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二條路,我為你走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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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牢內縈飛著瓣瓣輕盈嬌小的淺紫色玉靈花……
白衣神女被血水浸透肩背,頗為凌亂狼狽的摟著墨衣龍君癱坐在水牢角落裡。
允墨衣龍君枕著自己的雙腿安靜入眠。
白皙指腹溫柔撫摸著龍君的腦袋。
碧瑜跪在白衣神女跟前,看著魔性消退的墨衣龍君,黯然落淚:
「娘娘,你、何時……對大王動的心?」
白衣神女微微上揚唇角,疲倦昂頭,看著水空盤踞縈繞的瓣瓣紫花,啞著嗓音低答:
「很久以前了……那時,我們共同抵禦水患,救濟災民。
他還是條紫色小龍,我被河水拍墜黃河,他便用龍尾捲住我的身子,把我拽上去。
他一時體力不濟從高處墜下去,也是我飛身扶了他一把。
那會子,我還不知道他是黃河龍太子。
只覺得,這條紫色小龍頗合眼緣……
水患平息後,他返回河岸看望我,從河水裡探出一個龍腦袋,模樣煞是可愛。
我摘了岸邊桃花,給他編花環,戴在他的龍角上,他彼時,竟羞紅了臉。」
白衣神女說著,眼神中不自覺流露出溫暖的華光,
「過了很久,我才知,他原是黃河太子。
從他做太子,到他繼任龍王,我,一直陪在他身邊……
你放心,我不會讓他有事的。」
碧瑜聽罷卻是無奈別過頭,苦笑著淚如雨下:
「大王若知,娘娘亦早便心儀他,定會歡喜萬分。
可、娘娘你為何現在才說這些話。
你為何,不早些告訴大王……
大王,還不曉得,以後有沒有機會,能再親耳聽見娘娘這番話。」
「會有的。」白衣神女溫柔護著懷裡的男人,輕輕道:「愛字,無需說出口。只要我們的心在一處,就夠了。」
「碧瑜,我要回天界一趟,他的事,全權交給降魔司,我不放心……
我會設法讓天帝將此事交給我處置,我回天這些時日,帝曦,就拜託你了。」
白衣神女抬手化出一方令牌,遞交給碧瑜:
「這是我的令牌,若老龍王為難你,你便說是替我辦事。
撐不住時,便捏碎這枚令牌,我會即刻趕回來助你。
碧瑜,記住,萬不可將自己也搭進去了,無論出什麼事,你儘管說是我的意思。
我是黃河水神,統掌黃河水上水下一切事務。
老龍王是我的下屬,用我的名義能壓得住他,屆時你對外界也有個交代。」
碧瑜顫顫伸手,接下令牌,紅著眼眶點頭:「好……」
神女走後,縱然碧瑜已萬分小心,可還是在監視帝梧時,不小心露出了破綻,險些被帝梧當場用毒鏢斬殺了。
碧瑜九死一生從帝梧的寢宮逃出來,雖然碧瑜與帝梧交手期間蒙了面,沒有被任何人看清正臉。
可帝梧和老龍王還是猜到了跟蹤自己的人就是碧瑜。
未免夜長夢多,在龍君再度魔性復發時,老龍王故意引導帝曦攻擊帝梧……
老龍王則借著正當防衛的由頭,刀刀往帝曦的要害處砍去。
碧瑜去保護帝曦,反而被老龍王下令綁了……
碧瑜不得已拿出黃河水神的令牌制止老龍王,老龍王見到令牌雖有猶豫,但卻被帝梧那個王八蛋附到耳邊,不知說了句什麼話,再次激怒。
不但無視碧瑜手裡的上司令牌,還振振有詞地揚言:
「本王處置不孝子,是本王的家事。
今日這不孝子膽敢弒母殺兄,明日就敢弒父!
就算你有水神玉令,就算水神娘娘親臨,她的手也伸不到本王的龍宮內,管不到本王清理門戶頭上!」
眼見老龍王鐵了心要殺帝曦,碧瑜無路可走,只能徒手捏碎了水神玉令。
玉令碎片扎進碧瑜的掌心血肉深處,染上碧瑜掌中淋漓鮮血。
下一瞬,白衣神女及時從天而降,出掌擊退了準備一劍刺穿帝曦心臟的老龍王,臉色難看地呵斥問罪:「龍垣,你膽敢違背本神的命令!」
水風襲起白衣神女一身飄逸繁複的廣袖仙裙,老龍王踉蹌站住身子重心,捂住胸口憤怒抬眼,下一秒,卻看見白衣神女手捧明黃聖旨,身後跟著大批天界神兵——
「水神,帝曦是本王的兒子,本王有權決定他的生死!
他如今已墮了魔,為三界所不容,黃河龍族世代名聲清白,本王不能讓這個孽障毀了我黃河龍族萬世清譽。
本王要親手斬殺妖魔,替天行道,清理門戶,為三界除害!」
「水神,你雖總管黃河水上水下一切事務,但自我父君在位時起,便已同你劃分清楚了界線!
我黃河龍宮管水下之事,你黃河水神管水上之事。
水神娘娘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連我黃河龍宮的家事都要管,連本王處置自己的不孝子都要管!」
老龍王萬分不甘心,被押跪在地上的碧瑜疾聲道:
「家事?老龍王莫不是忘記了,您現在已經不是龍王了!
你有什麼資格處置大王,大王做太子的時候,你可曾主動承認過一次,大王是你的親兒子?
你可有一次,真將大王當做你的家人?
以前大王在外平亂被傷的神魂受損嚴重時,你可曾將之當做家事,為大王療過一次傷,助大王平過一次亂!
現在大王遭難,你跑過來想趁機害大王性命了,就在水神娘娘面前理直氣壯地口口聲聲稱大王的事是你的家事,老龍王可真是好謀算!
但你別真忘了,大王現在才是黃河水族的龍主!
你一個前龍王,在大王這個現龍王面前,耀武揚威什麼?
你就是仗著大王神志不清,想犯上作亂。
按禮法,你現在的神位在大王之下,大王是君,你是臣,再者,大王是否墮魔一事連天界都知道了,鬧得如此大,如何算是家事!
不算家事,就沒有什麼父子,只有君臣,龍君犯錯,自有水神娘娘與上面的天帝處置,何時輪得到你這個臣子在龍君面前喊打喊殺了!
還有!水神娘娘當初只是覺得先龍王能堪重任踏實能幹,為了讓黃河水國擁有自由的治理權,所以才放手不再管龍宮內務,水國政事。
可你別忘了,水神娘娘本就是統掌黃河水上水下一切政務的神明,前幾千年是水神娘娘自己不願意管黃河龍宮的雜事,而不是水神娘娘不能管!
清理門戶,斬殺孽子,你不配!
替天行道為三界除害,你更沒這個資格!」
老龍王被有理有據拼命指控的碧瑜懟得啞口無言,臉色難看至極。
站在老龍王身後的帝梧以扇掩住鐵青面容,語氣波瀾不驚道:
「父王也是太重視龍宮清譽,所以方才激動了些,還請風阿姐勿怪。」
陰寒目光落在被押跪在地著急掙扎的碧瑜身上,欺軟怕硬道:
「碧瑜,你藐視龍規在父王面前大放厥詞,你可不是什麼君,你也在,以下犯上。
來人啊,把碧瑜殿下,請回去,讓他好好反思反思。」
話音落,龍宮的兵將就要拉碧瑜下去下黑手。
白衣神女見狀卻單手捧著聖旨走到碧瑜身側,淡淡開口:
「天帝有旨,黃河龍王交由本神看管,即日起,黃河龍宮上下,聽本神號令!」
隨手將聖旨扔在了老龍王的胸口,嚇得老龍王接住聖旨倉皇下跪——
白衣神女面無表情地抬手:「打開水牢,把黃河龍王放出來,碧瑜,扶好龍王,跟我走。」
碧瑜再次用力掙扎,押著他的兩名水族士兵總算再不敢抓著他不放……
水牢大門敞開,碧瑜將神志不清剛剛冷靜下來的帝曦扶出來。
跟著白衣神女回到了重光殿。
扶帝曦躺在玉床上後,白衣神女繼續施法查探帝曦的靈脈……
許久,碧瑜等不及地問:「大王現在怎樣了?」
白衣神女寧心靜氣,面色凝重道:
「我用了醫祖留下的法子,給他元神診脈……果然,他被人暗算了。
他的元神深處,藏著一絲邪氣,這縷邪氣會影響他的神智,引他墮入魔道。」
「那快上奏天界啊!至少能證明大王是被邪氣影響才幹出的那些事……」
「這縷邪氣,與黃河龍族、與他,體內的靈力,相似度極高!
本神了解他,所以能辨出這縷邪氣不是他的,可一旦上奏天庭,天界醫官診斷,很大概率會因為這縷邪氣與他的本源之力高度相似,而判定、這縷邪氣是他自身心術不正,才滋生出來的。
到時候只會讓他受二次傷害……」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樣看著大王被他們冤死嗎?」
「一切,都太晚了。」
白衣神女面無表情地從床邊站起身,慢步走到玉窗前,看著窗外的游魚沉沉道破真相:
「降魔司罪證收集完整,天帝下旨,本月十五,發兵黃河,斬龍王。」
「什麼……」碧瑜踉蹌後退一步,腿軟險些栽倒在地,伸手及時撐住桌子,望著神女的背影顫顫試探:「娘娘,您有辦法的,對嗎?」
白衣神女傷心闔目:「本神只能求天帝,將即刻絞殺的旨意,改為本月十五再發兵黃河……求天帝,讓本神,親手斬殺惡龍。」
「娘娘!」碧瑜著急撲通跪下,望著白衣神女的背影抿唇大哭:「娘娘,您怎能,求天帝讓您來動手……」
白衣神女低嘆:「若不這樣,帝曦落進王天師手裡,王天師恨他入骨,定會讓他……痛苦至極。」
「娘娘——」
「目前,還有兩條路可走,有一條,必須由你幫我走。
我們還有半個月的時間,你盡力,去查那些寫血書狀告帝曦的水族生靈下落,無論用什麼手段,都要讓他們供出真相。
我查過,帝曦並未在外吞噬過任何普通水族生靈,那些寫血書的生靈,血書剛呈上天界,他們就消失了,肯定有鬼,八成,已經被帝梧殺人滅口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若能查到活口,則更好。
這幾日,我先用自己的元神之力,收集那些被帝曦失手打散魂魄的水族兵將,設法重新復活他們。」
「重新復活水族兵將?娘娘您竟有讓仙靈起死回生之法?」
「嗯,只有復活他們,才能減輕帝曦的罪孽……
哪怕帝曦是失手打散他們的魂魄,殺了他們,這個孽,也是帝曦造的。
不為帝曦平了這筆爛帳,就算來日帝曦有機會洗清冤屈,他手上染了這三百條無辜生命的鮮血,他也會被眾神鄙夷,揪著這一點,欺他一輩子。」
「可是,復活已死仙靈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就連天后當年復活了二百神兵,都被天譴傷得臥床不起百日……」
「管不了這麼多了,何況以帝曦的心性,等他清醒後曉得自己誤殺三百同族,他也會痛不欲生的。
不管是為了平帝曦心中之愧,還是減輕帝曦身上罪孽,這三百士兵,都必須復活。」
「娘娘……」
「現在不是計算代價的時候,你記住,無論本神付出多大的代價,只要能換回你們大王一條性命,就絕對值了!」
碧瑜紅著雙眼別過頭,艱難頷首:「嗯。」
「還有,得空,去查一查,黃河龍脈神族血脈是否純正,黃河龍王一脈,祖上是否有迎娶上古大魔的先例。
或者,黃河龍王手中,是否有什麼奇異的邪物法器……
本神想知道,這縷影響帝曦的邪息,到底是從哪來的!」
「好。」碧瑜點頭應下,轉身匆匆去辦神女交代的事。
宮門重新緊閉,神女揮袖在宮內設下一道結界,不許任何人私自進入,隨後脫掉白衫外衣……
俯身,伏在帝曦身上。
纖纖玉指搭在帝曦肩頭……
很快,帝曦便瘋魔地睜開眼,摟住神女腰身,肆意啃咬神女身上的血肉……
滿殿血絲化作瓣瓣淺紫玉靈花飄舞。
一切結束後,神女肩背沒一塊好肉地起身,披上外衫……
看著安靜沉睡的帝曦,滿目深情……
玉指溫柔摩挲帝曦的俊朗側容,神女語氣淡淡:「第二條路,我親自為你走。」
說完,神女再次俯身,將殷紅唇瓣貼在帝曦的薄唇上,舌尖撬開帝曦的唇齒……
張唇,將自己體內那顆五彩熠熠的神珠,渡進了帝曦口中,融進了帝曦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