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阿遇承認身份
阿遇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卻並不意外。
他垂下了眼，默認。
宋窈擰了擰眉："所以，是真的？"
池邊的風將一片荷葉吹得翻轉過來，露出底下銀白的背面。
阿遇方才在遠處就聽見裴燼與宋窈的曾經淵源，原來他們的母親曾經就是好友，他們從小就認識。
似乎……裴燼真的是與謝清淵不一樣的人。
他是真心待宋窈好。
阿遇忽然就放心了。
心底難以言說的情緒翻湧了一下，他承認道："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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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窈心頭一緊。
"這一次，告訴我實話，到底為什麼？"
阿遇抿了抿唇，對她露出苦澀的一笑。
她知道了，會不會後悔救下自己呢？
阿遇說：「我其實是……天伊國的太子。」
宋窈僵住。
幾息過後，她反應過來，猛的站了起來，幾近錯愕的往後退了一步。
「太子？」
看見宋窈後退，阿遇心裡仿佛被刺疼了一般，他閉上眼，壓下心中的疼意，點了點頭。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
難怪他會對天伊國的局勢了如指掌。
宋窈的聲音有些發緊，一陣寒意：「那你跟在我的身邊，又是什麼目的？」
她不信，眼前的人身為太子，會真的甘心在她身邊做一個侍衛。
甚至開始懷疑他們彼此的初遇是不是陰謀。
阿遇聽到這句話，慌忙解釋：「沒有目的！」
"殿下，我跟著你，真的只是想跟著您。因為您是這世上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
宋窈怔怔的看著阿遇，如今已經猜不透他說的話是真是假，也不敢猜。
天伊國的太子……這個身份帶給她的衝擊太大了。
"你……你讓我冷靜一下。"
宋窈說完這句話，又後退一步，轉身就走。
阿遇站在原地，看著她快步離開的背影，這一次沒有再追上去。
他知道，追上去只會讓她更害怕。
臨走之前，能對她說一句實話，能在最後的時刻，看到她安然無恙，重回尊貴就夠了。
哪怕自己以後，只剩一具泥濘的屍身。
——
一直到晚膳的時候，阿遇也沒有出現。
長公主用了安神香，還沒醒來。
所以桌上便只有裴燼和宋窈，但她吃的心不在焉。
宋窈猜測過阿遇的身份，卻怎麼也沒想到會是太子，這個事實讓她一時不知所措。
畢竟天伊國曾是敵國，她怕說出去會給長公主府招來禍端。
裴燼坐在她身側，給她盛了一碗湯。
"沒胃口？"
宋窈偏過頭看向他，欲言又止。
裴燼卻仿佛並不意外：「因為阿遇？」
宋窈一僵："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裴燼沒有否認。
他將湯放下，這才慢慢開口："知道得不算久。"
宋窈擰起了眉："這麼重要的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自己不願意回去，"裴燼說，"他既然沒有做任何不利於你的事，我沒有必要拆穿他。他說過，他只是阿遇。"
宋窈一怔，因為裴燼的冷靜，忽然讓她安下心來。
如果阿遇真的有所圖謀，裴燼怎麼會放心讓他留在身邊？
裴燼說的沒錯，阿遇跟在自己身邊這一年多，從未做過任何傷害她的事。
甚至對她很好。
宋窈忽然想起初遇阿遇的那天。
寒冬臘月，他渾身是傷，衣服都被血和污泥染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奄奄一息，那麼可憐的一個孩子罷了……
一個太子，怎麼會到那種地步？
"他曾經……到底發生了什麼？"
裴燼思慮片刻，轉過頭來看著宋窈。
"他是天伊國先帝的侄子，後來過繼給了先帝，真名叫迦陵。」
「天伊國先帝戰死前立了他為太子，但還沒來得及正式冊封，朝中就出了變故。"
"四皇子聯合了朝中幾位重臣，在他出宮的路上將其截住，囚在北境地牢里，對外宣稱太子失蹤。可四皇子後來也出了禍事，成了殘廢，於是改立了天伊國的長公主，也就是阿遇的姑姑為女君。他姑姑……大概是被他皇兄脅迫，又或許是順水推舟，總之，太子就這麼消失了里六年。"
宋窈的面色一點點變的凝重。
「難道，這六年他一直就被囚禁著？」
"是。但六年後，他九死一生逃出來了。"
裴燼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想給宋窈時間去消化這些真相。
而宋窈想起阿遇那一身的傷，想到那六年的地牢。
他逃出來時看起來才多大？
十六歲罷了。
一個十歲的孩子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方整整六年，這六年裡他經歷了什麼？
裴燼之說「九死一生"，但那四個字太輕了，甚至不足以蓋過那些宋窈不敢去想的細節。
宋窈忽然覺得胸口悶得厲害，對阿遇的心疼。
裴燼這時，又說："他今日和你承認這些，可能是決定要回去了。"
宋窈抬起頭，目光里還殘留著方才泛起的酸澀，此刻又被這句話攪得凌亂了幾分。
"回去？"
"天伊國如今內亂，四皇子當年能囚他，是因為朝中半數人站了四皇子那一頭。可四皇子殘廢之後性情大變，這些年越發暴戾，朝中早就怨聲載道了。他姑姑那位女君，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早已壓不住局面。"
"所以……"
"所以他那群舊臣一直在找他。"裴燼看向她："蘇滿離便是他的老師，找了他許久。他如今不回，將來也得回。"
宋窈的手指緩緩收緊。
她忽然站起來，提起裙擺就走出了花廳，一路快步穿過迴廊，幾乎是跑著到了阿遇的院子門口。
院子裡亮著燈。
宋窈心頭一松，急忙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阿遇！阿遇……」
可只見院子裡，空無一人。
門也緊緊鎖著。
阿遇已經走了。
宋窈愣在原地，一件件事發生的太快，也離開的太快，她都還沒反應過來。
裴燼此時也追了過來。
「他或許，今天本就是要和你打算說清一切的，也早就決定了要離開。」
宋窈恍惚的問：「那他回去了，會平安嗎？」
裴燼不願騙她，如實的說：「要看他的造化了。」
——
第二天一早，宋窈就去了長公主的寢院。
長公主已經醒了，氣色比昨日好了不少，但眉眼間還是帶著倦意，她這些時日以來，身子大不如前了。
看見宋窈走進來，長公主招手讓她上前。
宋窈在她床邊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決定對母親如實相告。
「母親，我的侍衛阿遇，是天伊國失蹤多年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