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林知意
誤闖天家,勸余放下手中砂…..
坐上打的滴滴後,許念安才緩過神來,可謂是真正見識到了,什麼叫誤闖天家。
身上穿著一套他這輩子只在電視上見過的低奢(低調奢華)衣服,
十幾個不同品牌的設計師,拿著自家品牌的衣服,畢恭畢敬的等著虞皎月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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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高端的品牌,居然會為了一個人做到如此地步。
果然,命運從不公平,
但轉念一想,命運還挺公平的,起碼到最後人都會嘎掉。
要是真可以靠錢或者地位長生不老的話,那他現在都能看見秦始皇了。
如果可以,真想躺平啊,我的要求也不多,一棟別墅、一輛法拉利、一個億現金…..
一想到著,許念安不由的傻笑起來。
「小伙子,劇場快到了。」
「謝謝師傅。」
司機師傅的提醒,讓許念安回過神來,他收拾起自己的東西,確保沒有拉下啥。
司機大叔從後視鏡里瞥了他一眼,笑眯眯地接上了話茬,打趣道:「小伙子,你這身打扮,是要去劇場演出啊?」
「不是演出。」他扯了扯嘴角,「我哪有這個資格啊?大叔」
「誒呦,小友,你這話就不對了!你看現在這男演員,一個個的粉面菜蛋的。」
「你比他們強多了。」大叔的語氣帶著那種過來人的調侃,接著說道:
「你看你女朋友給你搭配的衣服,現在的女孩子眼光好啊,這衣服看著素淨,料子可不便宜。」
許念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女朋友?
那個瘋女人?
他連忙擺手:「不是不是,就一個好朋友……。」
「朋友?」
大叔從後視鏡里又多看了他兩眼,目光在那套衣服上停留了一瞬,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許念安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但又覺得解釋起來更麻煩,索性閉了嘴,扭頭看向車窗外。
城市的街景在車窗外交替閃過,早餐店的蒸汽、公交站台等車的人、牽著氣球跑過的小孩。
普通人的世界。
跟他剛才從那個別墅里逃出來的世界,簡直像是兩個平行宇宙。
「師傅,」許念安忽然開口,
「你說,人跟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就能那麼大呢?」
大叔沒立刻回答,穩穩地轉了個彎,才慢悠悠地說:「你是說錢?」
許念安點點頭,又意識到大叔看不見,補了一聲「嗯」。
「嗐,那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
大叔的語氣倒是豁達,
「你看我,開計程車二十年了,見過多少有錢人,坐在后座哭的比笑的還多。」
許念安想起虞皎月昨晚喝得爛醉的樣子,沒說話。
「小伙子,我跟你說句實在話。」
大叔趁著等紅燈的間隙,轉過頭來看他一眼,
「錢多有錢多的活法,錢少有錢少的活法,關鍵是你心裡舒坦不舒坦。」
「有些人住大別墅,身邊連個說真心話的人都沒有,那才叫可憐。」
許念安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
他心裡舒坦嗎?
說不上來。
這個掙的錢確實不少,等媽媽的病徹底康復起來,他也想要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但每次面對那些「顧客」的時候,他都覺得自己像是戴著面具在演戲。
不對,不是像,他就是。
「到了,小伙子。」
大叔把車穩穩地停在劇場門口,「前面這條路有點兒堵,我就不往前開了。」
許念安看了一眼計價器,掃碼付了錢,又多付了一個整數:「師傅,不用找了,謝謝您。」
大叔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得嘞,小伙子大氣。祝你演出順利啊!」
「我真不是演出的……」許念安無奈地笑了笑,推門下車。
初春的風裹著陽光撲過來,帶著一股乾燥的、屬於白天的氣息。
劇場門口的台階上站著幾個人,三三兩兩地聊天抽菸。
門口的海報已經換成了新的,這周末上演的是一部原創話劇,海報上印著幾個他不認識的面孔。
許念安在門口站定,正要掏手機看時間,
餘光瞥見一個身影靠在劇場側門的柱子後面,戴著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正好看過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那雙眼睛彎了彎。
然後那個人從柱子後面走出來,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
小臉上的妝像是畫了一半,表情有點生氣的看著他。
林知意。
「你來了。」
她說,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我還以為你今天要爽約呢。」
許念安愣了一下,下意識把手裡剛掏出來的手機又塞回了口袋。
「你怎麼在這兒?」
他話一出口就覺得不對,明明約好了今天來看她排練,
「不是,我是說……你怎麼不在裡面等著?外面不冷嗎?」
林知意重新把口罩拉上去,只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
「裡面悶。」她說,聲音隔著口罩變得有點模糊,
「出來透透氣。」
她說這話的時候,許念安注意到她耳朵尖有點紅,
也不知道是在外面站久了凍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走吧。」
林知意轉身往側門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你愣著幹嘛?」
許念安跟上去。
側門進去是一條窄窄的走廊,牆上貼著各種海報和演出通知,燈光有些昏暗。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老劇場特有的味道,木頭、灰塵、還有一點點說不出來的陳舊氣息。
走廊盡頭是一扇虛掩的木門,林知意推門進去,順手按亮了燈。
是一個很小的房間。
大概也就十來平米,一張舊沙發靠牆放著,沙發上搭著一條洗得發白的毛毯。
對面是一張小桌子,桌上摞著幾本劇本,旁邊一個搪瓷杯子,杯壁上印著某個許念安沒聽說過的戲劇節logo。
牆角立著一面全身鏡,鏡面上貼著幾張便利貼,密密麻麻寫著字,看不太清。
「坐。」林知意指了指沙發,自己拉過一把摺疊椅坐下,開始翻包。
許念安有點拘謹地坐下,沙發比他想像的要軟,整個人陷進去了一點。他趕緊坐直了一些。
「你別那麼緊張,」林知意頭都沒抬,繼續在包里翻找,「這劇場又不是外人的,沒人會突然進來。」
「我沒緊張。」
「那你坐那麼直幹嘛?像上課被老師提問似的。」
許念安:「……」
他稍微放鬆了一點,靠在沙發背上。沙發雖然舊,但意外地舒服,有一種被人用了很久、坐出了合適形狀的那種妥帖感。
林知意終於從包里翻出了她要找的東西。
一個保溫袋。
她拉開拉鏈,從裡面拿出一個餐盒,又拿出一個小號的保溫杯,擺在桌上,然後推過來。
「你還沒吃早飯吧?」
許念安看著那個餐盒,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怎麼知道……」
林知意把保溫杯的蓋子擰開,熱氣冒出來,是豆漿的味道,「吃吧,排練一會就開始了,到時候我可顧不上你。」
許念安打開餐盒。
裡面是兩個還冒著熱氣的包子,白白胖胖的,褶子捏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有一小袋醬菜和一個剝好的水煮蛋。
包子皮上沾了一點水汽,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你做的?」他問。
林知意正在擰開自己的水杯,聞言手頓了一下。
「你想什麼呢,」
她喝了一口水,語氣平淡,「樓下早餐店買的,你看我像是會做飯的人嗎?」
許念安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麼,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是鮮肉餡的,湯汁滲進麵皮里,鹹淡剛好。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像是在認真品嘗什麼了不得的美味。
畢竟情緒價值要給到位,讓僱主覺得物超所值。(羨慕所值)
林知意沒說話,靠在椅背上,她專心致志的盯著眼前的劇本,默念著不發出一點聲音。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有許念安吃東西的細微聲響,和牆上老式掛鍾走動的滴答聲。
他吃完一個包子,又拿起那個水煮蛋。
蛋殼剝得很乾淨,光滑得發亮,明顯是剝好了才放進來的,不是他拿起來現剝的那種。
「你幾點起的?」他忽然問。
林知意把目光從牆上收回來,看了他一眼。
「六點多。」
「那你幾點買的早餐?」
「……你到底想說什麼?」林知意放下手裡的筆,正眼看著他,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耳朵尖又開始泛紅了。
許念安拿起第二個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沒想說什麼,就是覺得……蛋剝的挺好的。」
林知意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別過臉去,從桌上拿起劇本翻了兩頁,
像是故意的,翻得動靜還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