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相信重生嗎?


  「就是你們把我綁過來的,還有風大年兩口子和風柔江墨川。

  我在家門口拔菜,江墨川突然出現迷暈我,風大年把你們全家都喊了過去,把我交給了這個瘋子。

  你們把我帶回來,逼我喝那些不乾不淨的符水,我不讓那個瘋子碰你們就把我綁起來打!」

  一句話觸及了流蘇的逆鱗,流蘇情緒失控地哭著朝他們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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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媽不是小三!我媽和我爸領過結婚證!我不是野種,我有爸爸有媽媽,我爸媽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我於心不忍地瞧了流蘇一眼,緊跟著向三名警察同志說:

  「張二橋有精神病,他每次病發就會失控打人,連自己親父母都打,這件事全村人都知道!

  他們身上的傷和我們無關,是張二橋發病打的!

  你們來之前張二橋還瘋狂拿鐵鍬拍自己腦殼呢,不信的話你們可以把那個鐵鍬帶回去驗指紋和DNA。

  看看上面是不是只有張二橋和他爸媽的指紋,鐵鍬上是不是張二橋自己的血!」

  「你胡說!明明是你養的狐大仙把我們抓成這樣的!」老張頭急得恨不得將一雙眼珠子瞪出來。

  我淡定指著蘇蘇懷裡的白狐裝委屈:

  「張叔你說的是這隻小狐狸嗎?

  他還沒滿月呢,是寵物狐,膽子特別小,他是跟著我一起來找蘇蘇的,你看你們都把他嚇應激了,他爪子上可沒有你們的血。

  再說,什麼狐狸啊,能把你們撓成這樣……這分明是你家兒子用釘耙打的。

  張叔,我早就和你說過了,二橋哥在村里就是個移動的炸彈,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爆炸了。

  你不能為了給二橋哥脫罪,就顛倒黑白吧。」

  老張頭被我氣得險些一口氣沒上來,抓住男同志的胳膊急吼吼大叫:

  「你別聽她的!就是那隻狐狸有問題,他是狐大仙!你去風縈家看看就知道了,風縈家供了一大堆仙家髒東西!」

  我可憐巴巴地癟嘴,故作為難:「張叔,不可以封建迷信哦,現在任何事都講科學依據。」

  「你!」

  老張頭來不及反駁,他那個好似剛從命案現場爬出來的兒子就掄起菜刀癲狂地朝他砍去:

  「去死!死老頭,不給我錢,你死了,你的錢就全是我的了!」

  張家老兩口見狀頓時被嚇得忙往警察同志身後藏,後來還是那名長相大氣的女警舉槍放了個空響才嚇退了持刀行兇的張二橋。

  張二橋當著民警的面行兇,民警們也不需要再往下查了,年輕的小警察跑門口喊了聲,縣精神病醫院的醫生護士們就扛著擔架立馬衝進來——

  擒拿、按上擔架、綁住手腳、注射鎮定劑,一氣呵成。

  見護士們要把張二橋抬走,張家老兩口崩潰地撲過去阻攔,哭聲悽厲:

  「別帶走我兒子!我兒子沒病啊!」

  「我們老張家可就只剩這一個獨苗了,你不能把他帶走啊——」

  「我的兒啊!」

  可惜精神病醫院的醫生與護士常年和患者家屬打交道,像張家老兩口這種家屬也是見慣了,根本不給一點好臉。

  領隊醫生一人硬將兩位老人的手從擔架上拽了下去,沒有感情地冷冷道:

  「你兒子這種情況已經很嚴重了,你管不好你兒子,這只能讓法律來管了!

  現在上頭對你兒子這種人群有政策,可以給你兒子免治療費,以後你們再想見你兒子,就來恩福醫院吧!」

  女警收槍厭惡道:「你兒子要是個正常人,就該被帶去坐牢了,去醫院總比蹲監獄好!」

  張家老兩口眼睜睜看著自家兒子被帶上救護車,只能站在門口又蹦又跳地哭著耍無賴:

  「老天爺啊,官老爺搶人了啊!」

  「當官的草菅人命,要把我兒子關進精神病醫院啊!」

  「老天爺啊,你怎麼不降雷劈死這群沒心肝的啊……」

  我強壓著心底的怒火反懟道:

  「老天爺降雷也是劈你們這種喪盡天良的人!

  幫著兒子綁架人家剛成年的小姑娘,還把人家打成這樣,你不就是仗著蘇蘇沒有爸媽嗎?

  我告訴你,我和我媽還沒死呢!

  你們等著吧,遲早有一天你們都會遭報應!」

  張家老兩口經我一提醒,總算想起來胡玉衡之前放話要攪得他全家不得安生的事了,兩口子相視一眼,哭得更厲害了。

  我說完,迎上那女警探究的目光,哽了哽,理直氣壯道:「嚇唬人應該不犯法吧。」

  「不犯法。」年輕女警主動走過去幫蘇蘇鬆開胳膊,還心細地順手摸了把胡玉衡腦袋,確認胡玉衡是只沒有攻擊性的小狐了,才扶著蘇蘇起身。

  我趕緊跑過去抱住蘇蘇。

  蘇蘇癱靠進我懷裡,委屈地又哭了起來。

  女警拍拍流蘇肩膀,心善問道:「用不用我們載你們去城裡醫院處理傷口?」

  我輕聲說:「不用,我回去給蘇蘇包紮,我妹妹認生,去陌生地方會焦慮。」

  女警點頭嗯了聲,隨後又沉穩地瞟了眼蘇蘇懷裡白狐:「這狐狸是你家養的?」

  我淡定承認:「是,我喜歡養異寵。」

  女警眼神銳利地看我,從容說:「黃河邊上怪事挺多的。」

  我仗著她看不出胡玉衡是仙家,平靜回了句:「警察同志,不能封建迷信哦。」

  女警噎住,張了張嘴想和我說些什麼,又猶豫著不好出聲。

  半晌,女警意味深長地問我:「你相信、重生嗎?」

  我呆住:「什麼?」

  女警低聲闡述:

  「一個女孩,她能預知所有未發生的事,她說她死過一次,那些事,她前世都經歷過。

  她依靠著自己能預知未來的能力,成功搶回了家人的寵愛,她的今生,彌補了前世所有遺憾。

  我想問你,人真的會重生嗎?」

  見她目光坦誠,好似迫切想知道答案,我實話實說:

  「我目前只聽說,死而復生,沒聽說過重生。」

  女警深吸一口氣,

  「從科學的角度來說,當科技手段達到某些條件,某個高度,是可能發生穿越時空回到從前的事件。

  但就目前的最高科技水平而言,科技手段還沒有達到這個高度。

  就算達到了,這種事也不可能發生在一個普通女孩身上。

  科學解釋不了,就只能試著從玄學方向找答案。

  我認識的那個女孩,通過她講述的一切,給我最直觀的感受就是,像短劇。」

  「短劇?」我越聽越糊塗了。

  女警點點頭,面色凝重道:

  「她小時候跟隨父母去外地出差,路上不小心被弄丟了。

  她父母找了她很多年,都杳無信訊。

  後來她父母為了緩解失去她的悲痛,在外領養了一個女孩,頂替她的位置。

  據她所說,前世她長大後機緣巧合下終於和父母重逢了,只是父母早已和養女相處出了極深的感情。

  她回去後,父母偏愛養女冷落她,那個養女也動不動就各種污衊她,欺負她。

  她回家三年,被抽血,被綁架,甚至被、侵犯,還永久失去了生育能力。

  最終她忍受不了親人的背叛,跳黃河自殺了。

  然後,她一睜眼就回到了三年前,她還在上大學的時候。

  這一世她挑了個合適的時機和父母相認,給父母留下了極好的印象,還戳破了養女的謊言,讓父母徹底認清養女的真面目。

  養女也因陰謀敗露,羞愧難當地跳樓自殺了。

  現在,她和她的父母過上了上輩子最期望得到的幸福生活。」

  我悶咳兩聲,「還真像、短劇……」

  為難地抿了抿唇,我委婉提醒:

  「該不會是短劇看多了,癔症了吧……要不然,你有空帶她去看看腦子?」

  女警皺著英氣的眉頭,「看來你也不相信是真重生。」

  緩了緩,大方的朝我伸手:「剛才那些話,就當故事聽聽算了,耽誤你時間了。」

  我禮貌地和她握手:「好,我不會亂說。」

  男民警遠遠地催促她:「鄭隊,該走了。」

  女警嗯了聲,臨行前又停了一步,問我:「你們村是不是有個王瘸子?」

  我點頭:「對啊!」

  她又問:「是不是還有個楊道長?」

  我:「對啊!」

  女警哦了聲,「沒事,我就問問。」

  隨即大步流星的先走一步。

  等三位民警上了警車,警笛聲沉寂在黃河邊呼嘯的風聲中,蘇蘇才窩在我懷裡好奇問:

  「二姐,那個警察姐姐說什麼重生,人真有重生嗎?」

  我搖頭:「我是真不知道,這個問題應該問胡玉衡。」

  趴在蘇蘇胳膊上的小狐狸一改方才的怯懦模樣,老成穩重地沉了眸色:

  「這個世間是有法則約束的,連上古神都不敢輕易穿梭時空,回到過往,更何況是人。

  少看點無腦短劇,人死了,這輩子就完了,下輩子能不能輪迴成人都難說,根本不可能讓你帶著記憶重開。

  重生一說,只能看個熱鬧。沉迷重生論,會害了她們!」

  蘇蘇乖乖哦了聲,我擰眉說實話:「胡玉衡你沉穩成熟的樣子……面相都瞬間老了二十歲!」

  胡玉衡一怔,豎起尖耳,頗為在意地緊張道:「是嗎?那、那我不板著臉……」

  我拍了下胡玉衡腦袋,無奈說:「放心吧,你有多老,蘇蘇都不嫌你!」

  蘇蘇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委屈鼓腮:「二姐啊~」

  我摟著蘇蘇離開:「好好好,我不說出來,不說!」

  幸好胡玉衡之前用法力給蘇蘇療過傷,蘇蘇身上現在的那些痕跡都是胡玉衡為了忽悠別人變出來的,看著血淋淋怪恐怖,實際上都是假的。

  不然我可不敢帶蘇蘇在張家耽擱這麼久。

  護著蘇蘇出門那會子,張家老太婆不知道突然抽什麼瘋,拿出一瓶什麼玩意液體追著往蘇蘇身上潑——

  「你給我去死!」

  幸好我眼疾手快把蘇蘇按進懷裡,用自己後背替蘇蘇擋下了那灘冰涼……

  潑過來的東西,像水,涼涼的。

  絲絲寒意鑽進我的毛孔,像無數觸手在我血肉內扎了根。

  除了濕涼,沒有其他感覺。

  不像是藥水。

  我甚至都懷疑張家老太婆是不是惱羞成怒往我身上潑尿了……

  胡玉衡憤怒呲牙,瞬間又變出一道白狐分身飛進了張家院子。

  兩扇木頭院門砰地一聲緊閉住。

  隨即就是張家老兩口的嘶聲慘叫。

  我擰眉提醒:「別鬧出人命。」

  胡玉衡生氣炸毛,磨著後牙槽狠聲道:「放心,我有分寸!」

  蘇蘇著急查看我後背:「二姐你沒事吧,她潑的是什麼?不會是硫酸吧!」

  我好笑道:「怎麼可能,普通老百姓哪來的硫酸啊。」

  胡玉衡伸出爪子往我背後摸了把,嗅了嗅爪尖的味道:「像、水?」

  我嗯了聲,有理有據道:

  「可能是他們故意用這招唬咱們的,我也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

  她們能有什麼好東西可攻擊我們,頂多又是些來歷不明的符水。」

  胡玉衡贊同頷首:「也對。」

  我牽著蘇蘇,繼續往回家方向走。

  路上鄰居們都站在自家門口的大路上看熱鬧。

  灼熱目光看的蘇蘇社恐症又犯了,抓住我的手就一路小跑起來。

  原本我是沒對背後那灘冰涼上心的,可不知是我的錯覺,還是真不對勁……

  我總覺得,背後的寒絲還在往皮下鑽,密密麻麻的觸手瘋狂往我肩上鱗傷處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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