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故事結尾(1)
阮嬌嬌的目光落在瀟月身上,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縱然被人傷害,也仍然有著一顆赤誠的心對待別人。
縱然這樣,她也沒有對人族產生任何的怨懟。
「你還想見蕭燭燈麼?」阮嬌嬌抬眼:「他現在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實真相,至少在讓他見見你吧。」
「可是……」
「還有你的弟弟瀟聞,在外面已經殺紅眼了,就算你不在意別人,難道你不怕他傷害蕭燭燈麼?」
聽到阮嬌嬌的話,瀟月的神情越發越動搖。
甬道里安靜了片刻。
過了一會兒,瀟月望著阮嬌嬌的眼神有些不解的開口:「你為什麼會選擇幫我呢?」
「我只是覺得。」阮嬌嬌嘆口氣:「不幫你我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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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後悔。」
……
阮嬌嬌從井口爬出來的時候,就看到眼前的場面。
修士們倒得到處都是,血跡從高台一直蔓延到海灘,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妖氣,幾乎遮住了半邊天。
「停下!」
溫時嶼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銀槍劃破黑霧,槍尖上凝聚的靈力如一道金色的閃電,硬生生將纏繞在蕭燭燈周身的黑霧撕開了一個口子。
傅瑾成接住了從半空中墜落的蕭燭燈,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太子殿下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頸間一道深深的紅痕,觸目驚心。
黑霧漸漸散了。
舟藺站在不遠處,玄應劍垂在身側,劍身上的光芒明滅不定。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阮嬌嬌身上。
「沒事吧?」他問。
阮嬌嬌搖了搖頭:「我沒事。」
她從人群中穿過去,走到溫時嶼面前。少年的銀槍還橫在身前,槍尖上的靈光未散。
阮嬌嬌看著他,忽然笑了。
「師叔,第一次見到你對我有好臉色呀。」
溫時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冷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唐普宜站在不遠處,周身的黑霧已經散了大半,露出了他那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他看著阮嬌嬌。
「你沒死?」他的聲音很低:「怎麼可能?」
「僥倖。」阮嬌嬌擦了擦嘴角的血漬,「還要多謝你那一摔,讓我在井底見到了一個人。」
「我見到了瀟月。」
「瀟月?」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個冷冽的弧度,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你們仙族也怪會說假話。瀟月都死了四十年,怎麼可能見到?」
「胡言亂語」
這話像是激怒了唐普宜,他猛地揮開繡袍,從繡袍里,竟然氤氳出大團大團的妖氣。
「不好!快走!」有人大喊。
溫時嶼抬槍迎上去。銀槍與黑霧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靈力與妖氣在空氣中炸開,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黑霧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但很快又重新凝聚,比方才更加濃厚。
唐普宜站在黑霧的中心,衣袍獵獵作響,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道道青黑色的紋路。
阮嬌嬌握著靈犀梳,指尖在微微發抖。
她發現自己的腦子異常清明。
丹田裡的靈力在運轉,雖然修為只有金丹期,但靈力流轉的速度和順暢程度,遠遠超出了金丹期的範疇。
她的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一幅畫面。
不是她見過的,不是她經歷過的,而是壁畫。
蛇女洞穴里的那些壁畫。
當時她只是匆匆掃了一眼,根本沒有仔細看。但此刻,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在她腦海中浮現,清晰得像刻在腦子裡一樣。
一個白衣女子站在懸崖邊上,手持長劍,衣袂飄飄。
她在練劍。
進三步,側身踢,退兩步,打坐,銀花,背弓,回身刺——
每一個動作都清晰無比,像是在她腦海里放了一部完整的劍譜。女子的身形飄逸,劍法凌厲。
阮嬌嬌的手不由自主地動了。
靈犀梳在她掌心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銀白色的光芒大盛,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光芒散去之後,她手中握著的已經不是那把玉梳,而是一柄通體銀白的長劍。
劍身纖細,劍刃薄如蟬翼,劍柄上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芙蓉花。
阮嬌嬌握緊劍柄,深吸一口氣。
黑霧朝她湧來。
她沒有躲。
進三步。
她的身形忽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在黑霧的正前方。長劍刺出,劍尖上凝聚的靈力如一道銀色的絲線,精準地切入了黑霧最薄弱的地方。
側身踢。
她的身體在空中翻轉,一腳踢在黑霧的邊緣,借力彈起,躍到更高的地方。黑霧在她腳下翻湧,卻無法觸及她的衣角。
退兩步。
手中的長劍在空中畫出一道圓弧,靈力在劍尖上凝聚成一個小小的光點。
打坐。長劍橫在膝上,靈力從丹田湧出,沿著劍身流淌,在劍尖處凝聚成一朵銀白色的花苞。
黑霧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被那些銀白色的花瓣切割過的地方,黑霧再也無法重新凝聚,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切斷了,再也接不回去了。
「不過是小小金丹。」瀟聞冷笑一聲,爪子上凝聚著濃烈的妖氣,朝阮嬌嬌的脖頸抓去,「也敢班門弄斧。」
長劍與利爪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聲。
火星四濺。
阮嬌嬌握著劍柄的手在微微發抖,虎口已經被震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她的腦子裡浮現出那白衣女子的最後一個動作。
長劍橫在身前,劍尖朝下,劍身上的靈力如水流般傾瀉而下,在腳邊匯聚成一片銀白色的光海。
「枯樹成花。」
長劍斬下。
銀白色的光海轟然炸開,千萬朵花從光海中升起。
黑霧散了。
天空一點點地露出本來的顏色,從灰白到淺藍,從淺藍到深藍,最後變成了一片澄澈的、沒有一絲雜質的碧藍。
海風重新吹了過來,帶著咸腥的味道和遠處隱約的花香。
瀟聞半跪在地上。
他的氣息很弱。
弱到阮嬌嬌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妖力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我會將這裡全部消滅。」他抬起頭,聲音沙啞,語氣卻依然帶著近乎偏執的倔強,「我……」
「瀟聞。」
那個聲音很輕,輕到像是風吹過花瓣。
但瀟聞的身體猛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