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爭吵
媚修本就被各宗們瞧不起，向來是形影單只，阮嬌嬌聽了擰下眉，斟酌半刻，才低聲開口：「對不起，唐辭。」
少年沒說話。
嘴角微微勾起。
魚兒上鉤了。
以他的修為，自然不可能被野獸重傷至此。之所以故意受傷，是為了接近清心草。
他感應到清心草出世時陡然迸發的靈氣，聞風趕來，剛好見到阮嬌嬌和謝鄒對峙的場面。單打獨鬥唐辭勝算不大，要想從她身邊盜取清心草，最好的方式便是用苦肉計騙得信任。
先是從阮嬌嬌口中得知她會去找烈火葵，就故意出現在此，在裝出柔軟無依的被阮嬌嬌帶回去，就他無辜的樣子就能將她耍的團團轉。
雖然現在不知道清心草在哪，但他們口中的麒麟腳也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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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對你的敵意有這麼重，但在我看來，只要是宗門弟子，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你和其他人都一樣。」
她說道最後好像不好意思一樣，低著頭吞吞吐吐的說出：「我相信你的。」
唐辭的聲音軟了一些，像是在喃喃自語，帶著些許茫然與錯愕：「相信我」
「其實我剛才在和傅瑾成討論麒麟腳的事情。」
阮嬌嬌拽緊自己的袖子，強撐著開口：「我們在洞穴里發現了麒麟腳，傅瑾成不想讓你知道，但是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
唐辭低垂著眉眼，聲音低沉：「麒麟腳。」
「是和清心草一樣珍貴的寶物。」
她笑得毫無城府，語氣輕柔，沒有其他人對待媚修時的冷漠疏離，像是在與普普通通的朋友日常談心：「聽說它會在每天晚上都會爆發出巨大的光芒，只要能看到那束光，就能找到。」
唐辭笑著：「那你們打算今天去嗎？」
「對啊，離這裡不遠，就在後山。」
阮嬌嬌用手撐著腮幫子，看一眼逐漸變暗的天空：「傅瑾成不想讓我告訴你，但你都受了這麼重的傷，怎麼可能去跟我們搶嘛。他總是想得太多。」
她邊說還邊打著哈欠，好像很困的樣子：「唐辭，你怎麼沒有隊友啊，你們媚修是不是都很神秘呀。」
呵，他不會搶。
唐辭溫柔的笑，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可是，不代表其他媚修不會搶啊。
後山的夜來得比想像中要快。
秘境本就潮濕，一入夜，霧氣便從海面漫上來，裹著草木蒸騰的水汽，將整片後山籠在一片朦朧之中。
進入秘境的媚修本就不多。滿打滿算，不過七八個人。但此刻，這七八個人幾乎全數出動，分散在後山的各個角落。他們的目標很明確阮麒麟腳。
夜風穿過樹林，帶著一絲涼意。沒有人說話，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很緊。
媚修不擅長正面打鬥，這是他們天然的短板。但他們擅長別的隱蔽、追蹤、偷襲，以及在任何情況下都能找到對自己最有利的位置。此刻他們散在暗處，像一群耐心的獵人，等著獵物自投羅網。
腳步聲響起的時候，所有人都動了。
為首的那個媚修反應最快，幾乎是聽到聲音的瞬間就凝聚起靈力，一道凌厲的攻擊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轟然擊出。青色的靈光劃破黑暗，照亮了來人的臉。
不是阮嬌嬌。
謝鄒從樹影中走出來，側身避開了那道攻擊，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他的衣袍上沾著露水，顯然已經在山林里轉了很久。
為首的那個媚修收了靈力，眉頭微皺：「怎麼是你？」
「怎麼不能是我？」謝鄒反問。
時間倒回三個時辰前。
唐辭擦完藥，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媚修的體質與尋常修士不同，恢復力極強，但傷勢終究是傷勢，藥力催動之下，他很快就沉沉睡去。
阮嬌嬌看著他安靜的睡顏，確認他已經徹底睡熟，才輕手輕腳地走到外間。
傅瑾成正抱著爐鼎坐在桌邊，見她出來，立刻湊了上去。他的臉色還有些發白，毒蘑菇的後勁比他想像的要大，雖然已經服了解藥，但腦子還是時不時地犯迷糊。
「嬌嬌，」他壓低聲音，「真把那人留下來啊？」
「哪個人？」阮嬌嬌給自己倒了杯茶。
「就那個唐辭。」傅瑾成皺著眉，似乎在斟酌措辭，「他長得是好看，但一看就一肚子壞水，萬一他對咱們手裡的清心草圖謀不軌怎麼辦？」
阮嬌嬌端著茶杯，看了他一眼，笑了。
那笑容很甜，甜到傅瑾成後背發涼。
「朋友，」她說，「把萬一去掉。」
傅瑾成愣了一下。
阮嬌嬌放下茶杯，托著腮，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說明天的天氣：「看過《無間道》嗎？」
傅瑾成點頭。
「《碟中諜》呢？」
傅瑾成又點頭，然後忽然瞪大了眼睛：「你是說」
「譚松明跟我說過，唐辭是媚修里的最強者。」阮嬌嬌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媚修在秘境裡本就該抱團行動，人脈比咱們廣得多。他受了傷，不去找他的隊友，反而來找我們？」
她頓了頓。
「更何況，還這麼巧，正好是我們拿到清心草，不得不去找烈火葵的時候。」
傅瑾成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
你是說……」他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興奮，「他是間諜？不對，你是碟中諜！」
「答對了。」阮嬌嬌打了個響指，眉眼彎彎，「可惜沒獎。」
傅瑾成努力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腦子裡那團漿糊似乎攪得更勻了一些。
「那，那謝鄒呢？他知道嗎？」
阮嬌嬌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他。
「謝鄒不是傻子。他肯定知道我的想法。」
傅瑾成眨了眨眼：「那你打算怎麼辦？」
阮嬌嬌沒有立刻回答。她從袖中摸出一片乾枯的葉子，在指尖轉了轉。那葉子赤紅色，邊緣微微捲曲，在燭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烈火葵的花瓣。
「當初我是故意把唐辭帶回來的。」她說，「他昏迷的時候，我偷偷在他包里放了一片烈火葵。」
傅瑾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