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你是救他的靈藥
「阿乞。」
琉璃躺在阿乞師叔懷裡翻個身露肚皮,委屈揮舞小爪子:
「快幫我揉揉,我肋骨疼。」
阿乞師叔收回落在李雪身上的目光,忙心疼的給琉璃順毛揉揉胸腹:
「疼的嚴不嚴重?我手裡有仙丹,是鸞鏡姐給我的!你等我,我找出來餵你!你吃掉就不疼了!」
「不用!」
琉璃抓住阿乞師叔的手,著急拒絕:
「鸞鏡大人的仙丹都是拿來救命用的,我只是挨了一腳,還用不上。」
「管它救命不救命,只要吃下去能讓你好受些,就算是發揮它最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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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乞師叔胡亂在腰間摸了一通,半晌才從腰後別著的一個單獨的小布包里掏出一枚紅彤彤小藥丸,塞琉璃嘴裡:「快,琉璃咽下去!」
琉璃嘴裡含著丹藥苦到哼唧,「可、可是,現在楊二哥的情況好像比我更需要救命仙丹……」
阿乞無奈道:
「楊澤安是人,沒辦法用我身上的仙丹,鸞鏡姐煉的丹藥神力太強,普通人吃會爆體而亡的。
更何況楊澤安是心臟有問題,受不了仙丹刺激,楊明昊手裡應該有楊澤安能用的特效藥。
他這種情況,連白無塵都不敢輕易給他餵丹藥。」
小白倒抽口冷氣:「嘶,這倒是。」
說話間,楊大哥已經拿了瓶救心丸出來,打開瓶蓋往手心倒了兩粒黃橙橙的小藥丸,捂進了喘息困難的楊澤安口中。
等楊澤安把藥丸吞進肚子裡,楊大哥才擔憂地邊幫楊澤安順氣,邊低聲詢問:
「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會突然犯病,還發作得這麼急這麼猛?」
蘇蘇給楊澤安倒了杯溫水送過來,楊澤安滿頭虛汗地捧著水杯喝了兩口,艱難緩上氣,悶聲張嘴回答,有意隱瞞:
「可能是最近熬夜熬狠了,別擔心,我沒什麼事。」
「你這幾天不是睡得很早麼?十點多你房間的燈就滅了。」
楊大哥皺著眉心懷疑道:
「上個月的檢查報告呢?拿出來給我看看!」
楊澤安揉著不舒服的心臟耍賴道:
「我這不是、晚上躲被窩裡玩鬥地主上癮了麼!
報告沒有問題,我拿到手後看了眼,就丟灶台底下燒火了!
不還是你教我的,所有體檢報告看完就燒,免得被有心人看見惹禍上身嘛!」
楊大哥半信半疑:「檢查單子上,真沒標註任何問題?」
楊澤安理直氣壯道:「真沒有,我還能騙你不成?有問題我不知道說,不曉得給自己治麼?」
楊大哥聽罷猛鬆口氣,凝聲教育:「以後睡覺收手機,再熬夜我抽死你!」
說著還殘忍的一拂塵抽楊澤安身上。
楊澤安搓搓被抽到的肩膀,敷衍回應:
「哎呀我知道了!哥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拿你打鬼的法器打我!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楊大哥白了他一眼,「你剛才不是要去找琉光嗎?琉光那丫頭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楊澤安呼吸一滯,避開自家大哥的目光,撒謊不打草稿:「我過去的時候,琉光已經不在後面竹林了,可能早就跑出去玩了。」
「這樣麼。」
楊大哥瞥了眼礙事的李雪,冷靜安排:
「你再歇會兒,雲響姑娘,煩勞你把李雪送回她自己的房間。這麼躺在地上,不太雅觀。」
柳雲響淡定抬手打響指:「收到!」
一個響指打完,李雪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堂屋內。
五分鐘後,楊澤安繼續加入會議,和大家一起商量抓捕那隻老鬼的計劃。
傍晚,楊大哥送我和蘇蘇出門,見其餘的仙家們沒跟上來,這才開門見山地直言問道:
「琉光和澤安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了?」
我為難地看了楊大哥一眼:「大哥,你猜到了。」
楊大哥心累地長嘆一口氣,無可奈何道:
「澤安是我親弟弟,爸媽當年走得早,他打小就是我帶大的,我們兄弟倆相處的時間比他在爸媽身邊的時間還長。
我養他這麼大,他的性子我還能不了解麼?
剛才大家談事情的時候,他全程心不在焉,他這個臉色,這個眼神,這個精神,就不像是熬沒熬夜的問題!
李雪先前又故意引他去找琉光,他啊,指定是在琉光身上遇見什麼事了!
這幾天,好不容易和琉光走得近些,對琉光放下戒備,開始慢慢接受琉光。
這一刺激,怕是又得緊閉心門,琉光再想走進他心裡,更難了。」
我見瞞不住楊大哥,猶豫片刻,選擇告訴楊大哥前因後果。
楊大哥聽完我和蘇蘇的描述,沒有多說什麼,只惆悵地昂頭望天。
陪我們走了很長一段路,才壓抑傾訴:
「我這個弟弟啊,打小身子就弱。
當年我爸媽一心想生兩個孩子,說是無論兄弟倆也好,還是兄妹倆也好,至少兩個孩子在一起能互相扶持,互相照應。
我們楊家的家風比較好,我父親有兄弟四個,他們就是從小一起長大,互相扶持,在一個家裡從不爭權奪勢鉤心斗角。
我爸年輕那會子想創業,搞投資,我爺爺嫌風險太大,死活不願意資助。
是我那幾個叔伯不計代價地掏腰包支持我爸,這才有了現在的楊家。
我爸感受過手足親情的可貴,這才對生兩個孩子有了執念。
我媽也是這個想法,從我三歲那年開始,我爸媽就經常在我耳邊念叨要給我生個弟弟妹妹。
但實際上,我爸媽年輕那會子累壞了身體,醫生並不建議他們要二胎。
可他們呢,寧肯天天吃藥,也非得再懷一個。
外面人都以為,我和澤安相差十歲,是因為我爸媽一心撲在事業上,所以二胎要得遲。
但真實原因,是我爸媽吃了十年藥,才勉強有了澤安這個老二。
澤安是我爸媽強求來的孩子,吃藥懷上的孩子身體往往都會有點缺陷。
澤安,也是一出生就被診斷出有先天性心臟病。
但幸好,我們家有錢,治得起。
澤安幼時,幾乎是將那大把大把的藥丸當飯吃,吃到五歲,病情才穩定下來。
而我那時想的是,我有個弟弟了,就終於不用總被爸媽施壓學習做家族繼承人了。
我在澤安剛學會走路那年,就任性跑去道觀出家修道了,澤安五歲之前,我都很少見他。
但我知道,他小時候的性格,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他身體差,比同齡孩子安靜很多,在襁褓里就不愛哭鬧,成天只曉得睡覺。
三四歲該啟蒙的年紀,連個鵝鵝鵝都背不住,爸媽和家裡的管家總是擔心他智力是不是有問題。
但他也比同齡孩子更早熟,有些事他嘴上不說,心裡卻門清。
澤安五歲那年,家裡出了事,爸媽在澤安眼前雙雙殞命……
澤安因為親眼見到爸媽出意外死在汽車爆炸中,心理受了影響,患上了嚴重的自閉症。
我回家帶了澤安半年,親眼看著澤安精神越來越差,像棵日漸乾枯凋零的小樹,臉色一天比一天灰。
我帶著他到處求醫,看遍了省城所有心理醫生,都阻止不了他生機日益漸弱的現實。
最後一次去神經科給他看病,那個老專家甚至直接斷言他活不過一年。
我實在沒有法子能用了,只能帶他回師門求我師父救救我親弟弟。
我師父給他把完脈也直搖頭,但好在,我師父給我指了條明路。
師父說,澤安的病整個道門,或許只有天行山五陽觀能治。」
「五陽觀?」我驚訝道:「是阿乞師叔的師門?」
楊大哥點點頭:
「是,五陽觀是我們道門的天下第一觀,觀主紫陽真人更是道法高深,早年便步入了仙人境。
我師父聽說紫陽道長會活死人肉白骨的玄功,就帶著我和澤安不遠千里跑去求藥。
五陽觀與我的師門有些關係在,我的太師祖是紫陽道長的師弟,因著這層關係在,我們一過去就見到了紫陽道長。
可不知道為什麼,紫陽道長看完澤安的面相後卻死活不肯給澤安治病。
非說澤安的病不是他能治好的,還說澤安這輩子註定要落得個鬱鬱而終的結局。
一時半會死不了,但一輩子也活不暢快。」
「那後來呢?」我急著追問:「後來楊澤安怎麼渡過那一劫的?」
楊大哥輕聲回答:
「就在我們帶著澤安準備失望而歸時,五陽觀的大師祖,也就是現在的京城首富殷先生突然讓小道士攔住了我們,給了我們一個錦囊,讓我們回家後再拆開。
我和澤安一到家就趕緊把錦囊里的東西拿出來,萬萬沒想到的是,錦囊里只有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寫的只有『黃河邊,槐蔭村』這六個字。」
我恍然大悟:
「難怪你和楊澤安既是道行高深的道長,又是富家少爺,十幾年前突然跑來槐蔭村體驗生活……
原來你帶楊澤安在槐蔭村定居,是為了給楊澤安治病!」
楊大哥頷首,和我坦白道:
「我以為大師祖的意思是黃河邊有能治澤安的郎中或是靈藥。
但我和澤安在槐蔭村住了半個月,也沒見到黃河畔有什麼靈藥,槐蔭村裡有什麼神醫。
我根本捉摸不透大師祖那六個字到底有何深意……
直到有一天,我在黃河邊看見和澤安蹲在一起玩泥巴的你。
澤安性子怪,我帶他搬來槐蔭村住了那麼久,他一個同齡孩子都不願意接觸,那天,卻偏偏和你玩在了一起。
一開始,我只是想著,讓澤安接觸接觸同齡孩子也好,至少能分散澤安點注意力。
所以那天哪怕你把一團泥巴全糊澤安臉上,我也沒有出面制止你倆打鬧。
我也根本不敢想……澤安只見了你一面,當晚就能吃飯,會說會笑了。」
「啊?」我記憶中的楊澤安……一點也不像有病的樣子。
那天我往他臉上糊泥巴還是因為他手欠一巴掌拍爛了我捏得的小泥狗!
是他先往我臉上糊泥,我才忍不了地把他按地上糊他一臉泥巴的……
「那時,我終於悟透了大師祖的意思,原來你就是救澤安命的靈藥。
澤安每天跑去找你玩,還經常把你帶回來吃飯,我看著澤安面色愈發紅潤,精神漸漸好起來,總算能放下心了。
托你的福,這些年澤安病情很穩定,自從認識你,他就已經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了。
只是,澤安這孩子打小情感就豐富,表面看著大大咧咧,事實上,內心極為細膩。
他小時候,我師父給他批命,說他未來可能會栽在一個情字上。
從前我還以為,讓他栽跟頭的人是你。
但沒想到,他得知你嫁給了別人,並沒有很難過,反而還因為你嫁對了人替你感到開心。
撮合他與琉光,亦是因為我瞧得出來,琉光對他不是虛情假意,琉光看他的眼神,絕不是算計、不喜歡……
琉光今天說的那些話,幾分真幾分假猶未可知,但澤安的劫,怕是要應在琉光身上了。」
我聽完,只能盡力安慰楊大哥:
「楊澤安命大,會吉人自有天相的。
我也覺得,琉光今天的話極有可能是場誤會。
你不是說了麼,我是楊澤安的救命靈藥,有我在,楊澤安不會出事的。」
楊大哥深深看了我一眼,抬手扶住我的肩,感激道:「小縈,你從不是什麼災星,你是救命的神。」
災星當久了,突然被稱做神……
還怪不適應的。
我沒讓楊大哥繼續送了,和蘇蘇手牽手自己回了家。
到了家,蘇蘇先進院子找小竹筐,我站在門口的桃樹下摩拳擦掌地準備爬樹摘早熟的桃子。
掛在腰間的紫水晶扇貝吊墜倏然亮起陣陣紫光。
一道勁風突然從背後疾馳襲來——
「風縈,你去死吧!」
我聽見動靜錯愕轉身……
豈料那道掌風襲向我面門那一剎,突然被我身上冒出的銀光給震散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