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本王不可能愛上她!


  「本王就離開幾個時辰,你怎麼被人欺負成這樣了!」

  他抱著我,大手輕撫在我脖間傷口上,像在心疼一件僅屬於自己、卻被他人惡意震裂的瓷器。

  「龍仙大人……」我伏在他懷裡,嗓音沙啞的難過大哭:「我好疼。」

  他聞言指尖立即聚攏紫光靈力,溫柔給我修復脖頸上猙獰可怖的傷口。

  「很快就不疼了,風縈,沒事了,都過去了!本王在,本王回來了!」

  他喘著粗氣,一手摟住我的身子,一手攏起法力按在我脖子上給我療傷。

  盯著我被鮮血浸透的半個身子,他眸色一沉,驀地扭頭看向昏死在河岸上的黑蛟,深沉眸底似在醞釀一場暴風雨。

  「本王的人也敢傷,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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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手打算施法收拾江墨川,但仙法剛凝聚於掌心,他就身子一震,猝不及防一口鮮血噴了出去……

  「龍仙大人!」我著急喊他,後知後覺地感受到掌中一陣潮濕,還黏糊糊的。

  把手從他肩頭拿下來,翻開一看,才發現他也受傷了!

  我瞧著掌心的血,以為他是為了救我才被傷的,愧疚地趴他懷裡抽泣得越來越大聲……

  「龍仙大人,是我害了你,對不起,對不起……」我癟嘴大哭。

  他僵住,抹去唇角的血沒好氣道:

  「該死,怎麼在這時候靈力透支……別哭了風縈,本王只是耗損太多法力強行運功遭了反噬,又不是死了!」

  我趴在他懷裡吸了吸鼻子,繼續哭。

  他迷茫了幾秒,摟住我的腰放輕聲反思道:「好了,本王沒吼你,還疼麼?」

  我含淚點頭:「疼。」

  他皺眉擔憂:「本王已經用法力幫你癒合了傷口,還疼?」

  我哭一聲抽一下:「全身都疼,頭暈眼花,耳邊還嗡嗡響,龍仙大人,我是不是要死了?」

  「放心,你死不了!」他抬手罩在我的腦袋,微微一嘆,「至少有本王在,你死不了。」

  從前生病的時候,村里人也會回答我,我死不了,因為我是黃河龍女轉世,有黃河保佑。

  江墨川更是說過無數次同樣的話,只是每一次,他用來佐證我死不了的理由都是:我八字硬,命硬……

  每一次帶著深深的惡意與不屑。

  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說,我死不了,因為有他在。

  酸澀在心中翻攪著,我感動地抱住他,猛地放聲在他耳邊哭嚎了起來……

  嚇他一跳。

  他拍拍我的背,無奈道:「又怎麼了,哭這麼大聲想嚇死本王?」

  我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地抹他肩上,可憐兮兮說:

  「你是第一個,和我說這些話的人。從前他們只會嫌我命硬,只會嫌我煩。」

  他深吸一口氣,沉默良久才道:「那是他們嘴欠!別哭了,你敢把鼻涕抹本王身上,本王就把你扔回黃河裡!」

  可惜,他說遲了。

  已經抹上了……

  我壓下哭聲,努力裝作無事發生。

  揉揉眼睛看向遠方,只見楊道長和那位眼生的少年用繩索將大黑魚拽上了河岸高處。

  視線無意一瞥,恰巧看見風柔貓著腰拋下昏死的黑蛟自己先溜一步。

  落水的村民們被黃河水浪又送回了岸邊。

  楊澤安望著突然出現的龍仙大人,啪一聲給了自己一巴掌。

  「村長,我好像看見龍了……」

  江村長:「我也看見了。」

  楊澤安:「幻覺,一定是幻覺!早上起猛了,看見真龍現世打魚怪了。」

  我伏在龍仙大人肩頭呆呆望著拖魚怪漸行漸近的兩人,那兩道身影在視線中愈發模糊,沒多久,我就眼皮沉重地癱倒在龍仙大人懷裡了。

  「風縈……」龍仙大人雙手抱住我,片刻,將我打橫抱了起來。

  男人們的聲音在耳邊輕慢響起——

  「原來根本沒有什麼黃河收宮女,都是這條魚怪惹的禍!」

  「魚怪快要成氣候了,只要再吃一二十名未婚少女就能呼風喚雨為禍一方,還好,大家沒有真把女孩們送給它。」

  「阿乞小師叔,你看怎麼處理這魚怪的屍體比較好?」

  「挖個坑貼上黃符埋了吧!」

  「這位是……」

  「哇,龍哥你出來了!」

  「你認識本王?不對,你是佛家的。」

  「啊,什麼佛家的?我師承五陽觀,師祖是紫陽真人……

  嘿嘿,我認識龍哥你的故人,來之前那位故人再三叮囑,讓我過來以後聽你的話。」

  「本王,何來故人,本王自己怎麼不知道。」

  「哎,就知道你不信,他給了我信物,吶,就是這片柳樹葉。

  他說你當年欠他一個人情,現在你替他養我,就當是還他人情了!」

  「是他……你、都這麼大了,還需要本王養?!」

  「嘿嘿,要的要的!」

  「你,是他什麼人?」

  「他在凡間收的小弟!」

  「……」

  ——

  昏死過去後,我一直在做噩夢。

  夢裡一會是大伯大娘面目猙獰的拿著剪刀剜我身上肉。

  一會是我被城裡過來的大老闆兩眼放光的摟在懷裡。

  一會是爸爸被人從黃河裡撈出來的浮腫模樣。

  一會是媽媽在雨地里挨大伯大娘的打。

  「小縈,你想不想吃肉?想吃肉,就聽話。」

  「賤婆娘,就是你剋死了我家老二!我家老二剛死你就發騷,和那個姓張的眉來眼去!」

  「賤蹄子,和你媽一樣犯賤,好好說話你不聽,非要我們對你用強,你才肯老實聽話!趴下!敢動我就把刀插你身體裡!」

  夢裡我被大娘按在長凳上,一刀剜下一塊金光晃晃的肉。

  大伯大娘看著那塊肉,欣喜瞪大雙眼,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凸出來了——

  「有錢了,哈哈,咱家有錢了!」

  「我就說嘛,黃河不給咱們送東西,咱們這還有現成的搖錢樹!」

  「嘖,就剩下幾片龍鱗了,剜完了怎麼辦?」

  「剜完了再說唄,都說這死丫頭是黃河龍女轉世,我還以為她全身都是龍鱗呢,沒想到就只有這九片!」

  「嗯,當家的你說得對!珍惜當下,先把她身上這些龍鱗剝完再說!」

  忽有一天,城裡有錢的大老闆開著豪車找到了大伯家。

  拎了一箱金條,直言要買龍女一片鱗。

  大伯看著桌上那一保險箱的金條,開心的差點厥過去。

  大娘殷勤地給大老闆泡了杯當年的新茶雨前龍井,先夸胖成肥豬的大老闆儀表堂堂氣質不凡,又誇大老闆眼光好衣品好,給大老闆誇得笑逐顏開恨不得當場和大娘結拜為異姓兄妹。

  大伯大娘把大老闆哄好了,大老闆在交易前又提出了個要求:想親眼看看傳聞中的龍女長什麼樣。

  大伯大娘一門心思都在如何將金條完全占為己有上,彼時二話沒說就把我從屋裡拽了出來,推進了大老闆懷裡……

  我永遠也忘不掉大老闆初見我時眼裡的驚喜與貪婪,忘不了大老闆死死把我困在懷裡,用滿是煙味的口氣惡俗地吹我脖子。

  忘不掉,大老闆當著大伯大娘的面,解開我的兩顆扣子,扒開我肩膀的衣物,不顧我的激烈反抗要看我肩後的龍鱗——

  「這死丫頭平時被我們慣壞了,脾氣臭,老闆您想看就隨便看,看多久都沒有關係。您要是覺得不方便……風縈,把你的上衣脫了!」

  「風縈你個死丫頭沒聽見我說的話嗎!讓你把衣裳脫了,給老闆仔細看看貨!」

  「風縈!你是不是皮又癢了!」

  我沒聽大伯大娘的話,為了掙脫魔爪,拿起桌上滾燙的茶水潑了大老闆一臉,把大老闆燙得哇哇叫。

  雖然,這筆生意最終還是做成了。

  大伯大娘也如願得到了那一箱子金條。

  可大伯還是怒不可遏的拎著我耳朵把我拽去了他家老宅,鎖進了他破舊老宅廚房裡的一個木箱子內……

  鎖了三天。

  她們說要給我點教訓嘗嘗,就把我鎖在狹小的木箱子裡餓了三天三夜。

  我一個人在箱子裡瘋狂拍打箱蓋呼救,但哪怕喊破嗓子,也沒有人來救我……

  更讓我絕望的是,老宅里不但有老鼠,還有蠍子。

  老鼠與蠍子從木板縫裡擠進來,啃我腳指頭,咬我身上肉……

  那三天是我這一生最絕望黑暗的時光,是他們讓我體驗了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只能窩在一個狹小空間裡絕望等死的滋味。

  哪怕時隔十來年,現在夢見,我還是會被嚇到失智發瘋。

  「別咬我,別啃我腳趾頭!」

  「大娘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放我出去……」

  「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我在夢裡哭得喘不上氣,而在另一個世界裡,有人卻心疼握住了我的手。

  「這對畜生,竟然這麼對你!」

  伸手給我擦去臉上淚,男人放低聲,耐心安撫:「好了,都是夢,都過去了。」

  爾後又有道怪異的稚嫩嗓音調皮響起:

  「大王,你已經守了娘娘整整一夜,快五個時辰了!

  給娘娘擦了三次眼淚,哄了娘娘六次,還把自己所剩不多的真元渡給了娘娘……

  大王,你不會墜入愛河了吧!」

  握著我的男人指尖一顫,當即沉聲否認:「怎麼可能!本王、絕不可能再愛上她!」

  「可是大王,昨天你一感應到娘娘有危險,可是冒著走火入魔的風險以最快速度趕回了槐蔭村,還順手打死了那隻裝神弄鬼嚇唬人的魚怪。

  你看見娘娘哭著朝你走來,可是用跑的去迎向她!用跑的!

  瞧見娘娘受傷,你更是心疼地摟著娘娘久久不撒手。

  大王,你該不會是對娘娘余情未了吧!」

  「你懂什麼,本王、那是演戲!本王對她恨之入骨,怎會真正在意她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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