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家法伺候
裴國公府。
崔氏和宋念慈還坐著，廊下忽然傳來腳步聲。
宋窈跟著王嬤嬤走進來，便看見這樣二人。
她沒想到宋念慈也會在。
看來崔氏今天這一遭，就是被宋念慈拱了火。
宋窈的目光從宋念慈臉上掠過，面無表情，只恭恭敬敬地走到崔氏面前，屈膝福了一禮。
」給婆母請安。昨日身子不適，才未能前來奉茶，還請婆母見諒。」
崔氏與宋念慈對視了一眼，這才慢悠悠道：」來了？起來吧。」
等宋窈起身，崔氏抬眼打量了她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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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來請安的，那便敬杯茶罷。」
崔氏朝身旁的茶案揚了揚下巴。
王嬤嬤連忙端了一杯熱茶遞到宋窈手中。
宋窈雙手接過，恭恭敬敬地舉過頭頂，屈膝蹲身：」婆母請用茶。」
崔氏接過來，指尖剛碰到盞壁便」嘶」了一聲，整隻手猛地縮回去。
茶盞晃了一下，熱茶濺出來幾滴落在宋窈手背上。
宋窈被燙得微微縮了一下，但硬是沒鬆手。
」這茶怎麼這樣燙？」崔氏皺眉，抬眼看向宋窈，目光裡帶著明顯的責備，」你敬茶之前也不先試試溫度？想燙死我不成？」
宋窈垂著眼，而手背上那幾滴熱茶已經洇開一小片紅痕。
她面不改色道：」婆母息怒，可這茶是王嬤嬤方才從茶爐上直接端來的不是？兒媳還以為，是您就備著熱茶要喝呢。」
崔氏噎了一下。
她轉頭看向王嬤嬤，王嬤嬤正訕訕地垂著頭，進退兩難。
崔氏不好當著宋念慈的面過分發作，只能沉著臉揮了揮手：」還不換一盞來？毛手毛腳的。」
王嬤嬤吃了啞巴虧，連忙將茶盞撤下去，換了盞溫的重新端上來。
宋窈再次接過，這回崔氏沒有再挑剔，接過來淺淺抿了一口便擱下了。
她目光又落到宋窈身上，眼神冷冷的剮人一般。
」你進門也有兩日了，有件事我原不想這麼快提，但外面傳得沸沸揚揚的，我這個做婆母的也不能裝不知道。」
崔氏語氣不緊不慢，」你從前的那些事，我本不該過問，但你既然嫁進了裴家，總得替裴家開枝散葉才是。我聽說……外頭有些人說你不宜生養，你倒是跟我交個底，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宋念慈適時地垂頭喝茶。
這件事她還沒來得及給崔氏說，宋窈其實能生養的。
但現在問出口了，她也就當看熱鬧。
睫毛掩蓋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而宋窈聽到崔氏這樣過分的話，卻連眉梢都沒動一下，只平靜地應道：」婆母放心，兒媳會儘快給裴家開枝散葉的。」
崔氏沒想到她竟會應的如此坦然。
不是說她生不了嗎？
崔氏不信，上下打量了她好幾眼，但見她目光清凌凌的，沒有半點閃躲心虛的樣子，一時間竟不知該往下接什麼話。
宋念慈見勢不對，連忙放下茶盞笑道：」郡主到底出身高貴，端莊大度，伯母您看，她這不是應得好好的？您就等著抱孫子便是了。」
她將話頭一轉，又狀似不經意地嘆了口氣，」說起來，郡主殿下是不是有許多私鋪？我有所耳聞，那幾件鋪子地段倒是個頂個的好，裴夫人前些日子不是還念叨著想盤間綢緞莊麼？若是郡主殿下能割愛……」
宋窈聽到這裡，終於抬眼看向宋念慈。
她面上仍掛著溫和得體的淺笑，但那雙眼睛冷瑟瑟的：」王妃說笑了。那幾間小鋪子我婆母是看不進眼裡的。況且愛成婚前，我已於夫君達成協約，這些鋪子不算做嫁妝，還是長公主府的財產。」
崔氏一聽這話就變了臉色。
她當初能同意裴燼娶宋窈入門，也是因為存了從宋窈嫁妝里分一杯羹的心思，可此時聽見她根本就沒帶那些鋪子當嫁妝，臉色便不大好看了。
」你如今是裴家的兒媳，那些嫁妝說到底也是裴家的臉面，你又不止那一兩間……怎麼，我這個做婆母的還使喚不動你幾間鋪子了？」
宋窈也收了笑：」婆母若要用鋪子，兒媳自然不敢攔。只是我也說過，這鋪子的契約合同還都在長公主府。若婆母不嫌棄，兒媳每月從鋪子收益中孝敬婆母三成，也算是兒媳的一點心意。」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全了崔氏的面子，又將沒讓出鋪子的實權。
但崔氏聽她這般油鹽不進，終於繃不住那副慈和的麵皮，猛地一拍桌案：」你這是什麼話！我不過是跟你提一提，你便推三阻四搬出長公主來壓我？」
宋念慈仿佛極為關心，急忙起身替她順氣。
「伯母小心身子，郡主殿下也是無心，可不敢多說了。」
崔氏氣的上氣不接下氣：「裴家娶她進門，是讓她來做媳婦的，不是讓她來做祖宗的！」
宋念慈就盼著鬧大，連忙添柴加火：」時宜郡主也並非有意頂撞您，只是，這做兒媳的終究該以婆母為先才是，我也沒想到，郡主殿下竟然這般一毛不拔……」
崔氏被她這一拱，火氣更盛，厲聲道：」來人！給我取家法來。今日我倒要教教你，裴家的規矩是什麼！」
宋窈意識到不好。
但兩個粗壯的嬤嬤已經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摁住她的肩頭將她往下壓。
宋窈猝不及跪下，膝蓋磕在地上，疼得她眉頭猛地蹙緊。
碧水見狀，便要撲過來護主，卻被另一個嬤嬤摁住肩頭，硬生生給扣住了。
崔氏從嬤嬤手中接過那條三指寬的竹條，走到宋窈面前，揚手便朝她攤開的掌心抽了下去。
」啪」的一聲脆響。
宋窈整個人猛地一顫，手心火辣辣地疼起來，瞬間浮起一道通紅的檁子。
她咬緊下唇沒讓自己出聲，但眼睛已經紅了。
宋念慈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壓不住地微微翹起。
「婆母，莫要打壞了郡主才好啊！」
崔氏卻已經不管了。
「我今天便要教教你，什麼是教養！」
崔氏再次高高舉起竹條，第二下帶著更大的力劈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