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故事結尾（2）
這是一個纖細美麗的少女，生得格外妍麗，皮膚白皙得像是透明的玉色。她還穿著嫁衣，頭髮很長，垂至腰間。
但她也有一雙漂亮的，紫色的眸子。
「瀟月？」瀟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還活著？」
瀟月走到他面前，半跪下身，摸了摸他的頭，眸中似有歉意。
「她只是一絲元神。」阮嬌嬌道：「我從滅妖陣出來的時候，讓她的元神附在我體內，帶他一起出來。」
瀟月看了瀟聞半天，她才開口：「瀟聞，你過得還好麼？」
瀟聞低聲笑起來，眼下似有白光划過，他的聲音平靜而冷漠：「當年我就告訴過你，你會後悔的。如今你後不後悔我不知道，可我後悔了。」她抬起頭，「早知如此，當年我就該殺了你，好過你現在這幅孤魂野鬼的模樣。」
這麼多年，他過的一點也不好，縱然他知道瀟月就是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的時候，每次看到那座大雕像，在看到人民們都在稱讚著國王的時候，就連蕭燭燈也會對自己的父親的壯舉感到自豪的時候。
可誰還記得瀟月，明明她才是那個大英雄啊，為什麼沒有一個人記得她。
只要他。
森林裡的夜很冷，之前還有一群人陪著一起玩耍，到最後，只剩他一個人。
他成了森林裡唯一一隻貓妖。
瀟月的聲音有些顫抖，她望著瀟聞，手指不安地蜷起，她低聲道：「對不起，瀟聞。」
瀟聞沒有說話，所有的怨懟和不甘都在此刻煙消雲散，他有點迷茫，他這麼多年都在幹什麼呢？
人們總說，妖族無情。他也是這麼想的，他總是罵瀟月不知道人心險惡，可他呢？
「你不用對不起。」瀟聞低下頭：「我不是為你復仇的，和你沒關係。」
「我相信他的確不是為你復仇。」溫時嶼他走來：「或者說，不全是為你復仇。」
「瀟聞，到底是怎麼回事？」瀟月有些擔憂地開口：「我在你身體裡，發現了不屬於你的氣息。」
四周的修士都注視著瀟聞，他們忌憚這貓妖驚人的妖力，不敢上前，只得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說吧，別讓你姐姐在擔心了。」
瀟聞的神情動了動。
「我答應一個人，幫他在秘境裡拿到一個東西。」瀟聞說道。
他原本不是為了復仇而來，至少不全是如此，而如今，真相被發現那一刻，瀟聞覺得，進不進秘境也無所謂，反正，他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要你找什麼東西！」舟藺開口。
「我不知道。」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是……」瀟聞剛想說什麼，整個人瞬間升起黑色的大霧，那些黑霧瞬間吞噬了他的身體。
「危險！」溫時嶼臉色一變，一把將阮嬌嬌拉到身後。
「瀟聞！」瀟月瘋了一般去抓瀟聞的身體，可是她也只是一抹元神。什麼也抓不住，最後看著瀟聞被黑霧吞噬，只剩一件長袍。
這是在滅口啊。
「他身體是早有問題，一個貓妖，怎麼可能爆發出這麼強的妖氣。」溫時嶼臉色難看。
「瀟月。」阮嬌嬌看著少女，她困在洞穴里這麼多年，可剛與至親見面，就要分別。
她想要幫瀟月，可這個故事，註定就是悲傷的底色。
所有人遠遠的看著那個孤獨的身影。
直到男子的聲音響起：「瀟月......」
瀟月的身體愣了愣，滿滿的轉過身去。
蕭燭燈怔怔地望著她，身旁是落在地上的長劍，他的目光穿透了多年的歲月，就如他們第一次的相遇，還是那麼的令人溫暖。
蕭燭燈慢慢的靠近，走到了瀟月身邊。
這幾步，間隔了四十年。
四十年來，對妖族可能只是一瞬間，但對於人族來說，就是半輩子。
他變了很多，已經不再年輕，眼底全是皺紋，頭髮也高高的紮起變成了白髮，但眼神依舊明亮。
「瀟月，是你的名字嗎？」
瀟月愣了愣，隨即靦腆的點點頭。
蕭燭燈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對不起。」
少女卻笑了：「沒關係。」
有些隱藏在黑暗裡的真相，隨著太陽逐漸升起，或許從來沒人知道，直到有人撞的頭破血流，才會重見天日。
瀟月看著眼前頭髮花白的頭髮的男人，她突然低下頭，羞澀的蹭了蹭他的臉龐。
時間好像也停在原地。
瀟月似乎想到很久前，也是這麼好的太陽，她嫁給了他，也是第一次，她告訴了她的名字，瀟月。
挖妖丹其實很疼，但她也不後悔。
人妖從來殊途，在一起沒什麼好結局。可她也沒奢望什麼好結局。
貓妖道：「我要救他。」
母龍看著她：「我要你的妖丹用來交換。」
她道：「好」
「要生生的從你的身體裡挖出來。」
她道：「好」
母龍的眼神里，是洞悉一切的悲憫，像是早就看透了結局，她說：「人妖殊途，你不會有好結局的，你最後什麼也得不到。」
她本來也沒想得到什麼。
她只是來報恩的。
瀟月感受在自己的身體逐漸變輕，像是要跟隨著海風隨意搖擺，她最後看向男人。
他的眼裡清晰的映射著自己的影子，也叫出來自己的名字。
這就夠了。
不用什麼好結局的。
瀟月的身體逐漸消散在空中，隨著海風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這個世界再也沒有瀟月。
蕭燭燈在瀟月消失後，身體軟軟的暈倒過去，身旁的侍衛驚呼一聲，連忙將扶起來。
「結束了。」阮嬌嬌低聲地說道。
一切都結束了。
那些受傷的、不能走的修士們被同門弟子或是王宮的下人們攙扶離開，剩下的還能走的修士三三兩兩的離開此地。
傅瑾成擦著臉上的灰塵，一瘸一拐地走到溫時嶼的身旁，開口道：「師叔，我們接下來去哪啊。」
阮嬌嬌看向溫時嶼，溫時嶼道：「回去。」
「啊？還回去王宮啊？」
「問心宗！」
傅瑾成無所謂的「哦」了一聲，舟藺走到阮嬌嬌的身邊，開口道：「師姐，元神附在你身上，你有沒有什麼不適的？。」
阮嬌嬌搖頭：「沒什麼，都挺好的。」話一出口，腦子裡傳來一陣劇痛，阮嬌嬌眼前一黑，接著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