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給夫人撐腰
沈青禾這話出口，宛若一巴掌甩在謝清淵臉上。
他頓時耳根燒得通紅。
柳如眉更生氣，尤其是聽見沈青禾這般當眾貶損謝清淵，心頭火又竄了上來，張嘴就要罵回去。
」你有完沒完了？你算什麼東西，也敢——」
」啪！」
謝清淵忽然抬手一巴掌，打在了柳如眉的臉上。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像是完全沒反應過來方才發生了什麼。
而謝清淵的手還懸在半空，指節微微發抖。
他看著柳如眉臉上迅速浮起的五指紅痕，自己也有一瞬間的恍惚，隨即又被更冷的東西壓了下去。
」我說回去，你聽不懂嗎？」
柳如眉看著謝清淵，沒想到他敢在這麼多人面前打她，而且還是在她替他辯駁的時候。
更……當著宋窈的面。
柳如眉步子忽然踉蹌起來。
也不知是被這一巴掌打暈了，還是氣得急火攻心，整個人就這麼當街倒了下去。
謝清淵只是冷冷的看著，鬆開了鉗制她的手。
隨後對身邊的侍從道：「把她帶回去，關起來！」
侍從們連忙將柳如眉抬起來往馬車的方向去了。
謝清淵站在原地，閉上眼緩了片刻，這才慢慢轉過身來，看向宋窈。
她離自己不過幾步台階的距離，但卻在對上他視線的一瞬間，眼底好似忽然生出不安和警惕，一下子退去好遠。
謝清淵猛地怔住了。
她為什麼會這麼怕他？
因為……自己也打過她一巴掌嗎？
宋窈的確是因為這個而害怕。
沒想到，一年多過去了，他還是這樣，會對女子動手。
然而謝清淵最不想看到宋窈怕他，於是想上前一步。
可腳剛抬起來，宋窈便又極快地往後縮了半步，像是怕他沾染到她身上似的。
謝清淵心一下被刺痛。
可他還沒開口，宋窈就飛快地別開了目光，拉住沈青禾的袖口，低聲道：」我們進去吧。」
說完便轉身快步走進了門內，連頭都沒有回。
只剩下謝清淵站在原地，眼神空落落地往下沉。
她怕他。
她方才那個眼神是怕他。
或許，也是拿他當成瘋子了。
謝清淵覺得可笑。曾經最愛他的妻子，拿他當做唯一之人，有一日，也會和自小遇見的那些惡人一樣，對他避之不及。
——
裴府內院，宋窈拉著沈青禾到了自己院子才鬆開手。
沈青禾將馬鞭往桌上一擱，見她面色還有些發白，便問：「殿下，你還好嗎？」
宋窈搖了搖頭，在圈椅上坐下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才緩緩穩住心神。
」我只是……沒想到他會當街動手。」
沈青禾哼了一聲，在她對面坐下，翹起腿來：」要我說，那女人活該。跑到人家門口來撒潑，不給她點教訓她還真當自己是誰了。」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看向宋窈，」再說了，這件事若是讓裴大人知道了，恐怕就不只是一巴掌這麼簡單了，該擔心的是她才對。」
宋窈將茶盞放下，微微搖頭：」裴燼今夜在刑部處理一樁舊案，不回來。」
而且她也不想這件事鬧得太大，更不想再和謝清淵有牽扯。
但宋窈還是沒想到，今日裴府門口這一遭，竟恰好被路過的裴燚從頭到尾看在了眼裡。
裴燚是裴燼的堂弟，慣來與裴燼不對付，但又不敢做什麼。
這卻看見裴燼這位郡主夫人竟被前夫的新婦堵在家門口鬧了一通，全當是看了天大的熱鬧。
回了裴國公府，更是迫不及待地在晚膳時添油加醋地說了出來。
裴國公府家大業大，除了裴國公外，其餘宗親旁系都是多子多女。
裴燚就是想故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
」爹娘，你們是沒瞧見，大伯父的那位郡主兒媳可真是熱鬧人物！」
裴燚說得眉飛色舞：「前夫的新婦都堵上門來了，當街哭罵她勾搭自己丈夫，滿城人都圍著看，嘖嘖……」
崔氏聽著，一邊側眼看了看正座的裴國公，面色果然陰沉如冰。
但她也沒想攔著，越說越多，裴國公只會更厭惡宋窈。
裴燚的父親是裴國公的庶弟，聞言，也冷笑一聲道：」這裴府的門風可真是越來越鬆快了，咱們裴家娶了這樣一位進門，往後怕是少不了叫人看笑話。大哥，您說是不是？」
其他小輩都一句話不敢說，悄悄觀望著。
裴國公的臉色早就已經沉得像鍋底了。
聽見族親這樣議論自己的兒子，他一把將手中的筷子拍在桌上，聲音重重地壓下來：」我根本沒認過她這個兒媳！」
許久沒見裴國公發這麼大的火，眾人登時噤聲。
連裴燚都不敢笑了。
裴老太君此時忽然掀開帘子進來了。
她方才將一切都聽見了。
眼看裴燚還要繼續說，她重重跺了跺拐杖。
」都住嘴。」
滿桌子聽見老太君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
裴老太君冷冷看了一圈眾人，而大家都沒想到今夜她也會出院子，紛紛起身讓位。
裴老太君卻沒坐，只冷笑一聲：「今日一時興起，想來與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頓飯，卻沒想到，聽到家裡這麼大的熱鬧，啊？」
」你用怕外頭人說閒話，怎麼不怕自己家裡人說閒話？」
她的目光冷冷地掃過裴燚那張幸災樂禍的臉。
裴燚被她這一眼看得後背一緊，連忙低下頭去。
裴國公這才開口：「母親，你不知道，此事未免太過……」
老太太冷冷看他一眼。
裴國公一向敬重母親，只能一揮袖子，不再多說。
裴老太君聽了這些話，也已經沒了胃口，轉身又往外走。
裴國公見她要走，欲言又止，只是不好再說話，怕被母親訓斥。
看老太君走了，裴國公冷冷掃視一圈，又是對著裴燚道：「今後若再用膳時多嘴，便滾出去！」
裴燚老老實實點頭。
往回的路上，裴老太君面色凝重，對身旁的老嬤嬤道：」去裴燼府上傳個話，讓他今晚到我這兒來一趟。」
她聲音冷沉：」我倒要問問他，他的夫人被外人堵在門口欺負了，他這個做夫君的為何不護著！」
老嬤嬤應聲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