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失去意識
戴星是在快下班的時候接到沈歆欣的電話，說在隔壁商場咖啡廳等她，如果她不赴約就不走。
本來沈歆欣約她喝咖啡這事已經很奇怪了，再加上她後面說的那句話，戴星心裡不免湧起一絲慌意。
她們交情本就不深，總共也沒見過幾次面，沈歆欣為什麼突然約她喝咖啡。
心頭隱約浮起一個人名，但很快壓下去。
難道她知道了什麼？
咖啡廳在商場三樓，沈歆欣坐在進門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頭髮散在肩上，看到她進門，笑著招了招手。
戴星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工作日傍晚的咖啡廳人不多，零零散散地坐了幾桌。
服務生很快走了過來，手裡拿著點單機。
「一杯香草拿鐵。」沈歆欣點完後看向戴星。
「燕麥奶，謝謝。」戴星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服務生走了，咖啡廳里安靜下來，只剩下背景音樂和隔壁桌若有若無的談話聲。
戴星手放在大腿上蜷了蜷，她不知道為什麼緊張，或許是因為她從進門就感覺到沈歆欣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沈歆欣看她，是帶著客氣和距離感的打量，但今天不一樣。
「戴星姐，我聽說你前不久從祁家老宅搬到宴園了？」沈歆欣說。
「是。」戴星點了點頭，笑了一下，「最近柳絮過敏，老太太說宴園那邊空氣好，讓我先過去住一段時間。」
「孩子重要。」
沈歆欣目光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笑意還掛在嘴角，但沒有到達眼底。
她頓了頓，像是隨口一問：「宴園的房子在祁霄哥名下，最近他是不是也住在那兒？」
戴星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緊了。
「是。他說最近有項目在附近，住那裡方便。」
說完，她心虛般又補了一句：「不過他每天挺忙的，早出晚歸，我們見不太到。」
沈歆欣聽了這句話，笑著點了點頭，「祁霄哥最近剛被認回祁家，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得他操心。不過這才哪到哪，以後肯定更忙。上周五明明約好了他來家裡吃晚飯，結果他臨時有事給推了，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什麼。」
上周五。
祁霄帶她去了大學街。
原來那天晚上，他推了沈歆欣的邀約。
因為她。
戴星不知道怎麼接這句話。
好在這個時候，服務生端著托盤走了過來，把咖啡和牛奶放在桌上，「慢用」。
戴星端起燕麥奶喝了一口，把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的沉默遮了過去。
沈歆欣不急，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祁霄哥這個人吧，平時對誰都生分。宴園那套房子，我都沒去過呢。連老太太要過去住，都得提前跟他打招呼。」
她抬起頭，目光直直地落在戴星臉上。
「看來他對你確實挺好。」
戴星端著燕麥奶的手抖了一下，灑出來幾滴。她扯了張紙巾去擦，抬頭的時候正好撞進沈歆欣的眼睛裡。
那雙眼睛裡有打量，有審視。
她心虛地移開了眼。
沈歆欣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慌亂，「你現在懷著祁家的孩子，祁霄哥對你這樣好，也說得過去。只是戴星姐，祁霄哥總歸是要娶妻成家的，也不能一直擔著昊年哥的責任。」
戴星的呼吸停了一拍。
沈歆欣忽然伸出手，在戴星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戴星姐，你和昊年哥感情深，我理解。但祁霄不是他，你不能一直把情感寄托在他身上。」
她收回手，笑了一下，「下次你想吃燒烤，想逛街，可以找我呀。反正我也閒著，咱們可以一起去。」
戴星坐在那裡，感覺血液被凍住了一樣，從指尖一寸一寸地往上凝。
她終於明白了。
沈歆欣知道祁霄帶她去大學街吃燒烤了。
她什麼都知道，但她沒有跟她撕破臉，只是用了另一種方式把所有的意思都說得明明白白。
她以為她把對祁昊年的情感轉移到祁霄身上了，把他當成了寄託。
戴星喉嚨像是被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戴星姐，宴園邊上的房子我已經買下來了，明年你可以搬過去住。雖說大家都是一家人，但住在一起總歸不太方便，提前分開住對誰都好。」
一家人。
她抬起頭，看著沈歆欣，聲音有些發澀：「你們……」
沈歆欣垂眼，睫毛輕輕顫了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還沒定呢。打算等老太太壽宴過後再說。」
她的笑容像根刺，扎在那個戴星以為已經結痂的地方，扎進去的時候沒什麼聲音，但疼得很真實。
後來沈歆欣又說了些什麼，她已經聽不太進去了，那些話大致都是一個意思，就是讓她別再糾纏祁霄。
「天色不早了，戴星姐，我送你回去吧。」
沈歆欣看了看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拿起包，站起來。
戴星想說不用了，她自己打車回去就好。但沈歆欣已經招手叫了服務生結帳，然後走過來，很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走吧，車在地庫。」
戴星被她挽著走出了咖啡廳，從電梯下到了商場的地下車庫。
車庫燈暗暗的，空氣也悶悶的，讓人不太舒服。
司機已經等在車旁邊了，看到她們下來，拉開了后座的車門。沈歆欣先上了車，戴星跟著坐進去。
車子啟動。
沈歆欣坐在旁邊看手機，戴星靠在座椅上，頭偏向車窗那一側，看著窗外的景色一點一點地向後退去。
商場的地下車庫出口是一個很長的坡道，車子爬上去的時候，外面的光從坡道的頂端傾瀉下來，晃得她眯了眯眼。
上了地面之後，窗外的景色變成了城市的街道，霓虹燈剛剛亮起來。
戴星看著窗外，腦袋漸漸地變得沉了起來，以為是沈歆欣說的那些話讓她心累，沒有在意。
直到她發現窗外的景色越來越陌生。
這是一條她沒有來過的路，路邊的建築物從剛才的高樓變成了低矮的廠房。
再往前開連廠房都沒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荒地和大片大片的野草。
這不是回宴園的路。
她剛要開口問，車子忽然一個急轉彎，輪胎在路面上發出一聲尖銳的摩擦聲。
戴星的身體被慣性甩向一邊，撞上了車門框，她下意識伸手去撐，但手臂不知道為什麼使不上力氣，整個人的力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樣，軟綿綿的。
她的頭越來越暈，視線里的東西開始扭曲。
她想問沈歆欣這是怎麼回事，但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靠在了座椅上，頭歪向一邊昏迷了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戴星伸手想去碰她，可手指還沒碰到沈歆欣的肩膀，瞬間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