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琉光是魔界公主
我卻覺得,甚好。
患難見真情,今日的一字一句,往後餘生,怕是都會在他們的記憶里深深紮根,永生永世,也抹不去了。
愛情這個結,當然綁得越緊越好。
胡玉衡回來後,小白緊急給他扎了針,為了吊他的命,連蘇靈兒給他的護心丸都塞胡玉衡嘴裡了。
仙家們都守在蘇蘇的房門口,提心弔膽地留意著屋內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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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能悠閒地和帝曦坐在院子裡喝茶,順便使喚那條小狐狸給我剝開心果。
小狐狸直起身子,站在桌子前苦哈哈地剝了一小盤開心果果仁,雙手奉給我。
我邊品嘗小狐狸的勞動成果,邊和帝曦聊今晚的星星哪顆最亮。
聊得小狐狸都聽不下去想上桌了。
「娘娘,大王……君上都快要死了,你們怎麼一點也不擔心啊!」
我打了個哈欠,淡定回了句:「他不會死。」
小狐狸急得淚眼盈盈:「可是、君上已經魔毒攻心了哎!」
帝曦從容倒了杯熱茶遞給我:「魔毒而已,怕什麼。」
小狐狸:「哇?可是,白大仙好像沒把握能解毒……會死狐的……」
我怡然地品茶吃果子:「他解不了,但是有人能解。我們的團隊,現在強得可怕。」
小狐狸:「啊?」
帝曦說得對,魔毒而已。
魔祖都在咱們這,還怕什麼魔毒!
先看看琉光明天能不能醒吧。
不能醒的話,只能再委屈我的老朋友一下。
想法子,再把君澤安砸出來了……
凌晨五點。
我看著屋內伏在胡玉衡胸口,含淚和胡玉衡說話的蘇蘇,立在門口輕嘆了一聲。
「從小到大,只有二姐和玉衡哥哥,在意過我的冷暖,在意過我的喜怒哀樂……
玉衡哥哥,你承諾過我,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會陪在我身邊,不離不棄……
玉衡哥哥,我真的,好喜歡你。
從第一眼見你,就喜歡得不得了。
玉衡哥哥,一個月前,你還說,往後年年歲歲,每年生日、除夕你都會陪我一起過。
我的生日,在冬日,臘月初八。
你答應過我的,會給我過生日,給我做人生第一碗長壽麵。
我知道,你是仙,我是人,我以後肯定會變老、變醜,先你而去的……
但哪怕只有一世緣分,玉衡哥哥,我也還是不想,放開你的手。
玉衡哥哥,等你好起來,我們還要一起過七夕、中秋、除夕、春節……
還有好多節日,我們得一起過呢。」
「蘇蘇……」
胡玉衡溫柔撫摸蘇蘇腦袋:
「今生有你、死亦值了。」
「玉衡哥哥——」
小白還在裡面忙前忙後。
我站在微敞的房門外,朝屋內忙活著的小白做了個出來說話的手勢。
小白見到我,當即收拾了銀針包悄然閃身出來。
「小……」
我趕忙抬起食指豎在唇前,示意他噤聲。
和他在門外站了五分鐘,直到房間內的一對有情人沒了攀談聲。
我才從袖中掏出一張紙,遞給小白。
小白接過那張紙,詫異抬眼看我……
我用口型告訴他:「照上面內容念。」
小白秒懂,爾後故意壓低聲,與我為難道:「想解此毒,還需一味藥引子。」
我挑眉配合:「不管是什麼藥引子,你都必須要想法子給我弄過來。」
小白悶咳一聲,搖頭嘆道:「情人心頭血。」
我驚問:「你的意思是,要蘇蘇的心頭血?!」
小白一本正經地瞎編:
「胡玉衡現在的情況、很不好。
我把蘇靈兒給的護心丹都餵給了他,可見效甚微,我曾聽說一個古法……或可一試。
那個古法,就是必須要用情人心頭血做引。
不過,也只能試一試,畢竟我以前沒用過,也沒見別人用過,情人心頭血做引,只是個傳說。
但我現在實在沒別的法子了,能用的辦法我都給胡玉衡用上了。
如果再找不到法子解毒,明天、可能就是胡玉衡的大限……」
我壓沉聲:
「讓我,再考慮考慮。此法太兇險了,蘇蘇只是個人類,剜心頭血,心臟受損可是會有性命之危的。
而且,蘇蘇還這麼怕疼,讓她剜自己的心頭血,這不是、要折磨死她嗎,萬一有個好歹,我怕是後悔都來不及……」
說完,我拉上小白的胳膊,適時離開了堂屋。
院子門口,小白不明所以地問我:「小縈,你這是什麼情況,蘇蘇是人,剜心頭血真會死……」
「生死關頭才見真心,不逼胡玉衡親眼見到蘇蘇究竟能為他做到哪種地步,如何保證他與蘇蘇此後千年萬年情深如故?
我知道胡玉衡是個重情重義的男人,可蘇蘇是我妹妹,我得想法子,在蘇蘇嫁給胡玉衡之前,就給他們的感情上一道保險。」
這種事,感動不了自私自利花心腸的渣男,但對付胡玉衡這種老實狐狸,還是足夠了。
況且,還有一個秘密,除了帝曦,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已經往蘇蘇體內打了咒法,胡玉衡沾了蘇蘇的心頭血,以後若敢背叛蘇蘇,移情別戀,那咒法會立時要了他的小命!
蘇蘇終歸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我想讓她做水神,然而凡人成仙需要經歷很多磨難……
她又性子軟,不把她交給可靠的人,我不放心。
「可,蘇蘇的心頭血,不能給胡玉衡解毒啊……」小白猶豫著說。
我淡定道:
「蘇蘇心頭血是不能給胡玉衡解魔毒,但是琉光可以,琉光是魔界公主,魔祖的心尖尖。
魔界的毒,她最了解,等她醒過來,說不準隨便一招就能把胡玉衡體內的魔毒給化解了。
術業有專攻,琉光就是魔毒的專攻。」
小白恍然大悟:
「對哦,我怎麼把琉光那個魔女給忘記了!
魔界公主解魔界的毒,定是有手就行!
但琉光現在不是還在昏迷著麼?
等她醒過來,會不會黃花菜都涼了?」
我胸有成竹地搖頭:「不會,有君澤安在,說不準,她天亮就會甦醒。」
君澤安那傢伙可是個護妻狂魔,琉光重傷陷入沉睡,元神自愈太慢,他昨天見到了琉光的情況,肯定會不計代價地為琉光修復元神……
沒有君澤安,照琉光目前這個自愈速度,想要甦醒,的確至少得一年。
可有了君澤安,頂多一天。
凌晨五點半,如我所料,蘇蘇還是選擇為了胡玉衡剜心取血……
胡玉衡看著蘇蘇為自己瘋魔的行為,心疼至極。
「何苦呢,你會死的!」
「不救你,我也會死——」
「蘇蘇,再胡鬧,我永遠、都不理你了!」
「我寧願你永遠不理我,也不願眼睜睜看著你、離我而去……」
「蘇蘇……」
「玉衡哥哥,要么喝我的心頭血,我們同生。要麼我血流盡,與你共死!」
「蘇蘇,你何時……變成了這般瘋魔的性子……」
「我是瘋了,從你離開那天我就瘋了,從聽說你魔毒攻心命不久矣的那一刻,就瘋了!」
「蘇蘇啊……」
「我知道,從認識至現在,我在你、還有二姐面前,一直都是一副乖乖女的模樣。
我性格懦弱,膽小,遇事就知道哭……
我是個需要你們保護的小妹妹,我聽話,我懂事,我從不違背別人的意願……
可是玉衡哥哥,我也是我自己啊!我也有想留住的人,我也有想抓住的這份感情!
我有獨立思想,我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我想要你,我想你活著,我想和你永遠永遠不分開,我想給你做妻子——
從小到大,我從沒這麼強烈地想要過什麼,這次,我怕我再懦弱,會後悔一輩子!
玉衡哥哥,我也有脾氣,我也有感情,從前那個乖順聽話的風流蘇是我,此時此刻站在你面前,像瘋子一樣和你吵鬧的風流蘇也是我。
沒有你,我真會瘋。
沒有你,我不如,現在就一刀捅死我自己!」
「蘇蘇!」
房間內的胡玉衡拼盡最後一口氣打掉了蘇蘇手裡帶血的水果刀。
心疼地把蘇蘇強按在懷裡,含淚安撫:「乖蘇蘇,不要這樣,玉衡哥哥看著,心像是挨了千刀萬剮……」
蘇蘇悶在胡玉衡胸口放聲大哭:「玉衡哥哥,我這輩子已經夠苦了,我不想再、失去我生命中唯一的一絲甜……」
「蘇蘇……」
伏在他胸膛上的蘇蘇突然昂頭,吻住了他的唇。
片刻,哭著和他一起滾在了床里側。
女孩帶著傷的手指搭在領口,扯開自己的上衣,露出血紅一片的胸脯……
抱住男人的頭,將男人按進自己懷裡——
鮮血,染紅了男人的唇瓣。
小狐狸扒在門縫上偷看,震驚道:「我嘞個去,還能這樣……君上真的有救了?」
我拽著小狐狸的耳朵把小狐狸帶出去:「偷看別人接吻是會長針眼的!」
小灰狐狸不服氣地揮舞雙爪:「不是你帶我來偷看的嗎!要長針眼咱倆一起長!」
我:「……」
要不然還是讓帝曦把這小狐狸剝了做圍脖吧!
後來,胡玉衡抱著失血過多的蘇蘇,兩口子雙雙昏死了過去。
柳雲響費了挺大的勁才將蘇蘇從胡玉衡懷裡拽出來。
「死狐狸,都昏迷了還摟這麼緊!你老婆又沒人跟你搶!」
把蘇蘇和胡玉衡分開後,我抬手為蘇蘇渡了些仙力。
柳雲衣他們則去楊澤安家找琉光。
很快,楊澤安琉光、楊大哥和鄭棠,以及阿乞摟著小琉璃一道趕了過來。
帝曦簡單和他們說了情況,楊澤安望著躺在床上毫無生機蒼老如百歲老人的胡玉衡,皺眉問自家老婆:「寶,能解決嗎?」
一聲「寶」,聽得屋裡這群傢伙們齊刷刷面目扭曲地搓身上雞皮疙瘩。
柳雲響受不了的捂腦袋:「要死啊你!前些天還發癲疏遠人家,今天卻叫人家寶……啊,活不了了,好膩歪啊!」
蟒仙都被刺激回原形了,尾巴在地上甩得噼里啪啦響:「楊澤安!你好好說話!」
楊澤安卻臭不要臉地伸手往琉光腰上一攬,翻了個白眼:「我老婆,我樂意怎麼叫就怎麼叫!有本事你把我們攆出去啊!」
仙家們:「……」
阿乞師叔摸著琉璃腦瓜子長嘆一口氣,和我解釋:
「勿怪勿怪,自從昨天半夜琉光醒了,這傢伙就瘋了,寶來寶去的,我和楊明昊大師侄都快聽免疫了。」
琉光受寵若驚地紅了臉,羞澀低頭,不好意思地小聲提醒:「澤安哥哥、你……別這樣,會讓風縈姐和龍王哥哥笑話的。」
楊澤安厚顏無恥地抱住琉光堅決不撒手:
「笑話就笑話唄,讓他們笑話幾回又不會被笑話死,再說,我以前也沒少笑話他們……就當、風水輪流轉了!」
小白心累扶額:「聽聽這說的還是人話嗎!」
我拿他沒辦法地嘆道:
「你能有這覺悟,證明你開智了。行了別顯擺了,先辦正事。
琉光,胡玉衡的毒……你能解嗎?」
琉光想了想,點頭:
「我雖然不會直接解毒,但是玉衡哥哥身上中的的確是魔毒。我的內丹,應該能化解。」
「內丹……」小白聚精會神地盯著琉光操作。
琉光頷首,緊接著施法將自己的內丹從腹中引上喉頭,再從口中吐出來——
赤金色的內丹懸浮在胡玉衡眉心上方,在琉光的法術驅使下,從胡玉衡眉心吸出絲絲毒氣……
「這樣做,會不會對你有什麼影響?」我關心問道。
琉光邊施法邊搖頭解釋:
「不會,我本就是魔族,魔毒對我無用。
而且,我雖不知玉衡哥哥為何會中這種魔毒,但我識得,此毒,像是從我本家那一支魔族中傳出去的……
我父王在世時就喜歡製毒,加上,我幼時不受寵,偶爾也會被拖過去試毒,陰差陽錯,被他們誤餵了能解魔界百毒的清涼丸。
所以後來我就成了百毒不侵體質,我的內丹也有了解魔界百毒之力,給玉衡哥哥解這個毒,還是輕而易舉,簡簡單單的。」
事實也的確如她所說,魔毒被吸入她的內丹後,很快就被她的內丹給盡數化散了。
小白唏噓道:
「早知你能解這棘手的魔毒,我們就該早些帶胡玉衡去找你求助的!
這魔毒折磨了陰山狐族那麼多年,多少代狐仙都飽受魔毒折磨,胡玉衡因為這毒,更是把命搭進去了兩次。
我絞盡腦汁都沒能找到解毒之法,針灸、內服外用、能用的辦法都用了,都沒能把胡玉衡從鬼門關門口拽回來。
卻不想,到頭來你只需要隨便用內丹一吸,就能把這可怕的魔毒給化掉……
果然,底層小仙小妖戰戰兢兢努力一輩子,也比不過上層人物輕描淡寫地隨意揮揮手……」
琉光不好意思道:「主要是,玉衡哥哥中的是魔毒嘛。換成仙界冥界的毒,我也會愛莫能助。」
「應該歸功於我們運氣好,認識了魔界公主,不然找誰去解這魔界的劇毒啊!」
「就是!要是能早幾百年認識琉光,陰山狐族的毒,說不定早幾百年就不復存在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琉光能解魔毒上,唯有楊澤安,心疼地深深凝視著琉光側顏,低聲道:
「你幼時,竟過得那麼苦……你是公主,他們怎能拿你試藥。」
琉光低頭輕輕說:
「我是個不受寵的公主,我母親,不得父王歡心,我父王有很多妃子,很多兒女,我是被他視為恥辱的那一個。」
深吸一口氣,又笑:
「但是我遇見了澤安哥哥啊!
澤安哥哥那麼尊貴的人,到我家做客,竟然會去偏殿看望重病的我,給我餵藥,哄我睡覺……
澤安哥哥是我生命中,最溫暖明媚的那束光。
我的生命里,有四分之三的光景,都是為了澤安哥哥而活,澤安哥哥就是我唯一精神支柱……
有一個爛透了的原生家庭無所謂,只要有澤安哥哥在,我的一生,就是最絢麗多彩的。」
楊澤安聞言,沉默了很久。
「上輩子的我,比你歲數大多少?
我給你餵藥那些事,應該發生在你很小的時候吧……
我一個大男人,哄你個女娃娃睡覺……
幸虧你沒覺得我是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