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你們對我夫人做什麼?
宋窈掙扎不開,害怕的閉眼。
但這次,卻沒有落下來。
一隻手突然出現,擋住了崔氏揮下的手腕。
竹條懸在半空,紋絲不動。
崔氏一怔,轉頭看去,便見裴燼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宋窈身側。
他面色陰冷至極,那雙眸子沉沉的,翻湧著崔氏從未見過的寒意。
裴燼一把扯過崔氏的竹條,另一隻手已經托住了宋窈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歡迎前往閱讀
宋窈手心那道紅檁子極為醒目。
裴燼低頭就看見了,他目光瞬間變得能殺人一般。
掌心用力。
"咔嚓"一聲。
那根竹條被他單手一掰,斷成兩截,扔在了地上。
崔氏的臉色變了又變,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她一向是有些怕裴燼的。
當年靠著家族勢力嫁入裴家,本想先緩和幾分與裴燼的關係,藉此討老太君和裴國公的滿意,可沒想到十幾歲的裴燼軟硬不吃,小小年紀就對自己顯露了殺意。
從此以後,崔氏便就對這個繼子敬而遠之了。
而宋念慈臉上的笑意也僵住了。
她慢慢放下茶盞,手指在盞沿上不自覺地收緊,看著裴燼如此袒護宋窈,心底嫉妒至極。
裴燼收回視線,輕輕握住宋窈那隻被打過的手,將她的掌心翻開看了一眼。
那道紅痕落在她纖細的手掌格外觸目驚心。
他輕地碰了一下那紅痕的邊緣,宋窈就敏感地縮了縮手,裴燼於心不忍的皺了皺眉,立刻收斂了力道,將她的手攏進自己掌心裡。
但不敢用力,只虛虛地貼著,怕再碰疼了她。
然後裴燼抬起了眼。
冷冷問崔氏:"你們在對我的夫人做什麼?"
崔氏被他這一句問得後背發麻,但又因為外人在,只能梗著脖子解釋:"婆母管教兒媳,天經地義。她進門兩日連規矩都不懂,我身為婆母,難道連教她做人的權利都沒有?"
"管教?"
裴燼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譏誚的笑了笑:"我從小母親亡故,到如今也沒人管教過我,一樣長到了今日。裴夫人……"
"莫非也想管教我麼?"
崔氏的臉霎時白了。
裴燼一向只叫她"裴夫人",而不是"母親"。
這個稱呼從她嫁進裴國公府後便再沒改過口,每次喚出這三個字,都像在提醒崔氏她不過是繼室,續弦罷了。
崔氏攥緊了手中的帕子,生氣,卻再沒敢接話。
裴燼不再看她,將目光轉向了宋念慈。
宋念慈被他這一眼掃過來,下意識地往椅背里縮了縮。
裴燼面上沒什麼表情,語氣甚至算得上客氣:"南王妃也在這裡?真巧。"
宋念慈勉強扯出一抹笑來:「裴大人……」
但忽然又聽見裴燼道:"我今日要進宮面聖,正好要與南王殿下說幾句話。今日在國公府撞見王妃的事,想必南王殿下也會感興趣。"
宋念慈的臉"唰"地一下沒了血色。
南王施虐成性,內里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而他本來就忌憚裴燼。
若是知道她今日在裴國公府挑撥離間,煽風點火,回去等待她的是什麼,她連想都不敢想。
"裴大人說笑了……"
宋念慈強笑著站起來,聲音都在打顫,"本宮、本宮不過是來陪裴夫人說說話,並無他意。既然府上有家事要處理,本宮就不叨擾了。"
她慌忙福了一禮,幾乎是逃一般地往門外走了。
正廳里安靜下來。
崔氏站在原地,面色青一陣白一陣,欲言又止又不敢說。
裴燼沒有再理會她,忽然彎下腰,將宋窈抱了起來。
崔氏驚訝的看著面前一切,裴燼這麼對一個女子好,她只仿佛見了鬼。
宋窈也一驚。
裴燼一言不發,徑直帶著她離開。
一路穿過國公府,不少下人瞧見了,都震驚的看著這一切。
宋窈實在不好意思了,馬車還在外面停著,若是更多的人看見了,豈不是……
宋窈臉頰泛起一層薄紅:"你……我傷的是手,又不是腳,我自己能走。"
她方才面對崔氏和宋念慈時那份沉穩全不見了,因為此刻被他這樣當眾抱在懷裡,只羞窘得恨不得把臉埋進他衣襟里。
但裴燼不管。
他在自責。
自己不過是一會兒沒看住,就叫她被人欺負了。
"裴燼。"
見他不鬆手,她又在他懷裡仰起臉來,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我真的能自己走。"
碧水遠遠地跟在後面,捂著嘴偷偷笑了一下,連忙小跑著上前替他們掀開了車簾。
裴燼將宋窈抱進馬車裡,自己跟著上來坐在她身側。
馬車開始緩緩向前駛去。
宋窈這才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道紅腫的檁子,輕輕吸了一口涼氣。
裴燼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將那隻手攤開在自己膝上,從袖中取出一方乾淨的帕子,極輕地覆在那道傷痕上。
"疼麼?"
宋窈想了想,誠實地點了點頭:"疼。"
但是以前就算有人問了她疼不疼,也不會在乎。
甚至有時候都不會關心她疼不疼。
然而裴燼卻那么小心翼翼。
那隻握著她的手也一直沒有鬆開。
宋窈心裡一軟,忽然靠在他肩頭。
被她依賴,裴燼心裡又痛又軟。
他喉結微動,緩緩開口:"……我應該早一點到的。"
宋窈聽出他話里的澀意,微微偏過頭,仰頭看他。
"你已經來得很及時了,否則我就可不止這一個印子了。"
裴燼唇角牽動了一下,苦澀道:"可我若再快幾步,你手心裡這道痕都不必有。"
宋窈仰著臉看他,用另一隻手撫了撫他的眉心。
「你不當初也為了救我,後背受了重傷留下疤痕嗎?」
「如果嫁給你的代價只是這些,那我覺得也沒什麼。"
裴燼的呼吸滯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她,猛地反手將她的手攏進掌心。
"不一樣。"
他沉沉道:"我身上的疤,只要是為了你,我心甘情願。」
「可我娶你,是叫你做我一生一世的夫人,不是讓你疼的。」
宋窈聽著裴燼這些話,心裡仿佛也開始疼了。
他真的如此在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