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陪著她


  如今宋窈已經失去了在意的人,她心裡是這麼難過惶恐,又將失去凌晟。

  若自己再離開了她,她怎麼辦?

  裴燼閉上眼,月光照在他輪廓分明的面容上,白亮亮的好似將他心底那些翻湧了許久的東西也照得無處遁形。

  罷了,再等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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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宋窈醒來,隱隱察覺到身旁有人。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便看見裴燼側躺在她身旁,一隻手撐著頭,正垂著眼看她。

  他似乎已經醒了很久了,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宋窈愣了一瞬:」你……你怎麼還在?今日不用上朝?」

  裴燼笑笑:」今日休沐。」

  他唇角微微彎著,忽然來了興趣,」我今日也想陪著你,與你你去鋪子裡轉轉,看看你平日裡都在做什麼。」

  宋窈眨了眨眼,剛睡醒的腦子還有些遲緩,坐起來時才發現自己的衣領半敞,昨夜在鎖骨上留下的痕跡明晃晃地露著。

  她連忙攏緊了衣襟,耳根泛起一層薄紅,故作鎮定道:」我還能做什麼……去鋪子裡看看帳,盤盤庫存,對你來說沒意思的。」

  裴燼從身後圈住她。

  」只要與時宜有關的,就都是有意思的。」

  宋窈被他這句話弄得耳根更燙了,偏過頭躲開他過於近的呼吸,掀開被子翻身下榻。

  這一動才發覺腰腿間那股熟悉的酸軟又回來了。

  怎麼好幾次了,還是會……不適應。

  還是說……裴燼也每一次都比之前更……更上一層樓?

  昨夜那些模糊滾燙的記憶一瞬間又涌回腦海。

  宋窈的腳步隨即踉蹌了一下,連忙扶住了床榻才站穩。

  裴燼關係道:「要不要我扶你?」

  宋窈聞言,回頭瞪了罪魁禍首一眼。

  但那一眼毫無威懾力,反倒襯著她緋紅的面頰顯得格外嬌俏。

  「不用!」

  裴燼笑了笑,只好作罷。

  ——

  洗漱更衣完,裴燼也穿戴整齊了,兩個人用了早膳,便出了門。

  馬車在城西的梧桐巷口停下來。

  宋窈今日來了綢緞莊子。

  如今不用再藏著掖著身份,平日裡她每隔幾日便來盤一次帳,所以店裡的幾個掌柜們也都見過了她。

  看見宋窈進來,忙一個個恭敬問安。

  但今日有不一樣的。

  東家身旁竟跟了個氣度不凡的男子。

  面面相覷之下,他們很快反應過來,這便是裴燼裴內閣。

  宋窈帶著裴燼先上了二樓的帳房。

  她查看了一番這個月的進項和支出,又去庫房看新到的料子。

  忙活來忙活去,裴燼一直就跟著宋窈。

  底下人看到了,心底又開始猶疑。

  這男人緊巴巴的跟著郡主,又是遞茶,又是照顧的,如此貼心,怎麼看也不像傳聞中的內閣大臣。

  裴燼坐在她不遠,聽她跟掌柜討論新一批蜀錦的成色好壞。

  日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側臉上,將宋窈認真的模樣都映得清清楚楚。

  裴燼看著看著,嘴角便不自覺地彎了彎。

  自己果然娶了個很好的夫人。

  聰慧,能幹,其實一點也不柔弱。

  而宋窈一忙起來就渾然不覺,直到日頭漸漸升高,碧水從樓下端了食盒上來,她才回過神來。

  原來裴燼已經不知何時讓人備好了飯菜,四菜一湯,都是她愛吃的。

  他親手布菜,順勢將那碟蜜漬梅子放在她手邊最順手的位置,總是一切以她為先。

  宋窈看見了,心底湧上些暖意。

  兩個人正安安靜靜地用著午膳,樓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玄色勁裝的年輕男子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是策離。

  他看見宋窈也在,腳步微微頓了一下,抱拳行了一禮:「夫人!」

  宋窈點點頭。

  她記得這個策離,是裴燼身邊的副將。

  不知道為什麼,以前這人看她總像看賊,好像懷疑她做了什麼一樣,宋窈甚至還有些怕他。

  直到大婚那日,他仿佛才知道真相,下巴都要驚掉了。

  其實策離如今還有些狀況之外。

  以前裴燼讓他盯著宋窈,他還以為她是什麼細作,一個勁兒的猜疑……

  哪裡能想到,那是自己主子的心上人。

  他甚至慶幸自己辦事得力,否則以他的眼力見兒,怕是早就被打到牢獄裡看大門了。

  策離目光看向裴燼,欲言又止。

  裴燼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說。」

  策離這才道:」大人,刑部那邊出了急事,大理寺那樁案子今日有人遞了密奏上來,聖人問話,幾位侍郎不敢做主,請您回去一趟。」

  裴燼的眉峰微微蹙了一下,他猶豫片刻,轉過頭看向宋窈,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口,宋窈已經笑了。

  」去吧。」

  他能抽出半日來陪自己,宋窈已經很知足了。

  裴燼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猶豫,但終究沒有再耽擱。

  他站起身來,理了理袍袖,走到門口時卻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我很快就回來。」

  宋窈沖他彎了彎嘴角,點頭。

  裴燼便也對她一笑,轉身大步下樓去了。

  宋窈用完膳,正要起身去樓下看那批新到的料子,卻在看見新進門的兩個女子後,停下了腳步。

  柳如眉穿著一件藕粉色的褙子,正站在櫃檯處跟二掌柜的討價還價。

  她身旁站著謝清允。

  謝清允正眉頭緊蹙著,滿臉都似是不耐煩。

  柳如眉說:」這匹料子太貴了。我又不是非要最好的,差不多的就行了。」

  謝清允終於是忍不了了,打斷她:」母親給了你銀兩置辦嫁衣,你偏要挑便宜的,這是我的嫁衣!你到底想剋扣多少?」

  柳如眉面色不變,挑了挑眉:」你一個小姑娘懂什麼?嫁衣穿一次就壓箱底了,何必花那麼多冤枉錢?」

  謝清允氣笑了:「誰不知道你嫁進我家時,鬧得天翻地覆,就要最好的嫁衣?到了我這裡,你卻又說冤枉錢?」

  柳如眉已經不耐煩了,轉身就想要走,大概是想換一家更便宜的鋪子。

  兩個人拉扯間,謝清允一個沒站穩,手肘撞上了櫃檯上的架子。

  架子上擱著的一把裁布用的剪子忽然掉了下來,一下就劃破了謝清允的手背。

  謝清允驚叫了一聲,低頭看見手背上迅速滲出來的血珠子,眼眶瞬間就紅了。

  柳如眉也被嚇了一跳,連忙鬆了手,後退半步,推脫道:」你自己站不穩,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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