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二姐,你會法術了?


  我不解地看著倏然掉了眼淚的沈沐風……

  不至於吧,他們才認識幾天,就感情深到離別會掉眼淚的地步了?

  吳詩涵笑容明艷的凝視著沈沐風,沈沐風臉上的淚痕卻是越來越重……

  男人漆色眸子裡的現代女孩恍惚間化成了一名身穿朱紅宮裝,烏髮高挽簪紅牡丹,眉心金墨繪花鈿的古代嬌貴公主——

  公主在衝著他笑,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晃了晃,輕聲呼喚:「沐風?」

  「沐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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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了?我這張臉……好看嗎?」

  「沐風,今晨為何不給本宮畫眉了?」

  「發什麼呆啊,我、等了你好久。只剩十五分鐘了,沐風,我們該好好道個別,謝謝你,前段時間一直開導我。」

  「沐風,你去將園子裡新開的牡丹花摘給我簪在發間……」

  「我和我男朋友,和好了。他說上次他沒有心理準備,怕我變成那樣……他不知道該怎麼和他爸媽交代。」

  「沐風,放下吧……」

  「但是回去後,他仔細想了下,又覺得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他喜歡的是我這個人,不是我這張臉。」

  「駙馬,我不恨你了……」

  沈沐風眼前的女孩還在歡喜地和他講述自己和男朋友之間發生的事。

  可沈沐風眼裡的女孩,卻化作了萬千碎片,頃刻被風吹散——

  公主的聲音消失在我耳畔,我不放心地昂頭看沈沐風,下意識皺緊眉頭。

  我知道,剛才那道聲音沈沐風也聽見了。

  我與沈沐風他們九個之間都有主僕契,所以,我能與他們心念相通,也能感應到他們……他們靈魂深處的執念。

  面前的吳詩涵還在笑吟吟講述:

  「他昨晚給我打了電話,說,無論我變成什麼樣,他都還愛我。

  他還向我道了歉,說上次的反應不該那麼過分,不該讓我難過。

  他告訴我,現在的醫美手段很高級,他已經幫我聯繫好了有名的醫美醫師,只要我願意,他可以立馬帶我去求醫,幫我治臉……

  治得好,自然萬事大吉,治不好,也沒關係,他有信心說服自己的父母。

  日子是我們倆一起過的,與別人無關。

  我自己也想了下,最終決定,原諒他,和他和好。

  再怎麼說,我們已經談了三年了,彼此之間已經有感情了。

  突然分手,我也挺捨不得的,而且他是幹部家庭,幹部家庭和普通農民家庭不一樣,他們不會太在意外表。

  他願意花錢給我治臉,還承諾就算臉治不好,也一定還要和我在一起,我覺得,他已經夠有誠意了!

  老話說得好,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所以,我想清楚了,今天就回省城,給他一個驚喜。」

  沈沐風痴痴看著面前這個陽光溫婉的女孩,強忍著心痛,一時說不出半句話來。

  吳詩涵再次晃了晃沈沐風胳膊:「沐風,你覺得呢?」

  沈沐風陡然醒神,迷茫注視吳詩涵,嗓音沙啞地問:「什麼?」

  吳詩涵開口:「你覺得,我說得對不對?我該不該,回省城,該不該,原諒他?」

  沈沐風低頭,佯作面不改色一本正經,給出最中肯的回答:

  「他想明白自己愛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臉,就已經超越世上四分之三的男人了。

  他對你好,對你用情至深……最重要的是,你們之間有感情了,你心底也產生了捨不得分手的念頭。

  那就,不要為難自己,隨心而行。他的家世,配得上你……」

  吳詩涵聽完,眼神中晃過一瞬的落寞,但很快便笑著點頭,贊同道:「你說得對……」

  抬眼直視沈沐風的雙眼,吳詩涵再次詢問:「那我……回去了?你還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像是企圖從沈沐風這裡得到什麼答案,確認什麼結果。

  沈沐風目光躲閃,嗓音發哽道:「詩涵……保重。」

  千言萬語,末了,卻僅傾訴出「保重」二字……

  吳詩涵抿唇笑笑,深嘆一口氣,頷首:「好,你也是。沐風,此後山長水遠,望自珍重……」

  話至最後,我甚至聽見吳詩涵的語氣里,攜著輕微哽咽。

  就在我疑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錯覺時,進城的班車已經來到了村口。

  吳詩涵拎著小提包,朝我們揮揮手,笑色溫婉:「風縈姐、沐風,再見。」

  我也向她揮手:「再見,一路順風!」

  吳詩涵意味深長的最後瞧了魂不守舍的沈沐風一眼,拎著東西,扶車門上了班車——

  女孩在車後排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往耳里塞上耳機。

  汽車啟動,轟轟隆隆一路顛簸順著泥土路往鄉鎮方向去……

  班車開出半里路後,沈沐風才陡然醒神,意識到什麼,焦慮慌張地含淚喃喃重複一句話:

  「山長水遠,望自珍重……」

  「山長水遠,望自珍重!」

  「這不是現代人的語氣,這是公主……」

  「是公主的語氣!」

  「安遠,梨兒——」

  沈沐風急忙朝班車大步跑去,追著班車痛哭大喊:「安遠,我錯了,我不該沒認出你……」

  「梨兒,我不要你去省城!」

  「梨兒,我想了你,五百年啊——」

  「梨兒,別走,留下來,留下來!」

  「公主——」

  沈沐風追在車後喊得撕心裂肺,可就在沈沐風不惜運用靈力也要飛身追上班車,挽留吳詩涵時……

  班車車尾倏然出現了一道無形的力量,將飛身追去的沈沐風狠狠撞退了回來。

  沈沐風摔落在泥土地上,不死心地再次飛過去,但換來的,是一次又一次地被擋在幾十米開外。

  直到班車的影子消失在路盡頭,沈沐風也沒能如願抓住吳詩涵的手。

  我看著倒在地上又哭又笑,口吐鮮血的沈沐風,於心不忍地要上前扶他……

  身披道袍的楊大哥卻突然出現在我身邊,攥住我胳膊,攔下了我。

  「這是他的劫,只有傷得夠深夠狠,心死得夠徹底,方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置之死地而後生……

  沈沐風的劫,是情劫。

  柳雲衣的劫,是柳雲響,是悔。

  白無塵的劫,是他父親,是恨。

  而沈沐風的劫,是安遠公主,是愧……

  等了五百年,好不容易再次相逢於世間,卻是另一場別離,換做任何人,都會傷心欲絕吧。

  吳詩涵走的那天傍晚,吳家嬸子挎了筐雞蛋來我們家道謝,說是謝我們替她家解決了那麼厲害的一隻老鬼。

  聊天時我順便問了嘴吳詩涵和她男朋友的事,可吳家嬸子卻說出了不一樣的答案——

  「誰說她們兩個和好了?沒有啊!

  昨天半夜還把詩涵氣得哭了好久,搞得詩涵一夜沒睡!

  昨天那通電話壓根不是那男孩打過來示好的,是他媽打過來的。

  哎呦他媽說話可刻薄了,詩涵都已經說了不會再糾纏那男孩,但他媽還是把詩涵編排了一頓。

  那男孩還不知道詩涵的臉已經恢復了,你們不曉得,那狗娘養的東西離開咱們村第三天就打電話來和詩涵分手了。

  也怪我和她爸,想著詩涵這不是臉好了麼,就逼著詩涵找他複合,給他打電話。

  結果呢,詩涵被逼急了,一個電話打過去,反而被那狗娘養的罵了頓。

  那狗娘養的說詩涵就是看中了他家的錢,說詩涵要不是長了張能帶出門顯擺的臉,就詩涵這個家庭情況,他根本不會和詩涵談戀愛。

  還說……我們全家都是吸血鬼,說如今詩涵的臉壞了,全身唯一的優點沒了,有什麼資格做他們家的媳婦。

  他真和詩涵結婚了,還害怕生出來的孩子是個怪物呢……

  我和她爸這才看清那個狗娘養的究竟是什麼貨色,這門婚事,咱們不高攀也罷!

  原以為詩涵和那狗男人的事到這就結束了,誰知道那狗男人他媽昨晚突然一個電話甩過來,要我們家詩涵退還與她寶貝兒子戀愛期間收到的所有紅包,就連送的生日蛋糕和鮮花都要折現!

  我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無恥的有錢人呢!真他媽是越有錢越摳,越斤斤計較。

  關鍵是,年輕男女在一起,談個戀愛,怎麼可能不花錢?

  情人節、生日、春節,男方給女方發個紅包不應該嗎。

  再說,我家詩涵向來是個不肯占人分毫便宜的性子,那狗男人轉了多少錢,她不久之後都以禮物的形式送回去了。

  可到了那個潑婦嘴裡,我家詩涵送的禮物就成了什麼自願、自願贈予了!

  非要我家詩涵單獨退還她兒子給的那份,威脅我們不退就去法院告我們!

  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頭次見這麼不講理的人!敢情我家詩涵談場戀愛還得倒貼錢啊!

  我氣不過就罵了她幾句,她竟敢當場空口造黃瑤,說我家詩涵和她兒子談了快三年的戀愛,卻不讓她兒子碰,肯定是有什麼隱疾,要麼是就是在外有野男人,被別的野男人玩爛了……

  詩涵她哪裡聽過這種話,昨晚差點哭死過去。

  今兒一早,詩涵就收拾東西說要回省城了,打算和對方打官司打到底。

  加上省城那邊有個公司一直想聘請詩涵去做藝術顧問,詩涵就說,回省城找個工作,在省城安頓下來。

  詩涵這孩子啊,打小心裡就有主意,她自己選的路,比我和她爸為她選的好。」

  得知真相的沈沐風,吳家嬸子還沒走呢,他就一頭暈死在了堂屋裡。

  這一病,病了一個星期。

  沈沐風也病了,小白這回得同時照顧兩個病患。

  好在商辛的病情已經慢慢好轉了,最近兩天,商辛已經能被蘇靈兒攙扶著在村里小路上閒逛了。

  商辛與蘇靈兒這對夫妻倒是滿身的鬆弛感,只來了槐蔭村不到一個月,就和村裡的原住民都能說得上話了。

  村裡的嬸子小媳婦們也格外喜歡商辛這個動不動就給鄰居們送小禮物的大老闆,商辛和他老婆每回在路上散步,都有村民站在路邊和他們兩口子搭話。

  就連張特助都成了村里人特別關照的對象,一出門就被同村塞一堆自家菜地種的茄子辣椒小分蔥大白菜。

  愁得廚藝並不好的張特助都打算把京城的廚師團隊搖過來了……

  我見張特助實在為難,就索性讓他們一家也來咱們家吃飯了,反正也就多三張嘴下飯罷了。

  至於村里人塞給他們的那些蔬菜,就當是他們自帶口糧,找我加工了!

  我們家越過越紅火,旁邊的風大年家卻不舒坦了。

  風柔上次奸計沒得逞,怕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罵,消停了很長一段時間,就連江墨川都沒再來煩我了。

  不過,聽阿乞師叔說,江墨川背地裡還是聯合王瘸子燒表文,把帝曦告了,污衊帝曦是妖怪……

  結果天上降魔司的天師下來一看,發現帝曦是老熟人,不是禍害人間的妖物,回去就降雷把江墨川劈了。

  王瘸子則被阿乞師叔和楊大哥夜裡用被子蒙頭,狠狠痛毆了一頓,目前還處於臥床無法動彈階段。

  而最近的風平浪靜也證明了一件事——

  只要風柔一家不作妖,人間就是太平盛世。

  下午,我帶著蘇蘇,和嬸子們一起在河邊洗衣服。

  旁邊的嬸子們興致勃勃地和我八卦:「你那個堂姐,風柔,她最近很奇怪哎!」

  「身上一股子腥味……你說是不是因為她男人是條蛟,所以才沾得一身腥?」

  「哎呦,難聞死了,前天從我面前經過,我還以為她懷裡揣死耗子了!」

  「聽說,蛟龍身上,就是腥的,和真龍不一樣!」

  蘇蘇蹲在水邊清洗衣服上的泡沫:「我和二姐兩個月前就聞見了,只是應該沒有現在味濃……那時候,就隱隱能聞見點土腥味。」

  「和蛟在一起時間長了,身上有了蛟的精血,不臭才怪!」

  「先前還說她是什麼黃河娘娘轉世,原來都是那條蛟在背後幫她。」

  「要說這仙家,就是厲害,之前我們也和小江打過交道,完全沒發現小江不是人。」

  「那肯定的,仙家都是成了精的動物,老人家說,仙家化人,肉眼根本看不出他和普通人有什麼區別。」

  李家嬸子捶著衣服,正聊得起勁,突然一不留神腳一滑,往水裡跌了去——

  「哎呦我的媽,娟兒啊!」王家嬸子丟掉棒槌驚叫。

  危急關頭,我本能地伸手,沒想到竟召喚出一泓清水纏住了李家嬸子的腰!

  李家嬸子的身體猛地懸停在水面上方,把旁邊這群人嚇得更厲害了。

  蘇蘇詫異盯著我手心甩出的水漣,不可思議道:

  「二姐……你會法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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