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裴燼的壓迫


  裴燼聽到裴老太君傳話,當即便就放下了所有差事趕了回來。

  他剛踏進門檻,還沒來得及行禮,老太太便擺了擺手讓他坐下,單刀直入地問:」今日窈丫頭被謝清淵夫妻二人在你府門口為難,你知不知道這件事?」

  裴燼的腳步一頓。

  

  他眉心緩緩蹙了起來:「什麼?」

  裴老太君見他這副模樣,便知道他是真的不知情。

  但眉頭擰得更緊了,於是將今日裴燚在晚膳時說的那些話原原本本地重複了一遍。

  等她說完,才端起茶來喝了一口,抬眼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辦?」

  裴燼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來。

  他只低聲道:」孫兒知道了。」

  隨即轉身就走。

  裴老太君知道,裴燼若是動了怒,便一定不會讓她失望。

  ——

  夜風裹著涼意四起,將謝府廊下的燈籠吹得東倒西歪。

  謝清淵剛跨進正廳的門檻,還沒來得及解下外袍,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

  小廝連滾帶爬地跑進來,面色煞白:」三爺!外頭……外頭來了好多人!瞧著是……是裴、裴內閣帶來的人!」

  謝清淵解系帶的手頓了一瞬。

  裴燼?

  還沒開口,外頭的人便已經推開了門。

  謝清淵慢慢將手放下來,轉過身,目光穿過敞開的正廳大門望向院中。

  夜色里,一隊穿著玄色勁裝的侍衛魚貫而入,將院門堵得嚴嚴實實。

  火光從他們手中的燈籠里透出來,映出中間那道修長而筆直的身影。

  是裴燼。

  裴燼緩緩上前,與謝清淵四目相對。

  謝清淵也微微眯起了眼,就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只是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他走下台階,拱手施禮,淡淡一笑:」裴大人深夜造訪謝府,不知有何貴幹?」

  裴燼四處打量了一番。

  這還是他,第一次進謝府。

  就是一個這樣寒酸的四方院子,困住了宋窈七年。

  「柳如眉呢?」

  謝清淵的笑意僵了一下。

  謝清淵沉默了兩息才斟酌開口:」內人今日行事失當,我已經教訓過她了,也算是給了郡主一個交代……」

  」若是一巴掌就能算交代,那也太簡單了些。」

  裴燼打斷了他。

  他往前半步,迫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目光落在謝清淵臉上,透出滲著冷意的平靜。

  」謝侍郎的內人今日在我府門口污衊我的妻子,滿城皆知,你關起門來打她一巴掌,明日她出來再鬧一場……謝侍郎覺得,我裴燼便是個可以這樣打發的人?」

  謝清淵的手指在袖中緩緩收緊。

  他當然不在乎柳如眉,他恨透了這個女人,甚至巴不得她受更多的罪。

  可裴燼若是一定要逼他將自己的妻子帶出來,給別人當眾處置。

  這打的,便不是柳如眉的臉,而是他謝清淵的臉。

  」裴大人,我的人我自己會管。你深夜帶人闖入我府中,哪怕您是內閣之臣……也未免太不把我謝府放在眼裡。」

  裴燼看著他,臉色微微冷了下去。

  他已經這些拉扯失去耐心,只說:」謝侍郎若不肯交人,那裴某隻好請刑部的人來走一趟了。以下犯上,當街辱罵當朝郡主,按律該是什麼處置,謝侍郎比我清楚。」

  謝清淵的呼吸一滯。

  他沒想到,裴燼會為了宋窈如此大動干戈?

  若是將此事鬧到了陛下耳中,得不償失。

  幾息過後,謝清淵最終別開了目光,對身後的小廝冷聲道:」把人帶出來。」

  柳如眉被兩個婆子架了出來,謝清淵那一巴掌太狠,以至於臉上的五指紅痕還腫得高高的,髮髻鬆散著,整個人狼狽不堪。

  她一眼看見謝清淵,就踉蹌著撲過去抱住他,哭喊道:」三爺!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謝清淵低頭看著她,眼底平靜又厭惡,緩緩將她的手踢開了。

  柳如眉被這冷漠的動作刺得一怔,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才發現院子裡站著的不僅是謝家的人,還有——裴燼。

  她的臉色瞬間白了。

  他怎麼會來?

  是……是為了宋窈?

  柳如眉腿上一下沒了力氣,栽倒在地上。

  裴燼慢慢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柳如眉被他這樣俯視著,渾身止不住地抖起來,像是被猛禽盯上的雀鳥。

  但裴燼並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只淡淡問:」聽說,你今日在街上說我的夫人,與你的夫君有染?」

  謝清淵聽著這句話,心裡有些刺痛,閉上了眼。

  柳如眉的嘴唇哆嗦著,卻不敢承認,只能推脫:」大人,她……她如果真的清白,為什麼還要收我夫君的千字賦……她本來就與別的男子不清不楚,你也要護著她嗎?」

  裴燼閉了閉眼,覺得聒噪難聽。

  本來還想給她一個機會。

  沒想到,她還真是蠢得可憐,一定要尋不痛快。

  裴燼轉過身,走到廊下備好的圈椅上坐了下來。

  柳如眉看他離開,心裡剛鬆了一口氣。

  可隨後,她便看見兩個膀大腰圓的老婆子已經端著板子走到了她面前。

  」謝夫人,得罪了。」

  柳如眉還沒反應的過來,就已經被兩個婆子按住肩膀壓跪在地上。

  板子不等她求饒就落在了嘴上。

  緊接著便是柳如眉撕心裂肺的哭喊。

  這些婆子都是裴國公府專門訓斥管教丫鬟的,打人可以只聲大卻不疼,可若是想叫人疼,便是幾乎能讓人想死的。

  對柳如眉,便是後者。

  只聽的哭喊聲漸漸在一下下的掌嘴中變了調,從尖利變成嗚咽,從嗚咽變成含混不清的抽泣。

  謝清淵站在一旁,只冷眼看著這一切。

  甚至柳如眉的嘴角都滲出血絲,他也始終沒有開口求一句情。

  他根本不在乎她。

  這個女人今日去鬧了宋窈,她活該。

  直到柳如眉的臉頰已經紅腫得滲出了血珠,裴燼才再次開口。

  」夠了。」

  兩個婆子立即收了板子退到一旁。

  柳如眉趴在地上,嘴角裂開的血順著下巴滴在青磚上。

  她伏在地上抖著肩膀,用含混不清的聲音哭著問:」憑什麼……憑什麼這麼對我……」

  裴燼將茶盞擱在一旁的几案上,站起身來。

  」你以下犯上,當街辱罵郡主,這一頓板子,你難道不該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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