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每晚都來找她
祁霄塗到一半手停了一下，又繼續了。
「怎麼了？」戴星問。
「沒什麼。就是覺得……這個孩子，跟我有緣分。」
祁霄塗得很仔細，每一寸皮膚都沒落下。
掌心貼著她肚子的時候，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有什麼東西在牽引著他，他覺得自己可能瘋了，這是祁昊年的孩子，他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也許是因為這個孩子是戴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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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星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
他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
馬上快塗完的時候，戴星的肚子忽然動了一下，裡面有東西輕輕地頂了一下，像小魚吐了個泡泡。
祁霄的手停住了，不敢動。
他抬起頭看著戴星，她的眼睛也瞪大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祁霄，你感覺到了嗎？」她的聲音在發抖，「寶寶動了！」
祁霄點頭，他的手還貼在她肚子上，掌心下面那個小東西又動了一下，很輕。
他的眼眶也紅了，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熱熱的，漲漲的，堵得他說不出話。
那個小生命就在他手掌下面，隔著薄薄的一層肚皮，動了。
戴星眼淚掉下來了，心裡湧上一股熱流。這是不是寶寶在和爸爸打招呼？
祁霄不知道這個孩子是他的，可寶寶知道。寶寶在肚子裡就能感覺到爸爸的手掌，隔著肚皮，隔著羊水，隔著那麼多他不知道的東西，寶寶還是感覺到了。
這是血緣，割不斷的，抹不去的。
「別哭了。」祁霄伸手擦掉她的眼淚，眼眶也是紅的，「哭什麼？」
「沒哭。」她吸了吸鼻子。
戴星帶著眼淚笑了，祁霄看著她又哭又笑的樣子，嘴角也彎了。
他低下頭，嘴唇貼在她肚子上。
晚上，戴星興奮得翻來覆去，一會兒摸肚子，一會兒笑，一會兒跟祁霄說「你感覺到了嗎剛才又動了一下」。
她說到後來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在說，他摟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睡吧，明天還能動。」她「嗯」了一聲，窩在他懷裡，聲音小了下去。
戴星的呼吸慢慢均勻了，祁霄的手還搭在她肚子上。
後半夜他悄悄起來，在她額頭上落了一下，然後輕手輕腳拉開門，閃了出去。
從那以後，祁霄每天晚上都會來。有時候早一點，有時候晚一點，但從來沒斷過。
敲門兩聲，她開門，他進來，關上門。
他不一定每次都待到後半夜，有時候坐一會兒就走，有時候幫她塗完妊娠油就走。她會跟他說今天寶寶動了多少次，什麼時候動的，動得厲害還是不厲害。
他就聽著，手放在她肚子上，等那個小東西來踢他。寶寶很給面子，每次他的手放上去沒多久就會動一下。
祁霄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別的什麼，但他每次都會笑。戴星看著他的笑，心裡又甜又酸。
這是獨屬於他們的秘密，誰都不知道。
有一次老太太在飯桌上說，「阿霄最近心情好像很好，是不是公司有什麼好事？」
祁霄說「沒有」，嘴角卻沒壓住。
日子一天一天過，老太太的壽宴快到了。
老太太是港島人，每年的壽宴都會回港島辦，今年也不例外。
祁正源提前幾天就到了港島，老太太昨天也去了。
原本說帶戴星一起走，但她前兩天因為胎動沒睡好覺，再加上恐飛症，醫生說建議多休息一天再飛，就往後推了一天。王姐留下來陪她，說等明天安排私人飛機一起走。
第二天早上，到了停機坪，戴星以為就她和王姐兩個人，沒想到上了飛機座位上已經坐了一個人。
空姐帶著她落座，就在祁霄旁邊，隔著一條過道。
她系安全帶的時候都不敢看他，生怕王姐發現點什麼。
飛機滑行的時候，她終於沒忍住，湊過去，「你怎麼也在？」
祁霄說，「公司有事。」
戴星看了他一眼，她才不信。
飛機起飛後沒多久，王姐就被梁又鳴叫走了。戴星看著王姐被領走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
戴星想起上次坐這架飛機回北城的時候，他們之間還像兩個陌生人，針鋒相對，可如今已不同往日。
「你上次在飛機上，是不是故意的？」她忽然問。
「什麼故意的？」
「給我蓋毛毯。」
祁霄沒說話。
「你那時候不是恨我嗎？」
「恨。」祁霄說，「但你還是怕冷。」
戴星鼻子酸了一下。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從舷窗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到了港島，出了機場，兩輛專車等在門口。
戴星上了後面那輛，祁霄上了前面那輛。這是老太太的安排，她不敢有意見。
祁家在港島有私宅，老太太的壽宴在明天，今天在酒店辦了場小宴，所以他們直接去了酒店。
車子開到酒店，祁霄和戴星下車，王阿姨跟著車回了私宅。
祁霄一下車就被幾個穿西裝的人叫走了，臨走前看了戴星一眼，戴星點了一下頭，給了他一個「我沒事，你去忙」的眼神。
戴星在酒店一層大堂逛著，長廊兩邊都是奢侈品店，燈光打得亮亮的。戴星走馬觀花地看，沒什麼想買的，在路過一家珠寶店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櫥窗里擺著一條項鍊，燈光打在寶石上，折射出不同顏色的光。她不懂珠寶，只是覺得好看，就多看了兩眼。
「這是火彩。」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帶著一點港島腔，「這顆是藍寶石，顏色飽和度很高，淨度也好，算是上品。」
戴星轉過頭，一個男人站在她旁邊。她看不太出來他具體多大，四五十歲的樣子，頭髮梳得很整齊，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裡面是淺色的襯衫，氣質矜貴。
他的眼睛很好看，戴星覺得這雙眼睛有點眼熟，但她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與此同時，霍琛也在看她。在她抬起頭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謝謝您介紹。」戴星禮貌笑了一下。
霍琛回過神，「你喜歡這條項鍊？」
「挺好看的，隨便看看。」
霍琛看了看那條項鍊，又看了看戴星，「我能有這個榮幸，買下來送給這位美麗的女士嗎？」
戴星瞪大了眼睛。
現在有錢人都這麼離譜嗎？第一次見面就要送項鍊？
她剛才瞄了一眼項鍊價格，一千多萬啊！
「不用了不用了，太貴重了。」她連忙擺手。
霍琛笑出了聲，「你拒絕得這麼快，我有點傷心。」
「不是，我們又不認識，我不能收您這麼貴重的禮物。」
「萍水相逢也是緣分。」霍琛看著她的眼睛，「你長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你從哪來？」
「北城。」
霍琛的眼睛裡閃過一點失落，「北城是個好地方。」
「霍先生。」祁霄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戴星轉頭，祁霄已經走過來了。他邁步上前走到戴星身邊手很自然地搭在戴星腰上，往身邊帶了帶。
他看著霍琛，表情不冷不熱的，「霍琛先生，好久不見」。
霍琛目光從戴星臉上移到祁霄搭在她腰上的手上，「好久不見，祁總。上次見你還是在港島的商會，好幾年了。」
「霍先生記性好。」祁霄說。
「記性不好，但你年輕有為，見過就忘不掉。」霍琛頓了一下，「沒想到幾年未見，祁總身邊已有佳人相伴。」
霍琛笑著點了點頭，「祁太太很漂亮。剛才我們在看項鍊，聊了幾句。祁總好福氣。」
「霍先生過獎。」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商業上的事，戴星聽不太懂，站在旁邊沒插話。霍琛說話的時候偶爾會看她一眼，那個眼神不讓人不舒服，戴星總覺得他在看另一個人。
走之前霍琛還跟她說了一句「下次有機會，請你吃飯」。
只是，祁霄很快就替他回了，「霍先生客氣了，她最近不太方便。」
霍琛看了祁霄一眼，笑了笑。
他的背影在長廊盡頭拐了個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