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銀貨兩訖？
愛一個人，就不要試探他能愛你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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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全心全意的愛你，那自然是皆大歡喜。
倘若他只是演戲愛你，傷心也只會是你自己。
在交完作業，和恭維完一波林知意後，許念安打算開溜。
來一次就2000，還想包他一天時間嗎？
想都不要想，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許念安站起身來，將一杯溫水遞到林知意手上，有些不好意思說道：
「林角兒，你先喝口水潤潤嗓子，唱了這麼久了，真辛苦啊。」
許念安那杯水遞出去的時候，手已經在往門口的方向偏了。
「喝水喝水，林角兒辛苦了，林角兒早點休息，林角兒再見…..」
他一氣呵成說完這三個稱呼，腿已經邁出去半步，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即將原地消失的預備姿態。
林知意接過水杯，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他一眼。
有些無語，這傻子就怎麼著急離開嗎？
難道是她沒有魅力嗎？
不應該啊，按道理來說，凡是想接近她的，多多少少都是因為美色靠近她的。
哦….
許念安不是……
是她先接近的許念安……
「許念安。」她叫了一聲，語氣不咸不淡的。
許念安的腳頓住了，懸在半空中大概零點幾秒，然後以一種極其不情願的速度慢慢落回地面。
他轉過頭來，臉上掛著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怎麼了？林角兒還有什麼指示？」
「你這就走了？」
「不然呢？」許念安理直氣壯地說，
「我已經完成今天的指定任務了，咱們銀貨兩訖，互不相欠。」
「銀貨兩訖？」
林知意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語調微微上揚，
月白色的戲服襯得她此刻的表情像極了台上那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角兒，
「你把我這兒當什麼了？交易場所？」
許念安心說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奇怪。
但他嘴上說的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
「你今天來看了我的演出。」
「嗯。」
「我演得這麼好。」
「非常好。」
「你妹妹和她的同學都在誇我。」
「對對對，誇得不行。」
「你旁邊的觀眾也覺得我能拿梅花獎。」
「千真萬確。」
「那你覺得你不應該請我一頓飯嗎？」
等等…..
腦子轉不過來了。
許念安張了張嘴，腦子轉了兩圈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邏輯有問題。
不是，憑什麼你演得好要我請吃飯啊？
但他還沒來得及反駁，林知意已經把水杯放在化妝檯上，轉過身來正對著他。
化妝鏡的燈光從她身後打過來，把她那件月白色的戲服照出一層薄薄的光暈。
她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端端正正的，嘴角卻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許念安，」她說，「你剛才說你妹妹的同學都在誇我。」
「對啊。」
「那你妹妹的同學是誰？」
許念安愣了一下：「什麼？」
「你妹妹的同學，」林知意重複了一遍，語氣認真得像在念台詞，
「她叫什麼名字？哪個學校的？幾年級幾班的？她看過我幾場戲？她誇我的原話是什麼？」
許念安：「……」
他站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了三秒鐘，然後得出了一個非常清晰的結論。
完蛋，編不下去了。
那些什麼「我妹妹的同學都在誇你」純粹是他剛才為了提供情緒價值順嘴胡謅的。
他哪來的妹妹的同學？
他連妹妹本人都沒帶來，上哪兒給她變出一群同學來？
林知意見他不說話，眼尾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她單手托著下巴，歪著頭看他，那個姿態慵懶又從容，像一隻逮住了老鼠卻又不急著下口的貓。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她慢慢開口，「不會都是編的吧？」
「怎麼可能！」
許念安的聲音拔高了半度，把旁邊路過的一個道具小哥嚇了一跳，
「我是一個真誠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
「那你妹妹的同學叫什麼？」
「……叫小美。」
「小美？」
「對，小美，大名就叫小美，你管人家叫什麼呢？」
林知意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跟台上那個清冷矜貴的角兒判若兩人。
那件月白色的戲服也在這笑容里褪去了幾分距離感，變得柔軟了許多。
「許念安，」她笑得肩膀都在微微發抖，「你編故事的能力真的很差。」
「不過也是為了逗我開心，這次且估量原諒你吧。」
許念安覺得自己的職業尊嚴受到了侮辱。
什麼叫編故事的能力很差？
他好歹也是個靠嘴皮子吃飯的感情顧問好嗎？
誰知道能遇見此等神人，居然還追根到底問名字。
「你再狡辯，」
林知意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就把你睡覺的事情告訴我媽。」
許念安的表情瞬間變得很精彩。
「而且也不止一次，」林知意掰著手指頭算，「這周睡了，上周也睡了，上上上周也睡了…..」
污衊，純純污衊，話劇一開場，台下黑的啥都看不清，
他睡覺，林知意怎麼可能知道，除非她是胡說的。
再說了，拿錢是要辦事的，這是他一貫的作風。
他且能因為林知意，而斷送他100%的好評。
「你媽…..」許念安有些忍不住要爆國粹了。
後台安靜了一瞬，幾個正在卸妝的演員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看他們。
「你媽….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合家歡心….」許念安趕忙轉口，一大堆祝福脫口而出。
林知意見許念安吃癟，整個人湊近了一些：「許念安，你小聲點行不行？能不能注意點我的形象。」
「你還有形象？」
「……你這話就傷人了吧。」
林知意抿著唇看他，那雙眼睛亮晶晶的，裡面盛滿了顯而易見的得意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心裡發軟的東西。
她站起來，月白色的戲服下擺拖在腳邊，踩著一雙軟底的布鞋，整個人比許念安矮了半個頭。
她仰著臉看他，說：「請我吃飯。」
許念安下意識想拒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倒不是他突然大方了起來，要是她媽真的是幕後僱傭他的人，把他今天不是白幹了嗎？
請一頓飯也就幾百塊，要是因此斷送了周末這個合約，且不是得不償失？
在二千和幾百塊錢來做對比，他果斷選擇前者。
撿芝麻丟西瓜的故事，他可是從小聽到大。
再說了，也不一定花幾百啊。
「……吃什麼？」
林知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個表情變化快得像是被誰按了開關，從溫柔含蓄到喜形於色，中間連個過渡都沒有。
「火鍋！」她說。
「太油了。」
「那烤肉。」
「太膩了。」
「日料？」
「太貴了。」
林知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咬牙切齒的語氣說：
「許念安，是你請我吃飯，不是讓你選妃。」
許念安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道理，旋即他靠近林知意，在林知意耳邊小聲說起。
「那我帶你去個地方，包你滿意…..」