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們複合了？
男大學生還在說著什麼，祁霄已經聽不太進去。他隨便應付了兩句，語氣比剛才淡了幾分，但也沒有失禮。
「學長，您……您有事先忙，我就不打擾您了。」
祁霄點了下頭：「好好學。」
「嗯嗯！學長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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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霄走得很快，穿過人群，追著那抹白色的身影。
男大學生站在原地，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臉上的崇拜表情還沒褪去。
他掏出手機，偷偷拍了一張照片。
夜色朦朧，夜市的燈光昏黃，祁霄的背影高大挺拔，走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認出來。
男生點開小紅書把照片傳上去，配了一行字：
【見到偶像了，我要繼續努力。】
他發完之後就鎖了屏，沒再管它。
城市另一端。
唐玉檸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刷著手機，屏幕上往下滑，首頁推送了圖文新內容。
定位在北城大學附近的美食街。
本是匆匆一眼，可在認出圖片裡的人後，手指頓住了。
是祁霄！
他那個身高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她放大照片，卻看到前面不遠處路燈照不到的陰影里，一個女人穿著白裙子，小腹微微顯懷，風吹起她的頭髮，露出側臉。
唐玉檸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
是戴星。
唐玉檸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她抽了支煙，點燃吸了一口。
白煙從唇縫裡溢出來，絲絲縷縷的，在燈光下慢慢散開。
祁霄和戴星，在一起逛夜市。
還真是陰魂不散。
她打開微信，找到沈歆欣的對話框，打字發了過去。
【歆欣，明天一起喝個下午茶吧。】
……
回程路上，戴星一句話都沒說。
她靠著車窗，額頭抵著玻璃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燈光，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座椅縫隙里。
光落在她的臉上，明一下暗一下，像是什麼東西在無聲熄滅。
來時的心情和現在全然不同。
來的時候她告訴自己，就這一晚，假裝他們還是三年前的樣子。可現在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喘不上氣。
就在剛才那個男學生出現的時候，她意識到一件事，她和祁霄之間的關係，見不了光。
她不是不想站在他身邊。
是她不能，至少現在不能。
後來幾天，戴星把自己變回了搬到宴園之前的那種狀態。
早晚下班她都會提前半小時打車，不再坐祁霄的車。
這幾天戴星的躲避，祁霄不是沒察覺到。
那天晚上吃完燒烤回來之後，她把所有的情緒都收了回去。
他靠近一步，她退兩步。
她現在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比之前那個冷著臉說「我會離你遠遠的」的戴星更讓人難受。
之前的她是一堵牆，硬邦邦地戳在那裡，你撞上去會疼，但你知道那是一堵牆。現在的她是一片霧，看得見，摸不著，伸出手去什麼都抓不住。
祁霄沒有追上去，他在等一個機會，把那些話都攤在她面前，讓她沒辦法躲，沒辦法逃。
……
夜晚，夜色酒吧，三樓包廂。
祁霄坐在角落裡，手裡捏著一杯威士忌。
路明遠坐在他旁邊，「對了，你白天問我孩子的事，怎麼回事？」
祁霄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細碎的燈光在他的眼底鋪開，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養一個孩子，需要準備什麼？」
路明遠差點被嗆死。
他咳了兩聲，瞪大了眼睛看著祁霄：「你認真的？」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
路明遠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確認他不是在說酒話，放下杯子，掰著手指開始數：「那多了去了。奶粉、尿不濕、嬰兒車、嬰兒床……你確定你要聽我繼續數？」
「你說慢點。」祁霄不知道從哪裡摸出手機，打開了備忘錄。
路明遠看著他掏出手機的那一刻，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然後實在忍不住了，「你一個單身男士，問這麼多養孩子的事幹什麼？你是談戀愛了，還是打算給人家當後爸啊？」
祁霄手停在手機屏幕上，過了一會兒才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燒出一道滾燙的線，某些想清楚了就再也壓不住的念頭蠢蠢欲動。
從前的那些恨，就像是糊在眼睛上的窗紙。他在恨裡面待了三年，習慣了那種暗沉沉什麼都看不清的光線。
可那天晚上從路明遠嘴裡知道那些事之後，那層窗紙忽然就破了一個洞。
他恨了戴星三年，恨她說走就走連一個真正的理由都不肯給他。
可他發現，在那些恨的底下，他從來沒有停止過愛她。
當他發現這一點的時候，所有的那些所謂的阻礙就不是問題了。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往後一靠。
有些事情想清楚了就很簡單，他要她！
更何況，對於那個孩子，他好像並不排斥。那種感覺很隱秘，像是在血液里藏了多年的某種情結忽然被喚醒了。
明明這個孩子和他沒有任何關係，可他不僅不排斥，反而期待，像是在等著一個遲到了很久的禮物。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但他不想去深究。只要孩子是她的，就可以。
路明遠看著一臉認真死心塌地的模樣，就知道他兄弟栽了。
他放下酒杯，「你不會真的談戀愛了吧？誰啊？」
祁霄沒說話。
路明遠看著他那個表情，忽然想起什麼，臉色變得有些微妙。
他撓了撓頭，乾咳了一聲：「那個兄弟，上次滿月酒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有些話說出來沒過腦子。我要是不說那些話，你也不會……」
「我應該請你吃飯」祁霄說。
路明遠一愣：「啊？」
祁霄端起酒杯，把裡面剩下的威士忌一口悶了，喉結滾了滾，「因為你，我想明白了一些事。」
路明遠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拍了拍祁霄的肩膀，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你能從上一段感情里走出來，我是真開心。這幾年你那個樣子，我都看在眼裡，你跟個活死人似的，除了工作還是工作，誰給你介紹姑娘你都拒絕。我都怕你這輩子就一個人過了。」
祁霄站起來，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
「你能想通就好，」路明遠仰頭看著他，笑得很真誠，「不管對方是誰，只要是你真心喜歡的，兄弟都支持你。」
祁霄低頭看了他一眼，勾唇，「就是她。」
說完轉身就走。
路明遠愣在原地，腦子裡轉了三四圈才反應過來那個「她」是誰。
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衝著祁霄的背影喊了一聲：「啊？你們複合了？」
祁霄已經走到門口了，手搭在門把手上，頭也沒回，丟下兩個字：「快了。」
門關上了。
路明遠站在原地，張著嘴，愣了半天，衝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扯著嗓子喊了一句：「你那女朋友叫什麼來著？戴……什麼來著？」
走廊上已經沒有人了。
路明遠的笑聲在包廂里迴蕩了幾圈，慢慢消散在音樂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