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引起他的注意?
周姐抬頭,就看到祁霄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他手腕上搭著黑色大衣,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眉頭蹙著。
「二少爺?」周姐連忙迎上去。
祁霄的腳步頓了一下,看向她。
「您這是要去哪?剛才都沒有見到您。」
周姐笑著說,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我已經去戴星小姐屋子裡看過了,燈修好了,真是麻煩您了,這點小事還勞您親自動手。」
祁霄點了下頭,沒有接話,也沒回答周姐問的『剛才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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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倒也沒追問,只是陪著看他走向門口。
「這麼晚了還出門?」
「約朋友談事。」
「需要幫您準備夜宵嗎?」
「不用。」
周姐已經習慣了。
祁霄每次回老宅從來不在家吃早飯。
老太太說他在外面一個人慣了,不習慣家裡有人伺候,讓她別多問。
周姐點了點頭,伸手幫他推了一下門,順口問了句:「那明天早餐還是老樣子,不給您準備了?」
她以為答案和之前一樣。
「準備吧。」
祁霄說完這三個字,走了出去。
周姐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
這可稀奇了。
回老宅這麼久,從來不在家吃早飯的人,今天突然改口了。
她也沒多想,轉身回廚房,開始重新安排明天的早餐。
翌日。
戴星看著鏡子裡比青蛙眼還腫的眼睛,頭疼得厲害。
昨晚祁霄走後,她又哭了整整大半夜,哭到枕頭都濕了,翻了個面繼續哭,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她用冷水洗了快五分鐘臉,眼睛才勉強消下去一點。她帶了個眼鏡,準備等會吃早飯的時候,拿兩個雞蛋敷一下,至少別讓人看出來。
到了樓下,餐廳里只有周姐一個人,戴星怕她看到眼睛,一直低著頭喝湯。
快吃完的時候,周姐被傭人叫走了。
戴星把碗放回廚房,見周姐還沒回來,打算自己煮雞蛋。
她不太會做飯,以前祁霄從來不讓她進廚房,說油煙重,只讓她在旁邊待著。
但煮雞蛋應該不難吧。
可當她站在燃氣灶前,卻傻眼了,為什麼一個燃氣灶可以有八個旋鈕。
這種烤箱灶她從來沒見過,哪個是開火的,哪個調大小,完全對不上號。
好在運氣不錯,試了兩次就蒙對了。
她在鍋里接了水放上去煮,又拐到廚房裡頭專門放食材的隔間,翻出兩個雞蛋。
可剛出來,就看到祁霄站在燃氣灶旁邊。
聽到動靜,他扭頭看來。
四目對視,戴星心一抽,不知該退還是上前。
昨晚他的說的話還在耳邊響著,每個字都釘在她心口,想起就疼。
以前她都是這個點下來吃早飯,習慣了,卻忘了昨晚祁霄回來了。
早知道就不吃了。
鍋里的水開了,咕嚕咕嚕翻著,水汽頂著蓋子一下下跳著。
戴星心裡發慌,手忙腳亂跑過去。
她本來就是廚房小白,一緊張更亂了,手去掀蓋子的時候,水汽撲上來,燙的她指尖一縮。
「嘶。」
眼鏡糊了層水霧,什麼也看不清,鍋蓋從手裡滑下去,哐當一下砸在地上,雞蛋也從另一隻手裡飛出去,蛋殼碎了一地,蛋黃飛濺。
她腦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做什麼,想著先去關火,可手腕突然被從後面拽住,按在了水龍頭下。
冰涼的水嘩嘩衝下來,從她被燙紅的指尖流過。
「不是告訴過你打開蓋子要先等等,你……」祁霄的話停了。
眼鏡上的水霧一點點褪去,視線重見天日,可一道濕熱的眼淚沿著臉頰滑了下來。
戴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因為他剛才說的話。
那句話,是從前他在廚房一遍遍叮囑她的話。
一模一樣,連語氣都那麼相似。
祁霄也反應過來了,抓著她的手猛得鬆開,後退了一步。
「你想炸廚房,想死找個別的地方,別拉著我。」
戴星低著頭,盯著地上碎掉的雞蛋殼,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這副狼狽模樣。
「如果你想用這種方式來引起我的主意,想讓我回憶過去,你錯了。那些事我早就忘了,你是死是活,都和我沒關係。」
他的話比淬了冰還要冷。
戴星很想說不是,她只是想煮個雞蛋,沒想引起誰的主意,但她知道沒用。現在無論她說什麼,他都不會信。
「我知道了,以後在祁家我們就當陌生人,我會離你遠遠的。」她聲音顫著。
不知為何,說完這句話後,空氣好像更冷了。
祁霄沉默了兩秒,聲音從頭頂砸下,「你最好說到做到。」
他轉身走了。
水龍頭還開著,水聲嘩嘩,蓋住了她拼命壓下去的哽咽。
廚房的動靜太大,周姐很快就過來了,「怎麼了這是?誒呦,戴小姐手燙到了?快去拿醫藥箱,燙傷膏。」
戴星被周姐摟著出了廚房,祁霄坐在餐廳吃早飯,看到她走過,頭都沒抬一下。
她沒法生氣。
是她先對不起他的。
他恨她,不想見到她,都是她活該。
既然說好要當陌生人,那她就躲著他好了。
後面幾天,戴星特意推遲了下樓時間吃早飯,有天蹲在樓梯口看的時候,正好對上餐廳里祁霄看過來的眼神。
而那天過後,祁霄再也沒有在老宅吃過早飯。
……
北城的天氣轉暖像是一瞬間的事。
前幾天還冷得骨頭疼,忽然有一天,陽光開始變得暖洋洋的,院子裡的雪化了大半,青石板路濕漉漉的,反著光。
戴星馬上懷孕快三個月了,可肚子還是平平的,穿上寬鬆的衣服,什麼都看不出來。
有時候她都快忘記自己懷孕了,要不是周姐每天提醒她記得曬太陽,她真的會忘記肚子裡還有一個生命。
午飯後,戴星剛在陽台曬完太陽,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
有人在喊,腳步很亂,像是出了什麼事。
戴星趕緊下樓,剛到樓梯口,看到幾個傭人正攙著周姐從後院進來。
周姐的臉色很白,額頭上全是汗,一隻腳懸空著,不敢著地。
戴星趕緊下樓。
「怎麼了?」
「戴星小姐,周姐崴腳了。」一個傭人著急地說。
「在院子裡踩到冰了,摔了一跤,腳脖子腫得老高。」
戴星走過去一看,周姐的腳踝已經腫成了一個饅頭,青紫色的,看著就疼。
「去醫院。」她二話不說叫來司機。
周姐連忙擺手,疼得齜牙咧嘴還硬撐著笑,「不用不用,就是崴了一下,沒那麼嚴重,貼個膏藥就行了。」
「周姐,你這個樣子不是崴了一下的事,都腫成這樣了,可能是骨裂。必須去醫院拍片子看看。」
戴星蹲下來,看著她腫得變形的腳踝,面色憂憂。
周姐還想說什麼,戴星已經站起來了,語氣不容商量。
「張叔,去開車,送周姐去醫院。」
張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周姐被攙著往外走,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臉色變了。
「糟了。」
「怎麼了?」
「二少爺剛才打了個電話回來,說有個很重要的文件在他書房裡,讓我幫他找一下送下去。」
「可是我這腳,要不我等他派人來拿文件再說。」周姐急得直皺眉,邊說邊疼得斯哈。
「一個文件讓別人送也行。不放心的話,我去送。」戴星說。
周姐猶豫,「可戴星小姐,您懷著孕呢。」
「只是送個文件,又不是去搬磚。而且我本來下午就想去逛個商場買點東西,順路的事,讓司機送我就行。」
周姐還是不放心,可她的腳已經疼得站不住了,只好點了點頭,交代司機開車一定要注意。
「那行吧。文件在二少爺書房的架子上,他說是一個牛皮紙信封。書房在三樓最裡面那間,您上去就能看到。」
「好,你們快去醫院吧,別耽誤了。」
傭人們攙著周姐上了車,車子駛出了院子。
戴星站在門口,看著車子走遠才轉身往樓上走。
祁霄的書房在三樓最裡面那間。
她走到走廊盡頭看著那扇門,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讓傭人進去取了文件。
司機已經等在樓下,戴星接過牛皮紙信封文件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