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晚上來房間找你
回北城那天是個大晴天。
戴星最後看了一眼外婆家房門上褪了色的對聯。
下次再回來，這房子就不在了。
祁霄從屋裡出來，手裡拎著她的包，站在她旁邊沒催她。
巷子口已經站了不少人，幾個鄉親都在，看到他們出來就圍上來了。
「阿星，這就走了？你這才回來幾天啊，還沒吃上我燉的排骨呢。」王嬸抓著她的手。
「吃了吃了，王嬸子您前天不是送了一大鍋過來嗎？」戴星笑著說。
「那哪夠？你小時候在我家吃了多少頓飯，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住這麼幾天就走。」王嬸說著就擦眼睛。
「就是，阿霄也是，下次回來多住幾天。你們年輕人工作忙，但也不能不回家啊。」
幾個阿伯嬸子手裡拎著一袋子東西邊說邊往戴星手裡塞。
「阿星，這是剛摘的枇杷，甜得很，帶回去吃。」
「趙大爺，您留著賣錢啊。」
「賣什麼賣，幾個枇杷還賣錢。你小時候最愛吃我家的枇杷，忘了？」
戴星沒忘。
她小時候爬過趙大爺家的枇杷樹，摔下來磕破了膝蓋，外婆罵了她一頓，趙大爺偷偷塞了兩個最大的枇杷給她，說「下次想吃跟爺爺說，別自己爬了」。
她抱著那袋枇杷，鼻子有點酸。
旁邊又有人遞過來東西，紅薯、雞蛋、青菜、醃菜，自家榨的花生油，什麼都有。東西越來越多，祁霄兩隻手都拎不下了，戴星懷裡也抱滿了，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后座也放了大半。
「夠了夠了，真的夠了。你們別拿了，我們吃不了這麼多。」
「吃不了慢慢吃，城裡買不到這麼好的。」
王嬸子拉著她的手不放，「阿星，下次帶寶寶一起回來啊。讓我們看看。」
戴星摸了摸肚子，笑了，「好，一定會的。」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阿霄，你可不能欺負阿星啊，我們可都是娘家人。」
眾人都笑了，祁霄也笑了，說「不敢」。
戴星耳朵紅了，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子發動了，窗外的人還在招手。
「路上慢點開。」
「到了給嬸子打個電話。」
「下次多住幾天啊。」
車窗搖下來，戴星探出頭揮手，「你們回去吧，別送了。」
車子開出了巷口，拐上了大路，後視鏡里的那些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路的盡頭。
戴星靠在座椅上，懷裡還抱著那袋枇杷沒說話。祁霄坐在她旁邊，看了她一眼，伸手把枇杷從她懷裡拿過去放在腳邊。
他拉起她的手，另一隻手覆上來，「我們會回來的。」
「嗯。」戴星點頭。
祁霄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揉著，戴星的臉慢慢紅了。她看著兩個人扣在一起的手，腦子裡不合時宜地冒出了昨晚的畫面，臉一下子燙起來，她把手抽出來，祁霄又拉回去，她又抽，他又拉。
「別動了。」
「你放手。」
「不放。」
「讓人看到。」
「誰看？」
司機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戴星不掙了。
車子上了高速，戴星靠著他的肩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再睜眼，已經到了北城。車窗外，北城的天灰濛濛的，和南城的藍天白雲是兩個世界。
「醒了？」祁霄的聲音在耳邊。
戴星揉了揉眼睛，看著窗外，快到祁家老宅了。
她把他握著的手抽出來，「快到了，不能讓人看到。」她把手縮進袖子裡，整個人往車門那邊挪了挪。
祁霄看著她縮成一團的樣子，嘆了口氣，像個被老婆丟棄的怨夫。
戴星被他那個眼神看得想笑又不敢笑，車子拐進那條熟悉的街道，老宅大門就在前面。
祁霄頭還歪靠在她肩上，戴星推了推他，「起來，到了。」
他沒動。
「祁霄！」
他還是沒動。
「真的要被別人看到了。」
他這才慢悠悠地坐直了，「那我晚上來房間找你。」
「不好吧。」
祁霄看著她，眼神幽怨得可憐兮兮的大狗。戴星被他看得心軟了，「那你看情況吧，別被人發現。」
他嘴角彎了一下，「那你親我一下。」
戴星轉頭看了眼前面，飛快地在他臉上啄了一下，拉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祁霄坐在車裡，看著那個急匆匆跑遠的背影，手摸了摸被親過的臉側，嘴角壓不住。
進門後，王阿姨迎上來，接過她的行李，說「老太太念叨您好幾天了」。
戴星換了鞋，走進去。
客廳里有人在說話，老太太坐在沙發上，旁邊坐著兩個不認識的親戚。
她走過去叫了聲「老太太」，老太太拉著她的手說了幾句「瘦了」，「路上辛苦了」，就讓她回房休息了。
她上樓的時候，在樓梯上碰到了祁霄。他從樓上下來，換了一身衣服，西裝筆挺，頭髮也重新打理過。
他看到她，點了一下頭，叫了聲「戴小姐」，語氣客客氣氣的。可在戴星從他身邊走過去的時候，祁霄手指勾了一下她的手指。
戴星的心跳漏了一拍，快步上了樓，沒回頭。
晚飯的時候，一家人坐在餐桌前。老太太坐主位，祁霄坐她左手邊，戴星坐右邊，和他面對面的位置。
王阿姨端菜上來，戴星低著頭喝湯，吃著吃著，她感覺到桌布下面有什麼東西碰了一下她的腳。
她僵了一下，這次直接貼上來了，皮鞋鞋尖貼著她的小腿蹭了一下。
戴星看了對面一眼，祁霄正在跟老太太說壽宴的事，表情很認真，可他的腳在桌子底下沒有收回去。
斯文敗類！
戴星臉快燒起來了，她縮了縮腳，他的腳跟著過來了，不依不饒的，像一塊牛皮糖。見實在甩不掉，戴星索性直接踩了他一腳。
老太太正在和祁霄說話，就看他突然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
「沒什麼。」
祁霄把嘴角收住了，戴星低著頭扒飯，臉紅了整頓飯。
以前怎麼沒發現祁霄臉皮居然這麼厚，當這麼多人，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晚上，戴星洗完澡回到臥室。
懷孕已經五個月了，肚子圓滾滾的，像揣了一個小西瓜。她躺在床上，時不時打開手機看個時間，隔段時間又看向房門，心撲撲跳的厲害，像在期待什麼。
沒一會兒，門上傳來兩聲輕響。她從床上跳下來，赤著腳小跑到門口，拉開門。
祁霄站在門口，穿著家居服，看到她頓了一下。戴星光著腳站在地板上，腳趾頭白白的，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格外顯眼。
他的嘴角彎了，「這麼想我？跑過來連鞋子都不穿？」
戴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還沒來得及說話，祁霄已經把她抱了起來，讓她踩在自己的拖鞋上。
「誰說想你了，我是怕被人看到，才跑過來的。」她說。
祁霄沒拆穿她，關上了門，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
戴星還是有點擔憂，「真的不會被發現嗎？你來的路上有沒有看到人？」
祁霄脫了鞋上床，靠在床頭，「沒有，放心吧，我保證非常安全！」
戴星瞪了他一眼，「你還挺得意？」
祁霄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過來。」
戴星挪過去坐下，他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沐浴露的梔子花香，混著另一種淡淡的甜味。
「在幹什麼？」他問。
戴星從床頭柜上拿出幾個瓶瓶罐罐，擺在床上。
「準備塗妊娠油。肚子大了，皮膚會癢，不塗的話會長紋。」
祁霄拿起一個瓶子，看了看說明，「怎麼用？」
戴星把睡衣撩起來，露出肚子。她的肚子白白的，圓鼓鼓的，肚臍眼微微凸出來。
「先塗這個油，按摩吸收，再塗這個霜。」她拿起瓶子教他，「這個油擠三泵，搓熱了再塗，手法要輕，順時針打圈。」
祁霄擠了三泵油在手心裡，搓了搓，然後輕輕覆上了她的肚子。
他溫熱的掌心貼在她涼涼的肚皮上，戴星整個人都軟了一下。
祁霄塗得很認真，一下一下打圈，力道很輕，像怕弄疼她。
戴星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樣子，心裡酸酸的。
以前她從來沒想過他們之間可以這樣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