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倘若你幸福的話,我會比你先流淚。
許念安走後,虞皎月靠在床頭,手指無意識地在屏幕上划來划去,嘴角掛著一抹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弧度。
「我是你的了……」
她低聲重複了一遍,腦子裡全是昨晚許念安說這句話時的表情。
那種認命似的妥協,眼睛裡有不甘心,嘴上卻還是老老實實說了出來。
像只被逼到牆角的小柴犬,明明想呲牙,最後還是乖乖把爪子遞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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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月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
吊燈的每一個切面都在折射晨光,把整個臥室照得亮晶晶的。
她的心情也是亮晶晶的。
「他肯定喜歡我。」
虞皎月對自己說。
這個結論不是憑空得來的,她有證據。
證據一,昨天晚上他可是親自承認他是我虞皎月的小狗。
只屬於她一個人的小狗。
證據二,許念安今天早上做的那份三明治。
三明治誰不會做?但他把草莓切成了心形。
心形!
這世界上有多少種切水果的方法,他偏偏選了心形。
這不是暗戀是什麼?
證據三,他做完了早飯沒有直接走,而是端到二樓來給她。
還說了那段什麼「小腦瓜和嗓子都不舒服」之類的話。
一個男人,如果對你不感興趣,會管你頭疼不頭疼嗎?會管你嗓子舒不舒服嗎?
不會。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其實不想走。
他只是害羞,只是矜持,只是……不敢承認罷了。
虞皎月在被子底下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輕笑。
「傻狗。」
她想起許念安穿著那套女僕裝的樣子。
裙擺皺巴巴的,蝴蝶結歪到一邊,柴犬安全褲的事她其實也看到了,但她假裝沒看到。
她要是笑出來,那隻小柴犬恐怕會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能笑。
要忍住。
要讓他在自己面前保持一點點體面。
虞皎月從枕頭裡抬起頭來,抓起手機,翻到和林知意的聊天記錄。
上次的對話停留在兩天前,林知意發了一條朋友圈截圖,配文是「有些人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虞皎月當時沒理她。
但現在,她覺得是時候反擊了。
她點開林知意的頭像,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對面傳來一個有些慵懶的聲音。
「虞皎月,你犯神經了啊?今天居然起這麼早?」
「你才犯神經了。」
「資本家都是懶蟲,你更是蛀蟲。」
虞皎月聲音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愉悅,「資本家才不是懶蟲。」
「我最恨資本家了,有事說,沒事滾。」
「我有事跟你說。」
「不聽。」
林知意說,「你上次說有八卦跟我說,結果你跟我說你家花園裡的玫瑰開了,要我過去賞花。」
「我去了,除了蚊子什麼也沒賞到。我再也不會相信你這個女人了。」
虞皎月嘴角微微上揚:「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說是真的。」
「我的小狗。」虞皎月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地輕了幾分,「他好乖啊。」
對面沉默了兩秒。
「你養狗就養狗唄,跟我說什麼。」林知意有些無語,這點小事也值得給她說一聲。
「不是養的小狗,是我包養的小狗。」
然後林知意的聲音瞬間清醒了,慵懶的靠在車椅的腰瞬間挺直了:
「什麼?!」
「昨天喝醉他把我帶回家的。」
虞皎月說,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照顧了我一晚上。」
「……你在跟我炫耀?」
「我在陳述事實。」
虞皎月翻了個身,仰面躺著,把手機舉在臉前,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甜蜜,
「而且他早上給我做了早飯,三明治,牛奶,草莓切成了心形。」
「不信」
「愛信不信。」
「不是……你等等。」
林知意握起旁邊的酒杯,忍不住喝了一口,接著道:「你是說,你花幾十萬包養的上一休六的男保姆喜歡你?」
「然後你被他打動了?你也挺喜歡他?」
「牛奶溫度還正是我喜歡的溫度。」虞皎月沒理會她的話,接著說道:「他說我昨晚喝了酒,早上喝太燙的對胃不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虞皎月以為林知意掛了電話,還特意看了一眼屏幕。
通話還在繼續。
「……虞皎月。」
「嗯?」
「你沒救了,完了,你是個戀愛腦。」
林知意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半是嫉妒半是咬牙切齒,
「你想用你的幸福生活來謀殺我。」
虞皎月終於笑出了聲。
不是那種客套的、社交場合的笑,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她很少這樣笑,以至於自己都覺得有些不習慣。
「他真的很乖。」
虞皎月說,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昨天晚上他親口說他是我的小狗,會一直陪著我,今天還給我專門做早餐」
「虞皎月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虞皎月停頓了一下,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他可能真的喜歡我。」
林知意又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比上一次更久。
久到虞皎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虞皎月。」林知意終於開口了,聲音變得有些奇怪,像是在斟酌著什麼,「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他做這些,可能是因為……他的工作就是做這些?」
虞皎月眉頭微微一皺:「什麼意思?」
「就是……你雇他來做什麼的?對吧?你跟他簽了合同,你給了他錢,他對你好……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他不一樣。」虞皎月說。
「哪裡不一樣?」
「他就是不一樣。」虞皎月的語氣固執起來,
「你想想,一個男人,如果不是因為喜歡你,會忍受你的壞脾氣?會給你專門做早餐?會對你說那種…..請話?」
「也許那是因為他給很多人做過飯,知道大多數人的普遍喜好?」林知意試探著說。
「林知意。」虞皎月的聲音冷了一度,「你到底站哪邊的?」
「我我我我站你這邊的!」林知意立刻表態,
「我當然站你這邊的!我就是……怕你想太多,萬一他不是那個意思,你……」
「他肯定是那個意思。」
「好好好,他是他是。」
林知意妥協了,語氣裡帶著一種無奈的哄,
「所以呢?你打算怎麼辦?直接跟他表白?」
虞皎月沉默了一下。
表白?
她沒想過這個。
她從來不需要跟任何人表白,向來只有別人跟她表白的份。
但許念安……
許念安好像確實沒有跟她表過白。
「我再觀察觀察。」虞皎月說,「等他主動。」
林知意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行吧,你開心就好。不過虞皎月,我給你一個忠告。」
「說。」
「我希望你不是一時興起。」林知意頓了頓,嘆口氣說,
「倘若你真的在他身上感到幸福,忘掉那個混蛋的話,我是真心祝福你。」
「倘若你幸福的話,我會比你先流淚。」
虞皎月不說話了…..
…..
……
ps:兄弟們,愛人先愛己,將自己放在第一位,比任何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