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去公司找他


  車子駛出老宅,很快匯入北城的主幹道。

  戴星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建築。

  北城和港島不一樣。

  港島的街道窄而曲折,兩邊的樓擠在一起。北城的路寬,天也寬,樓和樓之間隔著大片的天空。

  可她還是想回港島。

  不是港島有多好,是港島沒有祁霄。

  約莫過了二十來分鐘,過了一個紅綠燈後,車子拐進了一條寬闊的馬路。路兩邊是成排的銀杏樹,冬天葉子落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

  路的盡頭,是幾棟高樓,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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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星小姐,到了。」司機把車停在大樓門口。

  祁氏集團的大樓比戴星想像中還要氣派。

  三棟大樓並排而立,陽光耀眼,抬頭看去玻璃幕牆像是延伸到了天際。

  周姐跟她說過一些祁家的事。

  祁氏集團靠房地產發家,祁老太太是港島人,九十年代帶著全部身家來北城投資房地產,趕上了最好的時候,幾年之間就成了北城首富。

  如今祁家的生意遍布全國,地產,酒店,科技,娛樂幾乎什麼都有。

  祁老太太的兒子祁正源是祁氏集團董市長,周姐說祁正源這幾年已經不太管事了,公司的大小事宜都在慢慢交給祁霄負責。

  祁霄雖然身份還沒有正式對外公布,但在集團內部,已經是說一不二的人物。

  「二少爺厲害著呢。別看他在家不怎麼說話,在外面那可是這個。」

  她比了個大拇指。

  戴星聽著,沒說話。

  她有點恍惚,從前那個一份份投簡歷,做兩個小時公交跨過大半個北城去參加面試的人,如今在這棟樓頂層,成為了集團的掌舵者。

  他從來都不是池中物,她一直知道。

  可她沒想到,他本來就是祁家的人。

  如果當年他沒有走丟,如果他在祁家長大,他們這輩子都不會遇到。

  命運讓他們相遇了,又把他們拆散了。

  也許從一開始,他們就不該在一起。

  「戴星小姐?」司機的聲音把她從思緒中拉回來,「我已經和前台招呼過了,您直接上去就可以。」

  「好的。」

  ……

  祁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祁霄靠在辦公椅上,閉眼揉著眉心。

  昨晚沒睡好。

  不,是這些天都沒睡好。

  自從港島回來,他的睡眠就碎成了渣,每天晚上躺下去,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畫面。

  從港島接戴星回來,再到她穿著浴袍濕漉漉貼在他身上。

  髮絲滴落的水珠是涼的,可她的身體是熱的。

  他摟著她腰的手感好像還殘留在手心裡,那麼燙。

  那種冷熱交織的感覺像一根針扎進他的皮膚,穿過四肢百骸,從太陽穴,到胸膛,再到……

  祁霄猛得睜開眼睛。

  小腹傳來燥熱的緊,他往後靠了靠,抓起水杯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水順著喉嚨一路往下,卻澆不滅胸膛里的那團火。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兩行,又放下了。

  看不進去。

  這時,敲門聲響了。

  「進來。」

  梁又鳴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平板,走到辦公桌前。

  「祁總,下午的安排我跟您過一下。兩點是採購部部的季度匯報,晚上七點是和沈氏集團的視頻會議。」

  「沈氏的會誰定的?」祁霄皺眉。

  「老太太那邊的意思,說是沈小姐親自提出來的,想跟您對接一下項目的事。」

  祁霄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沒有再說什麼。

  梁又鳴合上平板,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祁總,今早沒參會的股東,出現在了城東的高爾夫球場。」

  祁霄抬起頭,目光銳利。

  「城東?祁正豪的球場?」

  梁又鳴點了點頭。

  祁霄靠回椅背,嘴角勾了一下,「我這個好二叔,小心思還真是春風吹又生啊。」

  祁正豪,祁正源的同父異母的弟弟。

  當年祁老爺子走的時候,把家業交給了祁正源,沒給祁正豪留一分股份。

  祁正豪嘴上不說,心裡一直不服。這些年明里暗裡沒少折騰,拉攏股東,安插人手,就等著祁正源哪天撐不住了好上位。

  前陣子祁昊年意外離世,祁正豪還以為機會來了,誰知道祁家突然認回了祁霄,祁正豪的算盤落了空,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老頭子知道嗎?」祁霄問。

  梁又鳴頓了頓:「消息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祁霄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梁又鳴看著他的臉色,雖然面色平靜,但他跟了祁霄三年,知道這種平靜底下壓著什麼。

  是怒,也是火。

  祁正源知道祁正豪在拉攏股東,卻把消息傳到祁霄耳朵里,擺明了是想坐山觀虎鬥。

  兒子和弟弟斗,他在旁邊看著,贏的人到最後不得刮掉一層肉,對他來講哪個都不虧。

  祁霄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暗涌。

  「安排晚上的飯局。」

  「可是醫生說您最近不能喝酒。」梁又鳴的話剛出口,就被祁霄的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那一眼不重,甚至算不上凌厲。可梁又鳴跟了他三年,知道這個眼神的意思,不要多說,照做就是。

  「知道了。」梁又鳴在平板上記了一筆。

  他的目光落在沙發邊的茶几上,那裡放著一個保溫袋,裡面是早餐。

  他早上準備好的,現在看來,原封不動。

  梁又鳴皺了皺眉。

  祁總的胃不好,是老毛病了。

  以前沒日沒夜地工作,三餐不定時,胃出血進過好幾次醫院。

  他跟了祁霄之後,每天都盯著他吃飯,早中晚三頓,一頓不落。

  前段時間祁霄跟他說,早餐不用準備了,在家裡吃過了。他還鬆了口氣,以為祁總終於開始注意身體了。

  可最近幾天又一夜回到解放前。

  梁又鳴看了一眼那個保溫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祁總決定的事,沒人能勸。

  梁又鳴:「那我先出去了。」

  辦公室的門關上。

  祁霄太陽穴突突跳,他拉開抽屜摸出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裡,又摸出打火機。

  火苗跳了一下,菸絲慢慢燃燒。

  他吸了一口,白菸絲絲縷縷地往上飄。

  煙味在肺里過了一圈,他緩緩吐出來,才覺得心頭那股悶勁稍微散了一些。

  他知道不該抽。

  梁又鳴每次看到他抽菸都要念叨,說對胃不好,對肺不好,對什麼都不好。可他戒不掉。

  煙霧繚繞中,他的思緒又飄回了那個雨夜。

  港島的雨夜,他喝醉了,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為什麼會做那個夢。

  也許是因為太想她了。

  不。

  他不想她。

  他恨她。

  祁霄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又點了一支。

  門又響了。

  「進來。」他的聲音有點啞。

  梁又鳴推門進來,神色有些不自然。

  「祁總,老宅書房的文件送過來了。」

  祁霄沒抬頭,手指夾著煙,在菸灰缸邊上彈了彈灰。

  「這些小事還需要你一個特助進來重複一遍?交代的工作都完成了?」

  他的語氣不算重,但梁又鳴聽出了慍怒。

  他跟了祁霄三年,太了解這位老闆的脾氣了,他不是在罵人,他是在煩躁。

  煩躁的時候看什麼都不順眼,說什麼都帶刺。

  梁又鳴沒動。

  「送文件的人不是周姐。」

  祁霄的手指頓了一下。

  梁又鳴往邊上退了一步。

  戴星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那個牛皮紙信封。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裙,外面套了一件淺灰色的開衫,頭髮披散著,垂在肩膀上。

  陽光落在她身上,整個人被光籠罩著。

  她的臉被光照得很白,像一塊玉。

  祁霄握著煙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她,瞳孔縮了一下。

  祁霄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動作很重。

  「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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