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碧瑜:師姐?我以為你早死了!
不等我問下個問題,小皎皎突然聰明地轉身面向我躺著,趴在我懷裡小聲說:
「二姑,黃河要死很多生靈了……月亮紅了一大半的時候,黃河裡的水,會變成血水。
二姑,我和蘇蘇小姑上午在外面玩的時候,遇見了一個身上有黑氣的老瘸子。
你一定要小心他,他會欺負你和二姑父……」
身上有黑氣的瘸子,是王天師吧。
月亮紅了一大半的時候,黃河要死很多生靈,黃河裡的水,會變成血水……
是,下月、不,今天已經是初三了。
應該是本月十五!
——
這個月要過端午,端陽節的黃河,水流已經不似桃花汛那段時日湍急了。
但用不了多久,進入盛夏,又是溺水事故高發期。
我和帝曦站在黃河邊,陪剛上岸的碧瑜說話。
「娘娘的意思是,把黃河龍宮內的所有水族神靈,都給替換一遍?」碧瑜驚訝問。
我冷靜道:
「不僅是黃河龍宮,如果可以,能搬走多少就搬走多少。
本月十五之前,黃河之下的水族生靈,越少越好!」
碧瑜搖頭:
「這不太切合實際,黃河水族大肆遷徙,不說容易生亂出事,就說、動靜太大,會瞞不住的。
而且,現在已經五月初四了,十五前讓水族生靈全部離開黃河,實在做不到,哪怕是提前半年……
黃河之下那麼多生靈,也未必能全部搬走。
再說,黃河之下的水族生靈基本上都是世代居於黃河,突然讓他們離開黃河,他們又有何處能去呢?」
我頷首嗯了聲,退步道:
「那就,把龍都給清空了,還有,即日起,封閉槐蔭村上下游千里水域。
凡水族生靈,開智的沒開智的,都要在五天內,暫時離開這段水域。
我已經和余驚雲說好了,若黃河其他水域一時半會擠不下這麼多生靈,有修為千年以上、自願暫時離開黃河,為同族騰地方的水族神妖,可前往北海暫住。
待本月下旬,黃河水域解封,再回黃河!」
「清空龍都……這個應該沒問題。
封鎖槐蔭村上下游千里水域,我回去便下令,讓槐蔭村上下游的水族即刻遷徙!」
碧瑜想了想,不放心地問我:
「娘娘,你和大王這是準備和帝梧王天師做個了斷了?」
我沉沉一嘆:
「黑龍珠一出,帝梧與王天師聯手,槐蔭村與龍都,必當是最危險的地方,大戰的衝擊力肯定會牽連這兩處的水族生靈。
而且,黑龍珠還能獻祭其他妖靈仙靈的元神成就一人,昨天,皎皎告訴我,月亮紅了一大半時,黃河要死很多生靈,黃河之水,會變成血水。
我想,應該就是帝梧和我們打急眼,決定用黑龍珠吸噬附近千萬無辜水族生靈的元神增強自己的法力了……
不僅是水下生靈,岸上的這些人,我和帝曦也得想法子,把他們給藏起來。
既然無法讓整個黃河的所有生靈短時間內全部遷徙出去,那就只能把最危險的兩處生靈遷走。
總之,不能再讓更多無辜生靈死在帝梧手裡了。」
「千年前娘娘之所以要把黃河水國交給我,就是因為娘娘清楚,帝梧不是個合格的水族龍主。
帝梧此人心狠手辣,視人命為草芥,昔年為調查一樁舊案,甚至不惜屠殺白蛟全族。
大王責怪他濫殺無辜,可他卻振振有詞地說什麼,寧可錯殺一萬不可放過一個……
但是龍宮朝堂上的那些水族仙官誰不知道,他就是借著清查舊案的幌子報復白蛟上君當年連上六道摺子彈劾他的仇怨!
後來大王罰他禁足思過,他還對大王出言不遜,陰陽怪氣,若不是大王看在他是老龍王獨子,好歹算自己親兄弟的份上,大王早就把他貶為普通龍族了!
千年前,若非娘娘在暗中出手對抗,設法掣肘,為了污衊大王,他定還能殘忍殺害更多無辜生靈!
這樣不將生靈性命當回事的龍皇子,的確不配做龍王!
我做代龍王這些年,龍都也的確有不少覺得我一不是黃河龍族的王族,二不是大王親自指定,沒資格做這個代理黃河龍王的聲音。
可我卻問心無愧,我除了沒有黃河龍族的王族出身,其他方面,我哪一點都比帝梧強,比帝梧更配做這個龍主!
至少,我敢保證,黃河水國在我的治理下不會比大王在時差,我敢保證,我也能做到,愛民如子!」
「嗯,當初我囑咐你,守好黃河,就是因為本神清楚,黃河落入帝梧手中會變成什麼樣。」
我看著渾濁的滾滾河水:
「我和帝曦,會拼盡全力護好黃河,讓生靈們遷徙出去,是不想有任何一條無辜性命犧牲在未來的這場大戰中。
不過,這件事還不能讓帝梧王天師他們提前察覺到,我們早做打算,是為了讓自己在事發那天,多一分勝算。
如果提前漏了底,那咱們做這一切,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所以,碧瑜,你回去後,務必悄悄做這些事,千萬不要大張旗鼓,命水族,悄悄撤離。
龍宮的那些水族仙官,但凡從前與帝梧王天師有一絲牽連,無論他們如今是否還有聯繫,是否還有擁護帝梧之心,都不要驚動他們,把他們留在龍都,一切如常。
讓水族遷徙的事,除了你,和你絕對信任的仙臣,不要讓任何人有所察覺。
遷徙走的那些水族生靈,務必好生看管,事情結束之前,不許他們任何人與外界聯繫。
我知道這些事讓你一個人做,你可能會忙不過來。」
我從口袋裡摸出自己的令牌,遞給他:
「這是水神宮的調兵令,你拿去,本神手下的十萬神兵會只聽你一人號令。
今夜,我會寫信請崑崙西王母,調她的兵協助你引導水下生靈遷徙。
如此,你就不用調黃河的神兵去幹這事了。」
碧瑜接了令牌詫異道:「十萬水神宮神兵……好多!」
我說:「水神宮的神兵本來就是協助黃河龍王平亂的兵馬。」
「娘娘你要請西王母調兵協助?西王母和我們黃河素來沒什麼交情,她的兵,天帝都難調。
娘娘你寫信找她相助,她會答應嗎?」
碧瑜猶豫問。
我淡淡道:「她會幫我的。」
憑我和她,是數萬載相依為命的交情。
「崑崙的神兵是生面孔,就算出現在黃河,也無人知曉其身份,猜不出他們的目的。
為了預防水國在這個關鍵時刻生亂子,咱們自己內部先鬧起來,必須要加派人手鎮守黃河。」
我彎腰從地上抓了把沙子給碧瑜:
「龍都與槐蔭村上下水域清空後,把這把沙子撒出去,沙子能變成生靈們的替身,讓外界看不出任何異樣!」
碧瑜趕緊變個小玻璃罐出來,把我手裡的沙子灌進去,收好塞袖子裡。
「娘娘放心,有我在,必給你們辦得妥妥的!」
帝曦輕聲道:「龍宮,便交給你了。」
「等你們解決完帝梧,請我喝酒就成了!」
碧瑜一把攬過帝曦的肩,感慨道:
「罷了,身為你的好兄弟,就再替你當一個月的龍王,挺好,只需要發號施令不用幹活批摺子的感覺太爽了。
以後有這種狐假虎威能讓我到處顯擺享受一把指揮千軍萬馬的好機會,你記得還留給我!」
帝曦挑眉,意味深長道:「放心……以後這種機會,多的是。」
嘖,這個傻碧瑜啊,現在還不曉得他的好兄弟早就做好讓他一輩子替自己當龍王遭罪的打算了。
這種機會,未來自然多的是,畢竟未來他大概率會每天都得坐在朝堂上發號施令。
「說起採薇那個姑娘啊,當年水神娘娘弄死帝梧那會子,她就在現場……
嗯,可笑的是,她口口聲聲說著喜歡大王,大王出事後,老龍王先將大王關在水牢,水神娘娘出面保了大王后,大王又被禁足在重光宮,後面,天界發兵黃河斬龍王。
採薇以為大王翻不了身了,就投奔了大殿下,成為了大殿下的寵妾。
水神娘娘衝進帝梧寢宮那會子,她和另外兩個妃子、正坐在帝梧懷裡給帝梧餵水果,所以她才能對當年龍宮發生的事,一清二楚。
後來天后娘娘下旨,把龍宮所有知道那些事的宮女兵將都給抹去記憶,再將他們送走,給龍宮重新換了批宮女侍衛。
她當年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僥倖提前跑了,沒有被抹去記憶,她大概以為天后娘娘是要斬草除根,所以這些年她不敢回龍宮,只能在外東躲西藏。
實際上,我當上代龍王后成天事多忙死了,這麼多年過去都已經忘記有她這個人存在了……
沒想到她竟然找到了大王,還用當年的事,意圖威脅大王。
更讓我沒想到的是,娘娘的一片蛇鱗竟然在她手裡。
她到死都不忘報復娘娘和大王,故意把娘娘的蛇鱗交給王天師,喚醒王天師的前世記憶。
哎,她送大王的這份禮,也忒重了些!」
碧瑜調侃完,帝曦面色沉重地擰眉後悔道:「本王當初就該早些解決了她!」
「也許,這就是天意。」
碧瑜無奈道:
「水神娘娘幼時被剝去九片鱗,大王你一回來,就唰唰幫她找回來七片……
太順利了,反而不對勁。老天爺最會戲耍人,但好在,那兩片鱗就算不回來,對水神娘娘也沒有多大影響了。」
我認同道:
「嗯,採薇以為我必須找回全部蛇鱗才能重回神位,變回黃河水神。
可她卻沒算到,千年前我為了助你鎮守黃河,將自己的半身神力傳給了你。
如今你把那半身神力還給了我,再加上我七枚鱗片的力量,已經足夠我重回水神神位了。
只是,可惜了那片鱗內的力量,白白為他人做了嫁衣。
而且,照目前這情勢看,最後一片蛇鱗,八成也回不來了。
我算不到它們的蹤跡,就代表我同剩下這兩片鱗無緣。
第八片鱗已經毀了,第九片鱗會落到誰手裡,為誰所用……暫時,還是未知數。
如今只能慶幸一片蛇鱗內的力量,還不算太多,不然……我真會肉疼!」
帝曦牽住我的手,溫和道:「無妨,等再過千萬年,你缺失的那兩片鱗還能重新長出來。」
我抿了抿唇,故作打趣:「只要你不嫌我丑就行。」
「怎會。」帝曦寵溺地攬我入懷,「我家夫人,是條小粉蛇,全天下最漂亮的小蛇。」
碧瑜見我倆又膩歪起來了,受不了地捂腦袋:
「啊——成天吃你倆狗糧,我都一天沒吃飯了,晚上還想整點小酒喝喝呢,你們這樣,讓我回去怎麼吃得下飯!」
帝曦打趣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找媳婦了,有了媳婦,就不怕吃狗糧了。」
我跟著追問:「碧瑜,這都千年過去了,你還沒有心上人嗎?這世上好女孩千千萬,就沒有一個入得了你的眼的?」
碧瑜悶咳一聲,耳尖微紅,裝得正經:
「這世上,好女孩是挺多……倒的確有個讓我心動的,但她,還沒察覺到我對她有意思……
她啊,超颯的,耍得一手好紅纓槍。
我暫時,還不敢太放肆,怕嚇跑她……
咳,也怕她知道後,拿紅纓槍戳我。」
「哪家仙人啊!」我趴在帝曦肩膀上提起興致追根究底:「是龍嗎?哪族公主嗎?」
碧瑜面紅耳赤地尷尬蹲下去,在沙灘上畫圈圈:
「不是公主,是、侍女……嗯,雖然身份不尊貴,但是她的人格魅力很強大!」
我再問:「誰家侍女?」
碧瑜連咳兩聲,傲嬌道:「我不告訴你!」
我:「……」
帝曦淡定道:「有個彪悍的管管你,也好。」
碧瑜煞有其事地糾正:「那不叫彪悍,那就、巾幗不讓鬚眉!」
帝曦:「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突然想起一檔子事,湊過去問他:「你老爹是天王?哪位天王?」
碧瑜畫圈的手一頓,「愛玩寵物的那個,玩物喪志那傢伙!」
我眼前一亮:「廣目天王啊?」
碧瑜托腮嘆氣:
「昂,那傢伙,把寵物看得比我這個兒子還重要。
小時候我把他的寵物剃成光頭,他追了我三座宮殿,滿天王殿的人都聽見他扯嗓子吼要打爛我的屁股了!
咋,你認識啊?」
我認真道:「認識,不僅認識,還關係匪淺呢。」
碧瑜嘶了聲,表情甚是凝重地問我:「他以前放寵物咬你了?」
我搖頭:「哦那倒沒有,我小時候睡不著覺,他還把他的那隻小寵物塞我被窩裡哄我睡覺呢。」
碧瑜抽了抽嘴角:
「那隻死老鼠我碰都不能碰,你卻可以摟著它睡覺?你該不會是我流落在外的親姐姐吧?!」
「那不是。」我連忙否認:「四大天王是我師父,廣目天王是我四師父,論起來,我算你大師姐。」
碧瑜一怔,下一秒驚得跳起來:「我爹口中那個最爭氣的大弟子,是你?!」
我確認:「對啊!」
碧瑜拍拍袍子詫異道:
「大爺的,你離開天宮後他隔三岔五就會想起你,想著想著就掉眼淚了,還一個人自言自語說你怎麼年紀輕輕就走了……
害我以為你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