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是我輸了
戴星轉過頭看著他。
他在說什麼?什麼叫他的錯?她張口想否認,李嬸已經接上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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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工作忙是常事,但是老婆懷孕了,再忙也得陪著。女人懷孕不容易,你得多體諒。」
「李嬸說得對,女人懷孩子多辛苦啊,你得多關心關心她。」
「阿霄這孩子我們看著長大的,從小就懂事,他肯定會對阿星好的。」
戴星的腦子嗡嗡的。
這些嬸子以為孩子是祁霄的,以為他們還在一起。
可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戴星和祁霄第一次見面,還是在初中。祁霄和她不在同個村,但是在一個學校。
他的養父在初中那年去世,養母也因病弱臥床。初中少年火熱又加上正值叛逆期,大家會把玩鬧當做霸凌的藉口,而失去父親庇佑的祁霄就是他們最好的示威對象。
每次放學他都會被堵在學校後面巷子裡,直到那次被戴星撞見。
她衝上去擋在他前面,報了警,那時候她對祁霄說:「沒關係,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從那天起祁霄就常來外婆家。外婆很喜歡他,每次來都會多做兩個菜。他幫她補習功課,她帶他逛遍了村子的每個角落。再後來到了高中,上了大學,他們一直在一起。
後來長大了,他們總是成雙成對,幾乎全村人都默認他們是對象,而他們也沒否認。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們早就分開了。她肚子裡的孩子雖然是他的,可她不能讓人知道。
祁霄還在跟李嬸說話。
「預產期在什麼時候啊?」
「十二月底。」祁霄說。
戴星愣住了。她沒跟他說過預產期,他怎麼知道的?
「你們結婚喜酒沒趕上,那這滿月酒我們可得去,到時候可別忘了。」王嬸子笑著說。
「一定。」祁霄點了點頭。
戴星張了好幾次嘴,想說「不是的,我們沒在一起」,可每次話到嘴邊看到祁霄的臉又咽了回去。
一個嬸子笑著說,「你們倆站在一起真般配,以前我就說你們肯定能走到最後。」
另一個嬸子接話,「阿霄有出息了,沒忘了阿星,這是好事。」
「就是就是,男人有錢就變心,阿霄不是那種人。」
「阿星有福氣啊,找到這麼靠譜的。」
你一言我一語的,戴星的臉慢慢紅了起來,祁霄倒是很淡定。
「走吧,回家。」祁霄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
「啊?」她抬起頭看著他。
「回家。」祁霄又說了一遍。
旁邊的嬸子們又開始打趣了。
「快回去吧快回去吧,阿星懷孕了不能累著。」
「阿霄你慢點走,別拉著她走太快。」
「晚上來我家吃飯,我燉了排骨湯。」
祁霄一一應了,拉著戴星往外走。
戴星的腦子是懵的,腳自己跟著他走了,手被他牽著。
從村委會的院子穿過去,穿過大廣場,拐進那條窄巷子,他一直沒松,她也沒掙。
他的步子不快,她跟得上。溫熱的手心貼著她微涼的手背,暖洋洋的。
巷子不寬,兩個人並排走有點擠,他在前她在後,她的視線落在他的肩膀上。
黑色西裝在陽光下泛著啞光,祁霄肩膀很寬,腰線收得很窄,她以前趴在這個肩膀上睡過很多次覺。
身後不遠處,村委會院子的大門口,蔣嶼舟看著兩人的背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巷子口。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進去。
……
外婆家的老房子在巷子盡頭,祁霄站在門口停下來,鬆開了她的手。
他沒回頭,背對著她,聲音不高。
「鑰匙。」
回來這一路,戴星都沒說話,可祁霄居然還認得路,還記得外婆家的房子在哪。
見她沒動,祁霄又問了遍,「鑰匙。」
戴星被這一聲叫回神,從包里摸出鑰匙遞過去。
祁霄接過捅進鎖眼擰了一下,他推開門,側身讓她先進去。
戴星走進天井,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水缸里的水反著光。
身後的門關上了。
門合上的聲音還沒落,一雙手就從後伸來,一個旋轉,後背就抵在了門背後。
祁霄手臂抵在門板上,將戴星困在胸前,身影籠罩著她。
天井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他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戴星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胸口泛起一陣鈍痛。
此刻的他與方才判若兩人。
村委會門口那個和嬸子們談笑的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這個繃緊下頜,渾身顫抖的男人。
他像在極力克制著什麼,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戴星,你什麼時候能學會尊重我?」
戴星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騙我一次,又一次。不告而別對你來說是不是特別有趣?玩弄我你是不是特別得意?」他的指節在門板上收緊,發出細微的聲響。
戴星的眼眶紅了。
她不是不想說,只是不知道怎麼面對他,昨晚稀里糊塗那一出,她不知道今天醒了以後兩個人該怎麼相處。
「對不起。我只是沒想好,不知道怎麼回答你。」
戴星偏過頭不看他,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祁霄伸手擦掉那滴淚,手指在她臉頰上停了一下,「你到底在糾結什麼?你到底在怕什麼?」
戴星搖頭,眼淚甩出來,落在他的手背上。她怕的不是他護不住她,她怕的是自己配不上他。
他是祁家二少爺,她是一個連自己肚子裡孩子的父親都不敢說的人。他們之間隔了太多太多,她不能這麼自私。
「我糾結的事情太多了,說不清,你不要逼我了。」她聲音疲憊極了,每一個字都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祁霄看著她眼眶也紅了,心頭湧起淡淡的無力。
「行。」他聲音啞了,每個字都很沉重,「你不說,我不逼你。你不願意,我不強求你。」
戴星眼淚順著臉頰滑落,酸澀委屈無助。
「是我又輸了。」祁霄自嘲一聲,鬆手退後了半步。
他轉身,準備開門。
戴星看著他的背影,依舊挺拔沉穩,但不像剛才在巷子裡走得那麼直了,多了一絲沉重和落寞。
戴星上前一小步,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擺,攥得緊緊的。
祁霄腳步頓在門口,他回頭看著她攥著衣擺的手,又看著她浸在淚水中的臉,眼神里充滿了哀求和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