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把自己送到他懷裡
戴星的臉一下子白了。
「你別胡說。孩子就是祁家的。」
他是祁家二少爺,這孩子當然也是祁家的,她又沒說錯。
祁霄看著她,冷笑了一聲,「那就好。」
戴星攥緊了手裡的小衣服。
銷售大姐安頓好顧客後趕緊回來,注意到他們氣氛有些不對,但也沒在意。
「兩位看得怎麼樣了?」
戴星正想開口,就被祁霄搶先一步。
他的手指在展示架上劃了幾下,「這些,還有那些,都要了。送到這個地址。」
他從抽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
銷售大姐接過名片下巴差點沒合上。
「都……都要了?」
「都要了。」
戴星在旁邊也愣住了,「你幹嘛!你瘋了?買這麼多幹什麼?」
祁霄沒理她,轉身走向收銀台。
工作人員連忙跟上去,一邊走一邊夸,「您真是位好爸爸,好丈夫。剛才在門口就看出來您和您太太特別配,站在一起就是風景,特別養眼幸福。」
戴星在後面聽的臉又紅了,不是害羞,是急的。
「我們不是……」
「我們店裡這批貨啊,都是剛到的新款。」
銷售大姐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語速快得像機關槍,「質量您放心,我們做這行十幾年了,口碑您出去打聽打聽,沒有說不好的。您太太真有眼光,一進來就看中了我們家的主打款……」
「我們真的不是。」戴星又想開口。
「好了,」祁霄打斷了她,「多少錢?」
銷售大姐報了一個數字。
戴星的眼睛瞪大了。
祁霄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卡,遞了過去。
銷售大姐接過卡,興奮得手指都在發抖,「現在像您這樣的男人不多了,我家那個死鬼,陪我逛個街跟要他命似的……」
「好了,走吧。」祁霄在帳單上簽了字。
戴星回過神來,發現銷售大姐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了她身邊,熱情地拉著她的手腕,把她往祁霄的方向推。
「哎呀,這麼帥氣的老公,多幸福啊。你們小兩口是不是鬧彆扭了?我一看就看出來了。年輕人嘛,吵架正常,床頭吵床尾和,有什麼過不去的?你看你老公對你多好,買東西都不帶眨眼的……」
戴星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撞到了祁霄的懷裡。
祁霄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神色,手臂在戴星撞上來的那一瞬間抬了起來,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帶著她出了店門。
走出店門,祁霄收回手。
「你剛才為什麼不解釋?」
「解釋什麼?」
「那個銷售大姐說的那些話,她以為我們是……那種關係。你為什麼不告訴她不是?」
祁霄看了她一眼,「浪費時間。」
浪費時間,那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母嬰店門口?
你不是陪沈歆欣去咖啡店了嗎?
她想問,他是不是還在意她,哪怕是一點點。
可她沒有問出口,她不敢。
她怕答案不是她想聽的,也怕答案是她想聽的。
戴星腦海里天人交戰好一會兒,正想開口,就聽到遠處傳來沈歆欣的聲音。
她循聲望去,看到沈歆欣從走廊那頭小跑著過來。
「祁霄哥,你不是說要給我去買烤吐司嗎?」
沈歆欣跑到祁霄面前,微微喘著氣,嗔怪又委屈,「怎麼這麼久?我等了你好久,咖啡都涼了。」
戴星站在一旁,心又沉了下去。
果然,他出現在這裡,不是因為她。
還好她沒問。
自找難堪。
戴星垂下眼,看著自己的腳尖。
沈歆欣和祁霄說了幾句,聲音不大,戴星沒有刻意去聽,但那些話還是一字不落地鑽進了她的耳朵里。
「我做頭髮的時間快來不及了,祁霄哥,你快送我去吧。」
祁霄看了戴星一眼。
戴星以為他是在嫌棄她,趕緊接話,「我沒關係,家裡司機來接我就行,你們去忙吧。」
祁霄看著她,沒有說話。
沈歆欣倒是笑了,笑得甜甜的,「那就辛苦戴星姐自己回去啦。不好意思啊,今天本來是想陪你逛的,結果變成你陪我了。下次一定好好補償你。」
「沒關係,你們去吧。」
沈歆欣拉著祁霄的胳膊走了。
走出幾步,戴星聽到沈歆欣撒嬌的聲音飄了過來,「這次做頭髮得好幾個小時呢,你別陪我了,我自己去就行,晚上見。」
「嗯。」
戴星站在原地,腳踝又開始疼了。
……
半夜,戴星被渴醒了。
傭人都已經睡了,她披了件開衫下樓。
戴星走到餐廳,打開了水吧旁邊的氛圍燈。
暖黃色的光暈從角落裡漫開來,不大,只夠照亮水吧那一小片地方。
戴星拿了個杯子倒了半杯溫水,靠在吧檯邊慢慢喝。
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暖洋洋的。
她喝完水,把杯子放進水池,正準備上樓,大門那邊傳來了動靜。
一陣腳步聲,從門口傳來,沉重,凌亂。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很快,一個人影出現在餐廳門口,逆光站在那裡。
戴星轉頭看去。
祁霄站在門口,一身黑色西裝,襯衫頂上的扣子解了兩顆,露出泛紅的鎖骨。
頭髮凌亂的垂下遮住了半隻眼睛,整張臉都泛著不正常的紅。
他喝酒了?
祁霄眯著眼睛看著正前方,暖黃色的光暈里站著一個女人,白色睡裙外套了件淺黃色的開衫,頭髮披散著垂在肩膀上。
她的臉被光暈染成了暖色,眉眼模糊而溫柔,像一幅被水洇開的畫。
祁霄以為是夢。
只有在夢裡,她才會這樣出現,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不躲,不退,不跑。
不說那些讓他心寒的話,不護著肚子裡的孩子。
祁霄在原地定定地看著,這三年來他做過太多這樣的夢了,每次他走過去,她就會消失。
每一次都一樣。
可這一次,他還是不受控制再次朝她走了過去。
戴星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酒氣撲面而來,越發濃郁。
理智告訴她,快離開這裡,可腳卻不聽使喚。
祁霄走到了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一寸寸往下移動,在看到她領口露出的鎖骨後,喉結滾了滾。
他伸出了手。
當他的手觸上她臉頰的那一瞬間,一陣酥麻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祁霄的動作很輕,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東西,怕用力了就會碎,怕鬆手了就會飛走。
這一瞬間,戴星忘記了掙扎。
他的手指從她的臉頰滑到了她的下巴,指尖微微用力,托著她的下巴往上抬了一下。
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吻就落了下來。
戴星的腦子裡「嗡」地一聲炸開了。
他在親她?
她應該推開的。
這可是在祁家老宅,半夜三更隨時都人會下樓,她不應該猶豫。
可祁霄沒有給他推開的機會,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環上了她的腰,把她箍在了吧檯和他之間,無處可退,無處可逃。
理智在尖叫,快推開他。
可是她的嘴唇在回應他。
他吻得很輕,很慢,像怕驚碎什麼,貼著她的嘴唇,一下一下地蹭,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
所有的理智在一刻,化為粉末。
戴星閉上了眼睛。
就這一次,讓她再騙自己一次,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他沒有恨她,她沒有離開他,明天醒來,他或許什麼都不會記得,只有她記得,就像那個雨夜一樣。
意亂中,她主動地摟住了他的脖子,把自己送進他懷裡。
戴星不知道眼淚是什麼時候掉下來的,只知道他的嘴唇從她的唇上移開,滑到她的眼角,吻掉了那滴淚。
一下。
又一下。
她的心臟像被人攥住了,疼得喘不過氣。
然後她聽到了他的聲音。
低啞的,含糊的,帶著酒氣的滾燙。
「不要走。」
戴星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xing xing。」
歆欣……
沈歆欣。
戴星的身體僵住了,像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下午的場景歷歷在目,她知道他們約了晚上見。
所以祁霄今晚喝了這麼多酒,是和沈歆欣在一起?
他們晚上「再見」了,見了面,吃了飯,喝了酒。
他喝了很多很多酒,多到他回到老宅的時候已經分不清現實和夢境,多到他把自己當成了沈歆欣。
眼淚不受控制從眼角滑落,戴星掙扎著想從他懷裡出來。
她雙手抵在他胸口用力地推,可祁霄的手臂還箍在她腰上,男人酒醉後的力氣大得驚人,她推不動。
祁霄感覺到她在掙扎,感覺到她的眼淚落在他的手指上,燙得他心口發疼。
他不知道她為什麼哭,不知道為什麼剛才還在回應他的人,忽然之間又變得想逃走。
他的唇追著她的眼淚落下去。
「不要哭,為什麼要哭?星星。」
又在叫沈歆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