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真正的仇人,是帝梧
小銀魚從我身後冒出來:
「可不是麼,大王在血玉棺內做了一千年的怨夫。
沒有離開血玉棺前,成天在我耳邊念叨:風縈,等本王破了這個鬼封印之日,定將你抽筋剝皮!
結果嘞,封印真破了以後,大王又說:風縈的命只有我能取!誰敢私下動手,本王先送他去死……
咦,大王最嘴硬心軟,心口不一了!」
我尷尬悶咳,無奈說:「難怪以前我總是後背發涼……原來都是你念叨的。」
帝曦無情地與小銀魚互相揭短:
「老婆,我只是過過嘴癮,你的這隻靈寵可是在你的夢裡化成本王的樣子,真想掐死你。
而且,他明知實情,卻還在本王與你重逢後,多次慫恿本王對你下手。」
我沒好氣看向小銀魚:「真的嗎?銀雀,你想當白眼狼?」
小銀魚驚恐地往後猛一大跳:
「啊嘞!我那不是想以毒攻毒嘛!
大王那段時間太糾結了,生主人的氣,卻又捨不得對主人下手。
想愛主人,卻又因為那些舊事不敢愛。
明明喜歡主人喜歡得魂牽夢縈,卻記著主人從前的仇,死不承認。
我要是不逼大王一把,大王什麼時候才能認清自己的心啊!」
小銀魚說的,似乎又有點道理。
「哎,你可不能把娘娘抽筋剝皮了……真這麼幹了,可就是恩將仇報了。
再說,娘娘也承受不住再被這麼折磨一次,娘娘上輩子,已經夠苦了。
她……生前遭受了很多折磨,那時,死亡對她而言,反是解脫。」碧瑜道。
帝曦當即追問:「阿縈上輩子,是怎麼死的?」
碧瑜雙手背後嘆道:「為你而死的唄,具體發生了什麼事,先進宮吧,用完午膳,安頓好你們,我下午再和你們詳說。」
「午膳?」蟒仙開心的兩眼冒光:「黃河大鯉魚,草蝦,扇貝!」
小銀魚也嘴饞道:「熊掌,燒鵝,烤鴨,烤乳羊!」
碧瑜大方道:
「山珍海味應有盡有,我特意吩咐了膳房,今天中午給大家做一桌超級豐盛的!
我都把自己珍藏三百年的杏花汾給挖出來了,今天好好給諸位接風洗塵一番!」
黃河龍宮上方的結界果然消失了,我們暢通無阻地進了龍宮。
碧瑜先安排龍宮侍女帶仙家們去選今天要住的寢殿,隨後親自送我和帝曦回帝曦原來的寢宮重光宮。
水玉堆砌而成的宮殿晶瑩剔透,華美肅穆。
殿內書案擺放整齊,兩爐薰香青煙氤氳,淡紫帷幔被水澤襲得微微飄動,殿外檐下的兩串貝殼風鈴在河底微風中輕輕搖曳,清靈悅耳的鈴聲溫柔飄進寢殿,聽著不顯喧譁,反而令人心靜。
碧瑜一本正經地和帝曦邀功:
「還是你兄弟靠譜吧!看這重光宮,是不是和你千年前居住時一模一樣?
連你案前的那盆含羞草我都給你養得水綠水綠的!」
帝曦牽著我的手,頗感意外:「那你呢?這些年,你沒有住進重光宮?」
碧瑜心累攤手:
「我只是代龍王,又不是真龍王,幹嘛要住進重光宮!
前五百年我還住在自己宮外的仙府里,後來實在跑不動了,就在重光宮旁邊的交泰宮住了下。
你這寢宮,我特意安排了一撥宮女,每天都來打掃一遍。
想你的時候,我就來這裡坐坐,擺弄一下你從前珍藏的那副棋盤,那兩盒棋子,然後自己和自己對弈,想像是和你在一起下棋……
當了代龍王后,每年也就幾天假期,而這幾天假期,我都是在你這裡度過的。
你還別說,和你在一起的時光,過得總是很快,一晃眼,就天黑了。
不過有一點我確實得坦白,你的床我的確睡過,我還在上面打了滾。
但我每次滾完都喊人來換過新床單被子,你不許嫌我髒!
你這宮裡的帷幔竹簾床單被子都是會定期更換清洗的,我知道你愛乾淨!
你看,你現在回來,屏風也好,桌椅板凳也好,床榻也好,哪裡不是一塵不染?」
帝曦目光深邃地看向碧瑜,「多謝,碧瑜。」
「嗨,你我可是好兄弟,說謝多見外。你暫時回不來,我替你守著你的龍宮不是應該的麼!」
碧瑜甩甩袖子,細心道:
「要歇會嗎?坐下來喝杯茶?」
帝曦點頭:「嗯。」
我們三人在茶桌前坐下,碧瑜給我和帝曦添上熱茶水,帝曦將我的過往,還有家裡那幾位仙家的來歷,以及他這些年經歷都簡單與碧瑜講述了一遍。
碧瑜聽得時而惋惜,時而心疼……
「沒想到……短短小半年,你們經歷了這麼多。沒想到那對臭不要臉的夫婦竟然敢這麼欺負我們水神娘娘,更沒想到,大殿下竟然還沒死透!大爺的,真難殺!」
碧瑜一拳頭砸在茶桌上,「好在那對夫妻被玉狐撕了,玉狐給力!」
舉起茶盞,抿了一口:
「這千年來,龍宮也發生了不少事,但都是些無關緊要的。
我剛做代龍王那幾年,有幾個老東西不服,總在背地裡給我使絆子。
我深知一而再再而三地放過他們只會助長他們氣焰,所以後來就一鼓作氣借他們犯龍律的機會把他們全都貶了!
還有幾個老傢伙竟然想刺殺我,我為了保命……只能把他們也弄死了。
如今朝堂上留下的這些傢伙要麼對你忠心耿耿,要麼聽話老實,要麼是我的親信。
等你正式接手了,你再看看,需要清掉哪些,你做主。」
「這些年,你也過得很不容易……」帝曦輕嘆。
碧瑜頹廢苦笑:
「可不是麼,坐上這個位置才知道,有多少傢伙都想盼著我死。
大王你知道麼,我中毒了三次,最後一次差點就死了……
我以為我熬不下來了。
但幸好天界那邊聽到了風聲,天帝把醫神派下來給我調理身體了,這才設法為我解的毒。
因為娘娘的關係,天帝天后這千年來也很照顧黃河,給我下毒的人,也是天后親自下旨斬殺的……」
帝曦皺眉問:「給你下毒的人,是誰?」
碧瑜面露為難:「是、您的堂弟,衙利皇子。」
帝曦意外道:「竟然是他……」
碧瑜低頭飲茶:
「我知道,他父親走得早,你一直把他當親弟弟照顧。
但他、自你出事後就一直在悄悄四下打探你的下落。
我對外宣稱你閉關了,他的人,夜中擅闖了龍宮十幾次,後來許是猜到你不在宮內,便、直接給我下了毒。
被天帝派下來的大仙官清月大人給查出來了,天帝震怒,直接命人將他押上斬龍台斬殺了……」
「那也是他活該!」
帝曦沒好氣道:
「本王那樣照顧他,他卻想趁本王不在奪位,還想要你的命!
若是換本王處置,本王也不會對他心慈手軟!」
碧瑜昂頭:「你……不懷疑我?不怪我、害死你的堂弟?」
帝曦平靜給我添上熱茶:
「本王何時疑心過你,當年你摔壞本王一方硯台,偏說是硯台自己長腳掉下了去的……如此荒誕的理由,本王不也認了麼!
何況,你我兄弟數千年,你是何性子,本王能不清楚麼?
你在小事上會不正經,在大事上從不會馬虎半分。
本王不在這千年,本王的那兩盒琉璃紅藍棋子,都被你給盤圓潤了!」
碧瑜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尷尬撓頭:
「你走後,我總覺得這座龍宮太清冷,明明人還是那些人,可我卻總有種,孤零零、漫無目的的感覺。
雖然,我嘴說著批改奏摺煩死了,可真給我放假,我卻又、不知道該去什麼地方。
只能來你這裡,假裝你還在,跟你說說話了。
你啊,流落在外千年,可錯過了不少八卦。」
「本王不知代龍王是你,若早知是你,早便設法聯繫你了。本王還以為,千年前,你也……」
帝曦重重一嘆,放下茶盞:「畢竟,當年你為了我,也忤逆了天帝聖意。」
「是差點被天界問罪了。」
碧瑜搖頭慶幸:
「但被水神娘娘給救了,當年,水神娘娘一句:碧瑜,黃河龍宮以後就交給你了。
天界沒有拿我問罪,天后開恩,在上清宮的神官們入駐黃河龍宮查案期間,只讓我禁足。
後來,水神娘娘斬殺老龍王與大殿下,天庭問罪過程中,上清宮的神官把一切都給查清楚了,你沒有罪,我自然也被無罪釋放了。
天庭抓你那會子,要不是水神娘娘及時拉我一把,我早就死在了天雷下。」
「所以,你也拼了命的,告訴阿縈,保留元神之法……」
提到這個事,碧瑜激動道:
「說來也湊巧,我老姑在崑崙仙山侍奉西王母,千年前得西王母看中,升做西王母貼身侍奉的大天女了。
我去找她玩時,還是她無意提及了這個事,說,神仙只要心有執念,就能逆轉生死,有機會保元神不散。
水神娘娘被天界拽上去問罪時,我就已經感應到水神娘娘的神魂開始潰散了。
當時說這句話,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只是想著只要能有一線生機,就要試試……
誰知道,竟真的成了!」
「阿縈能這麼快就回來了,有一半,是你的功勞。」帝曦攬住我的腰,溫柔道。
碧瑜抿了抿唇,欣慰笑笑:「一家人,別說兩家話。下午,我會試著助娘娘恢復前世所有記憶,晚點,我召集水下群臣,幫大王你恢復法力。」
說著,碧瑜從袖中掏出一塊龍王令牌,交給帝曦:「這是黃河龍王神殿的令牌,今天,便移交歸還給你了。」
帝曦道:「不用這般著急,本王在人間還有些事未處理完……」
碧瑜卻一把握住帝曦的手,情真意切地淚眼漣漣道:
「不!必須急,你回來了,就該擔起身為龍王的責任與義務……
最重要的是,老子特娘的真不想幹了啊!我都快累死了!
我不管,從今天開始我就要進入休假狀態了,這破龍王,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當了!
當的我想死啊!我都一千年沒去喝桃花塢的好酒了,一千年沒去聽長壽坊的紅兒姑娘彈小曲兒了。
一千年啊,你知道一千年有多久嗎?上次見紅兒姑娘,她還弱柳扶風地坐在船頭用那雙雪白的纖纖玉手彈琵琶,現在,人家孩子都生三個了!
這次你不給我准個五年十年的假,信不信我今晚就吊死在你重光宮的門口!」
帝曦:「……」
我托腮感慨:「有些人,用盡手段想搶龍王寶座,你倒好,白給你你都不要。」
碧瑜惆悵的打比喻:
「假設,你現在是個學渣,你家裡人偏要把你送進補習班,也沒有老師給你講課,就每天兩眼一睜給你髮捲子。
讓你從早寫到晚,不許你開小差不許你打瞌睡不許你偷吃零食還不許你上廁所。
你寫不出來答案或者寫錯答案,還會有人抽你手板子,你崩不崩潰?」
我:「……突然就、理解了!」
身為真學渣的我剛代入就麻木透了!
喝了一個時辰的茶,龍宮大宴終於開始了。
把令牌交還給帝曦後,碧瑜就開始放飛自我了,直接在龍宮正殿的下方找了個離主位遠些的位置,都差坐大柱子後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帝曦這位正主回來把他這個代龍王給發配了……
「你坐這麼遠幹嘛?」我路過他桌前,忍不住好奇問。
他沒個正形的正兒八經告訴我:「噓……中午有大肘子,適合拿著啃,我坐遠點,免得被人看見不雅觀。」
我:「……」
這一千年到底把他憋成什麼樣了啊!
帝曦進殿瞥了碧瑜一眼,無奈擰眉,走過來握住我的手,拿他沒辦法道:「今天中午都是自己人,有沒有外面那些仙官朝臣,你還坐這麼遠幹什麼?」
碧瑜傲嬌道:「我習慣了,坐在這我有安全感。」
帝曦也瞬間語塞。
柳雲響帶著仙家們相繼入席,優雅地跪坐下來,「瞧你這傻樣……」
「罷了,不管他了。」帝曦牽著我往高處上的主位走去,帶我踏上九層玉階,體貼地扶著我在上首水玉桌子前的龍位上坐下。
坐在上首主位的那一瞬間,我突然就理解碧瑜了。
這個位置,放眼望下去,殿內的每個角落都一覽無餘,同樣,這個位置也是個萬眾矚目的方位……
被滿殿的人盯著一舉一動的感覺,實在彆扭。
也就只有帝曦這種自幼生在王族,多年大風大浪磨礪出一身帝王風範的人,才能穩穩鎮得住場子了。
帝曦感應到了我的侷促與緊張,陪我坐在一起,溫柔撫慰:
「阿縈,你是水神,是與龍王共掌黃河的龍王后。乖,要慢慢適應這種睥睨眾生的視角。」
我乖乖點頭,好在,如今殿裡坐著的還都是老熟人。
龍宮大宴,還是古代的分食制。
一人一張桌子,一人一份菜。
宮女們先上的是四碟子涼菜,爾後是四碟子熱菜、四碟子硬葷菜、兩碟水果、兩份湯……
一共十六道,但據說這還不是全部,宮女們會在這十六道吃得差不多時,再換十六道新菜。
一共換四輪,才算完事。
一次只上十六道,大抵是因為桌子上只能放十六道。
而我和帝曦桌前則多擺了幾份小吃,都是我在人間沒見過的珍稀菜品。
這麼多擺盤精緻的小菜,我要是能學幾道,回人間都能做五星級酒店的大廚了!
我盯著那些漂亮小點心越靠越近,帝曦似看中了我的小心思,握住我的肩柔聲打趣道:
「龍宮御廚三百多號人,別研究了,以後可以把做飯當興趣愛好,但不許再像從前在家裡那樣,把做菜當任務幹了……
你乖些,實在不行,為夫陪你捏泥人解悶。」
我抿了抿唇,昂頭無奈看他:「龍宮那麼多好玩的,我也不需要捏泥人解悶呀。」
趴進他懷裡,我摟住他的腰答應:
「你放心,你這龍宮這麼大,我至少玩兩年才能把它玩遍,暫時不會無聊的。
我就是、欣賞一下……做菜是我的興趣愛好,我不會覺得累。
不過老公你既然想讓我跟著你一起享清福,那我就偷懶個幾年吧。
等我什麼時候沒得玩了,我再去學新菜,讓你幫我品鑑!」
「好。」他溫柔應允。
下面的仙家們已經先開吃了。
有的吃掉自己面前那盤不夠,還沒心沒肺地去搶別人的……
「我喜歡吃肉,這道麻辣小排骨不錯,小白你不吃?不吃給我!」
「老北你要臉,你自己不是有一盤嗎?」
「這一盤夠吃個毛啊!還不夠我塞牙縫的。這樣,我看你挺喜歡吃這盤羊肉的,我拿羊肉和你換……」
「那成!」
「我我我,我也要換!誰吃拍黃瓜,我想要那道筍子!」
「驚雲我和你換,我喜歡吃拍黃瓜……」
「大肘子,我不愛吃肥肉,老虎,把你的那盤雞給我!」
「那你接住了!」
「誰換熊掌,我看著身上起雞皮疙瘩不敢吃……」
「我拿大閘蟹給你換!」
「皮皮蝦……」
「我要!」
殿裡一時菜盤子滿天飛,看得角落裡一個人默默啃肘子的碧瑜目瞪口呆……
柳雲響心累提醒:「活祖宗們,等會兒還有三輪呢,別吃撐了!」
余驚雲嘴裡叼著雞腿淡定道:
「不怕,我們飯量大,而且第一波上來的菜里沒幾樣是肉多的,咱們就算交換著吃雙份,也只能開開胃,有的是肚子填後面三輪的!」
柳雲響:「……」
碧瑜望著眼前這一幕,甚是驚詫道:「還能、這麼吃嗎?」
像是突然開了竅,撈了撈袖子端起菜盤子就匆匆加入小白他們:
「早說啊,早說能這麼吃我至於啃個肘子還背人嗎?我也要,誰拿肘子和我換別的菜!」
我托腮坐在帝曦身邊,看著很快就和小白他們打成一團的碧瑜,嘆口氣:
「怎麼感覺,碧瑜和他們有種相見恨晚的衝動。」
帝曦平靜地給我分蟹,理蟹肉:
「他啊,這千年也是被龍宮的規矩束縛得夠嗆。
他本就性子活潑,不喜拘束,卻生在神族,父親是天王,母親是黃河祥雲公主。
一出生便被養在等級森嚴規矩嚴苛的天界,被訓得木訥恍惚。
四百歲時,天王和祥雲公主發現自家兒子在天界可能水土不服,越長越傻,於是,就把他送回了黃河。
他被扔到黃河放養後,才慢慢恢復天性。
由於他身份特殊,所以他小時候,在黃河龍宮幾乎是橫著走,誰也不好管他。
黃河龍宮裡的皇子公主都被他欺負過,連雲響小時候都被他忽悠過。
他幼時太調皮了,也導致在黃河樹敵無數,帝梧曾不止一次對他動過殺心。
本王與他初見那日,他往本王身上扔了塊圓潤的小石頭。
那會子,本王還是個不受重視的龍太子,父親不喜,母親早亡,兄長厭惡,嫡母嫌棄。
本王自知沒有資格招惹他,便索性不管他。
他砸了本王三次,本王一次都沒有砸回去,他反而先急了,在本王身後偷偷罵本王是木頭疙瘩大傻子。
往後,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再來拿我尋開心了。
直到,那回夫子在龍王的面前誇我的課業比帝梧的優秀,被龍後聽了去,龍後覺得我是在故意搶帝梧風頭,就罰我跪荊棘。
還讓自己的貼身大宮女帶著一群小宮女當眾剝我衣物,說是,要教我禮義廉恥。
我那時候噁心死了,一怒之下,就掐死了龍後最信任的那名大宮女,龍後看見,便更是大發雷霆,當場就要抽我龍骨。
我差點就被龍後斷了神骨,是他突然翻牆跑進去,用石頭砸傷了龍後,救下了我。
自那後,我們便成了無話不說的好友,我做太子時,他護著我。
後來我被天界敕封為新龍王,便由我護著他,他每次惹事,都是我給他撐腰,幫他擺平的。」
「難怪。」
我張嘴吃掉帝曦餵來的那筷子蟹肉,
「當年所有人都不信任你,只有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訴我,你是被陷害的。
王天師私派天兵進黃河龍宮斬草除根,是他背著昏迷的你東躲西藏。
我回黃河龍宮找你那會子,他背著你,是從重光宮一處偏殿的桌子底下鑽出來的……」
「他重情重義,你當年的決定是對的,只有把黃河交給他,我才放心。」
我抬手摸摸他俊朗無雙的絕美容顏,心酸道:「苦了你了……我的曦曦。」
帝曦抬手將我抱進懷裡,深深一嘆:「當年本王的那場劫,連累了你和碧瑜,是本王虧欠你們的。」
我偏頭吻了下他的側臉,「夫妻間,說什麼虧欠。以後咱倆一起彌補碧瑜就好。」
「好阿縈……」他無聲的擁緊我。
殿內的碧瑜他們吃著吃著就把桌子併到了一塊,開始混吃起來了。
「以後咱們幾個一起吃飯,就別搞這麼多桌子了,弄張大桌子,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才熱鬧嘛!」
「就是,這椅子也好矮,我坐得都不習慣。」
「大青龍,你以前吃飯都這麼矜持嗎?嘿嘿別說,的確有大王幾分影子。」
「嗨別說了,這一千年來我就好像從沒吃飽過……你們在上頭,都是這麼和他相處的?他不嫌你們沒規矩?」
「不啊……你不懂,大王是拿我們當靈寵養,我們怎麼鬧騰他都不會嫌棄。」
「大王很好相處啊,雖然不太接地氣,但是他從不給我們立規矩。除了……掉毛!大王是真嫌他們幾個掉毛的隨時隨地掉。」
「掉毛最多的是胡玉衡好不好!我和老虎的毛,養得可油光水亮了。」
柳雲衣那頭還在討好地給柳雲響剝蝦剝蟹:「來,媳婦張嘴,吃蝦!」
「媳婦張嘴,吃蟹肉。」
「媳婦張嘴,吃螺……」
柳雲響被他填了一嘴的肉食,佯作煩躁的皺眉:「誰是你媳婦!再亂叫,揍死你!」
「媳婦,吃魚肉!」柳雲衣沒臉沒皮道:「揍就揍吧,被你揍我開心。不過,先吃飽了再揍。吃飽了有力氣!」
柳雲響:「……你真煩人!」
碧瑜大碗喝酒還不忘豎起耳朵聽八卦:「咦,你倆不是吹了嗎?當年死活不願意在一起,現在怎麼又黏在一塊了?」
柳雲衣頓時黑了臉:「什麼叫吹了,什麼是吹了!我們倆好著呢,吹你個大頭鬼啊!」
碧瑜故意揭短:
「一千年前,你倆定親那天,定親宴上出現了兩個新娘子,這事鬧得沸沸揚揚河底人盡皆知啊!
碧水公主當場脫去嫁衣離開黃河遠走他鄉,曾三度被封為咱們黃河水族十大爽文名場面之一!
都這樣了還不吹,你倆……姻緣線被換成鋼筋了?」
柳雲響深吸一口氣,埋頭吃飯。
柳雲衣欲哭無淚地心虛道:
「你能閉嘴嗎?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啊!我當年不是年少無知,腦子犯蠢嗎!」
「確實是腦子犯蠢,那會子你差點人頭落地了。」
碧瑜灌了口酒什麼都往外說:
「當年你欺負碧水公主,大王問罪的旨意都擬好了,若不是後來龍宮出事,你早就完了……」
柳雲衣下意識摸了把自己的脖子,委屈朝正在給我剝蝦的帝曦望過來:「嗚大王原來你想砍我……」
「你都把碧水公主欺負成那樣了,大王不砍你砍誰?人家好歹是名正言順的皇親國戚!」
碧瑜嘆口氣,
「可惜,一切都趕的太巧了,你們的父母,其實都是為了大王而死……
當年殺你父母的水師將軍,是大殿下的人。
你把他腦袋砍了,大殿下震怒,差點就弄死你了。
你以為,你為何能在殺人後順利逃出生天。
是因為,你正好卡上了龍宮出事那個節點,卡上了,水神娘娘從天上下來,一夜之間,斬殺了老龍王與大殿下那個節點。」
「什麼?我們的父母……都是為了大王而死?」柳雲響不解道:「難道,要殺我們父母的真兇,是大殿下?!」
碧瑜灌完一碗酒,點頭:「還有老龍王。」
「為什麼……」柳雲衣不敢相信地問。
碧瑜揉揉太陽穴:
「還能為什麼,你們的父母都是忠心於大王的忠臣。
碧水公主,你父母手裡握著先龍後與大殿下算計大王的證據,所以大殿下,第一個殺的就是他們夫妻二人。
你們的師父,是大殿下的人,若非大殿下授意,你覺得你們師父為何無緣無故要殺碧水公主父母?
而柳雲衣你的爹娘,也是栽在了這個事上。
碧水公主父母死前,早有預感地把存放證據的位置告知了柳雲衣父母。
碧水公主父母死後,柳雲衣父母也在想方設法接觸天界派下來查案的神官,但終究,還是被大殿下盯上了。
那晚,柳雲衣父母為了順利將證據送進黃河龍宮,便虛晃一槍,夫妻倆故意坐馬車從小道趕往龍宮……
半路,就被水師將軍帶人給截殺了,夫妻二人雙雙身死。
水師將軍是個蠢貨,以為殺了柳雲衣父母便可後顧無憂了,可他萬萬沒想到,證據根本不在柳雲衣父母身上,而在柳家一名小侍女手裡。
柳雲衣父母吸引了水師那群人的注意力,那名小侍女與柳雲衣父母同時出發,柳雲衣父母被截殺之時,小侍女已經混進了龍宮出來採買物資的宮女隊伍,順利進了龍宮。
然而,大殿下太精了,根本不允許任何宮人隨便接近天界下來調查真相的神官,小侍女最終還是露出了破綻,在龍宮內,差點被人滅口了。
但她聰明,吊著一口氣爬到了禁足我的宮殿,把那些證據順利塞到了我手裡。
為了不給我添麻煩,她親手打碎了自身神魂,讓自己魂飛魄散,不留屍身……
當年大殿下與老龍王針對大王設下的那個局,真的害死了太多無辜人。」
「原來我們真正的仇人,是帝梧!」
柳雲響一拳頭砸桌子上,憤憤道:
「當年我就應該想到,我父母的死和他有關!
只是,我總覺得,我們家雖在龍都,但卻遠離朝堂,我們家不可能得罪龍宮中的人,沒想到……
當時我就該順藤摸瓜繼續查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