
巷口的暗處，宋徙看著那匣子被丟出來，眼神一點點黯淡下來。
他知道她不會收的。
也知道自己不該來。
可今夜出征，宋徙就是想，能親手給她送上一份賀禮。
畢竟曾經她嫁給謝清淵時，自己就什麼都沒有給過她。
宋徙低下頭，轉身正要走，餘光里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從側門出來，沿著巷子往街口走。
阿遇。
宋徙腳步一頓。
隨後就看見阿遇穿過街口，拐進了一間不起眼的茶樓。
不多時，又見一個男子從另一側進了同一間茶樓。
那人的衣著打扮雖說低調，可宋徙看得分明，那是天伊國的制式。
他曾隨軍駐過邊關，見過這種領口和腰帶的紋樣，錯不了。
宋徙的眉頭慢慢擰緊了。
他攥了攥拳，心裡浮起一層薄薄的寒意。
這個奴才身份果然見不得人！
宋徙決定在走之前，一定要告訴宋窈這件事，否則他哪怕上了戰場也會放不下心。
———
翌日，大婚之日正式到了。
天還沒亮透，長公主府就已經熱鬧起來了。
宋窈靜坐於銅鏡之前，兩名丫鬟立在身後，細細替她挽發梳髻、點妝添紅。
銅鏡光潔如水，清晰映出她眉眼端莊，容顏清麗的模樣。
從知道謝清淵變心，到如今再嫁，這一年多來，宋窈是第一次這樣認真的看自己。
這是她第二次梳大婚妝。
然而同樣是大紅嫁衣，七年前那一回，宋窈鏡中的眼神只是懵懂天真。
可如今，褪去青澀稚嫩，再無年少時的清亮，也只剩歷經世事後的沉靜通透，心境也再不似從前了。
宋窈緩緩的，釋然一笑。
只是想到自己是要嫁的人是裴燼，宋窈心裡就又開始緊張，總覺得不真實。
長公主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從鏡子裡看著她，目光又柔又軟。
她伸手替她攏了攏鬢邊那支垂珠金釵，說：「好看。」
屋外喜樂聲聲漸起，鑼鼓喧天，喜慶的喧鬧穿透層層院落，轟轟烈烈席捲而來。
迎親的隊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