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上趕著給人當後爸
戴星呼吸卡在喉嚨里。
司機還坐在前面，兩隻手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滿臉寫著「我什麼都聽不見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一個沒有感情的開車工具」。
戴星的臉從耳根開始一路紅到了脖子。
「我上班要遲到了。」
她丟下這句話，手忙腳亂拉開車門，頭都沒回跑進大樓。
祁霄看著她急匆匆跑遠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
「開車。」
車子慢慢駛離。
戴星一整天都心不在焉，腦子裡全是祁霄在車裡說的那句話。
他到底什麼意思？
上趕著給人當後爸？
在所有人眼裡，這個孩子是祁昊年的。
意思是，他不在乎這個孩子是不是他的，只要是她生的，他就可以接受？
戴星摸了摸肚子。
就算祁霄不在意，那她呢？
三年前她離開他，就是因為知道如果自己還在他身邊，他就永遠不會為自己活。
她不想成為他的軟肋，所以才離開。
現在他回到祁氏，前途璀璨，風光無限。
而她如果在這個時候回到他身邊，以後所有人都會知道祁家的二少爺，在三年前就和大哥的女人在一起了，還有了一個孩子。
這件事會變成一場醜聞，變成祁霄履歷上的一個污點，變成別人攻擊他的把柄。
她不能，不能讓他因為自己，再失去任何東西了。
她做不到讓他承受那些。
戴星睜開眼，把手從小腹上移開。
傍晚下班，戴星下樓。
路邊，黑色邁巴赫早已停在那裡。
司機站在車旁，看到她出來，朝她點了點頭，拉開了后座的門。
戴星走了過去。
她沒有拒絕，祁霄這個人，一旦決定了什麼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車門關上，祁霄已經坐在裡面了。
後面幾天，都是這樣。
每天早上車準時停在門口。
到了下班點，車準時出現在雜誌社門口。
祁霄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冷臉說話夾槍帶棒，他每天都出現在她生活里，安安靜靜，一步步入侵她生活的點點滴滴。
好像真都和他說的那些話一樣，他都不在乎。
王阿姨這些天也察覺到了什麼。
「二少爺最近好像心情很好。」
有天晚飯的時候，王阿姨端菜上桌，笑著跟戴星說，「這幾天回來臉上都帶著笑，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戴星低著頭扒飯，含混地「嗯」了一聲。
「昨天還在廚房問了我您最近胃口怎麼樣。我說您孕反還沒完全過去，吃不了多少，他聽了沒說話，就點了點頭。
今天早上我就看到冰箱裡多了一箱那種進口的蘇打餅乾，說是對孕反有幫助的。」
戴星頭低得快埋進碗裡了，她心裡慌得很。
祁霄最近的態度轉變太明顯了，生怕王阿姨發現什麼回去告訴老太太。
周五下午，戴星開完選題會回到工位，整個人被掏空了。
她摸魚刷手機，看到大學街新開了一家燒烤店，她咽了一下口水。
自從懷孕後，王阿姨做的東西都是孕婦口味的，清淡少鹽。
她想了想，發了一條：【周五不想思考，只想吃燒烤。】配了一張烤串的圖。
發之前屏蔽了所有祁家人，確認後點了發送。
傍晚到點下班，黑色邁巴赫照常停在路邊。
她拉開門上車，一直低頭看手機，沒注意路。
過了一會兒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才發現這不是回宴園的路。
她轉頭看著祁霄。
「這是要去哪兒？」
「不是你說想吃燒烤？」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屏蔽……」
祁霄挑了挑眉梢，沒說話。
戴星愣了一下，打開手機看了一眼那條朋友圈。
右上角一個紅點，祁霄給她點了個贊。
遭了的，她忘記屏蔽他了。
祁霄的微信是後來加的，忘記給他加入分組了。
可他就因為她發的一條朋友圈，就帶她來吃燒烤了？
戴星關掉手機，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是一鍋快要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馬上就要溢出來了，可她不知道該怎麼壓回去。
車子又開了十幾分鐘，拐進了一條窄街。
戴星看著窗外的街景，呼吸一滯。
街上越來越熱鬧，路兩邊的店鋪越來越密集，霓虹燈亮起來，紅紅綠綠的。
戴星認出來了，這是大學街，以前他們上大學的時候經常來的地方。
他居然能猜到她想吃大學街的燒烤！
以前他們的學校地鐵隔了三站，每次見面都會選在這條街上碰頭。
那時候他們沒錢，去不起大館子，就把這條街從頭吃到尾，從頭走到尾，能逛一整個晚上。她吃不了的，就遞給他，他接過去吃掉，從來沒有嫌棄過。
車子停在路口，戴星看著窗外那些熟悉的攤位，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祁霄下了車，繞到她那一邊，拉開了車門。
「下車。」他說。
戴星坐在車裡，仰頭看著他。
夜市的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他一手撐著車門，一隻手插在褲兜里，表情淡淡的。
「你最近不是沒胃口？」他說。
戴星最近確實沒什麼胃口，孕反又來了，儘管王阿姨變著花樣給她做吃的，但還是吃不了多少了。
吃了太多健康清淡的，偶爾她就會想吃點垃圾食品。
夜風灌進來，帶著孜然和辣椒的味道，混著碳火烤肉的香氣，從街上飄過來。
戴星深吸了一口，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祁霄輕笑了聲。
「我查過資料，少吃一點沒有問題。」
戴星看著他，心被輕輕地撥動了一下。
她還是沒動。
祁霄等了兩秒，忽然伸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從車裡拽了出來。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扣在她腕骨上，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帶著她往前走，又不至於弄疼她。
戴星被他牽著走了好幾步才反應過來。
她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他的手那麼大，幾乎把她的手腕整個包住了。
這個畫面太熟悉了，熟悉得她心臟發緊。
她想掙開，可是掙不開。
不是因為他的力氣大，是因為她不想。
她告訴自己，就這一次，就這一晚。
讓她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的手慢慢放鬆，不再試圖掙開，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位置。
祁霄走在她旁邊，兩個人的步子不知不覺就調到同一個節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